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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5)班今年高考發揮出色, 從7月份開始,鬱清棠就開始聽到各種各樣的好消息,升學宴也是一場接着一場, 鬱清棠攜家屬程湛兮四處赴宴。有時候兩家孩子撞一起, 鬱清棠還得解釋是另一家先請的, 不是她故意推辭, 好說歹說才把家長安撫好。

原先的高一七班亦成績不菲,肖情和於舟一個是市狀元、省榜眼, 另一個僅一分之差,雙雙錄取tp2學府,學校的榮譽牆前兩名貼着兩人的照片,還有她們的人生格言。往後數個幾位,向天遊的名字赫然位列其上。

他的高考成績在學校名列前茅, 但是名額有限, 沒能錄上清北,但也考取了北京的一所名校。

來學校參觀的家長或者其他的同學們路過榮譽牆, 都在向天遊的照片前駐足, 沒辦法, 男孩長得實在太帥了, 顏值和實力並存的學霸。聽說向天遊畢業以後,堵他告白的女孩子能排成一個連,當然, 也不乏男生。

光鬱清棠知道的, 五班就有好幾個。

她比較想知道於舟告白沒有, 哈哈哈。

肖情和於舟家境都不大好, 這次高考成績斐然,市政府發了一筆豐厚的獎勵金。肖情家住農村, 山窩裏飛出金鳳凰,整個村子都震動了,聽說放榜那天,鄉委書記帶着村書記親自上肖情家慰問,肖春金在菜園子裏澆水,哪見過這陣仗,膚色黝黑的老實農民嚇得不行。

鄉委書記親切地握住他的手,說:“春金生了個好女兒啊,你女兒考了全市第一名!”

肖春金愣在原地,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他扭頭往屋子裏大聲喊:“肖情!肖情!”嗓子到第二句已經啞得沒了聲音。

肖情從廚房出來,手裏還拿着擇了一半的芹菜。

“你們是……”她不認識鄉里的領導們。

肖情放下芹菜,警惕地上前,暗暗把父親護在身後。

書記也沒介意,笑呵呵地說:“我們是來報喜的,恭喜你肖情,你是我們泗城市今年的理科狀元,省第二名。”

噼裏啪啦的鞭炮聲響起在庭院裏。

鄰居們紛紛到這小院來,一傳十,十傳百,肖春金的女兒是市狀元的消息長了翅膀似的飛出去。

肖春金哭得不能自已。

“寒門出貴子”,白水鄉澤泉村跟着登上了報紙,當地的媒體上門採訪,老實憨厚的肖春金在鏡頭前手足無措,他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記者,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是怎麼把女兒教育得這麼好的,他就是很普通的一個父親,沒讀過多少書,沒文化,學習全靠肖情自覺。

他忽然想起了鬱清棠,木訥的嘴突然就有了話說,他對着鏡頭感恩地說道:“其實肖情差一點就輟學了。肖情高一下學期,因爲我身體出了問題,需要住院手術,家裏拿不出錢,肖情去鎮上打工,沒有去學校報道。是她當時的班主任鬱老師親自過來找到我們,給我墊付了手術費,還保證肖情上大學以前的所有費用。”

肖春金彎下腰鞠了一躬,哽咽道:“謝謝鬱老師,您救了肖情,更救了我們一家。”

對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讀書是可以改變命運的。高考是最公平公正的制度,讓他們在長久的黑暗和絕望裏守着一點曙光。

鄉鎮政府也獎勵了肖情一筆錢,還給全鄉考上大學的學生特意擺了一桌酒席,送上禮物和祝福,讓他們不要忘記家鄉,以後振翅高飛的同時也望一望腳下生養他們的黃土地。

肖情提前還上了鬱清棠三年來借給她的錢,連本帶息,小姑娘比較固執,非要付利息,鬱清棠沒再堅持。問她剩下的錢夠不夠支撐生活,又說她以後就在京城定居,有事沒事都可以去找她。

肖情說夠的,又說好。

之後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道:“您不再教書了嗎?”

鬱清棠看看身邊的程湛兮,眼神溫柔,轉過來笑道:“可能會去做別的事吧。”

程湛兮經常出遠門,鬱清棠自然常常和她異地,現在帶完一屆學生,職責已了,她想以後能有更多的時間和程湛兮在一起廝守,此其一。其二是鬱清棠想去體驗不同的人生,世界那麼大,她想到處走走看看,恰好和她的第一條殊途同歸。

肖情道:“祝你和程老師白頭偕老。”

程湛兮把一封紅底燙金的喜帖交到她手上:“到時來參加我們倆的婚禮,機酒全包,不要誤會,所有人的都包了。”

肖情一窘,旋即笑開:“一定。”

於舟住的城中村亦好生熱鬧了一番,她家沒大擺升學宴,單獨請老師們喫了桌飯,鬱清棠帶着家屬又去蹭了一頓喫喝。

晚上從飯店出來,鬱清棠和程湛兮沿着馬路邊散步,忽然道:“咱們家有幾天沒開火了,你還記得嗎?”

程湛兮說:“起碼有半個月了吧。”

這陣子天天在外面喫喫喝喝,程湛兮快連廚房的門都找不到從哪進了。

鬱清棠嘆了口氣。

“我想刮刮油。”

“我去買塊豆腐,給你做份小蔥拌豆腐?”

“行。”

去超市買豆腐,只買一塊,其餘的菜一眼不多看,買了也是在冰箱放壞的下場。

餐桌上,鬱清棠埋頭喫了幾口小蔥拌豆腐,坐在桌前,看着對面的程湛兮,眼眶慢慢有了溼意。

程湛兮:“?”

鬱清棠感動道:“我從來沒覺得豆腐這麼好喫過。”

程湛兮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滾下去。

鬱清棠喫了一半,程湛兮包圓剩下的一半。這份豆腐喫完了,開始喫另一份豆腐,慢條斯理,徐徐誘之,品嚐得絲絲入味。

鬱清棠受了一次又攻了一次,抱着程湛兮睡了。

童菲菲考上了本省的一所985,號稱全國tp5的前二十所名校之一。連雅冰考去了首都,學校也很好,查到錄取結果的那天打電話給鬱清棠,哭得稀里嘩啦,語無倫次,一會兒說終於不用再和英語死磕了,鬱清棠沒告訴她大學照樣要學大英,如果想深造的話英語更必不可少;一會兒又問她們倆婚期什麼時候,說好的參加婚禮還算數嗎?鬱清棠說算數,連雅冰就在那邊嗚嗚嗚說人生圓滿了;一會兒還問上大學可以找她們玩嗎,鬱清棠說可以。

小丫頭片子絮絮叨叨,說個沒完,程湛兮在鬱清棠身邊走過來走過去,走過去走過來,存在感十足。

鬱清棠按住麥克風,好笑地看着她。

程湛兮手裏拿着梨子和削皮刀,故作雲淡風輕:“我沒事,你繼續聊。”她一點都不喫醋。

鬱清棠鬆開手指,對電話那邊的連雅冰道:“我要忙了,升學宴見。”

鬱清棠把掛斷的手機放下,伸手拉住程湛兮的手腕,一把將她帶進懷裏,抱到腿上坐着。

程湛兮拿喬道:“削梨皮呢,別鬧。”

鬱清棠出其不意親了她一口。

程湛兮沒繃住,綻出笑花:“哎,你現在真的……”

鬱清棠又親她一口,鼻尖蹭着她光滑的臉頰,故意低低地道:“嗯?我怎樣?”

程湛兮猝不及防,腰眼軟了一下。

就真的……

很會。

“你這個……壞女人……”

程湛兮喃喃着,扣住她的腦袋吻了上去。

原高一七班最後一排的幾個末遊的男生也紛紛傳出好消息,最差的那個亦考上了二本。

李嵐之前說會請鬱清棠參加她的升學宴,卻不得不食言,她在高三申到了國外的大學,不用再擠高考這條千軍萬馬的獨木橋。風雨長廊的那晚以後,鬱清棠沒有再在哪裏見到她和連雅冰獨處,偶爾有次走廊看見兩人碰面,也像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李嵐接了鬱清棠的喜帖,說屆時會參加她和程湛兮的婚禮。

要說升學宴,泗城排場擺得最大的就是向天遊的爸爸向康了。

向康包下了星級酒店的整層宴會廳,泗城一大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向康紅光滿面,逢人就誇自己兒子養得好,爭氣,給向家長臉,前來赴宴的賓客們順着他的話誇,說他是個好爸爸,他教出好兒子不容易,兒子有今天都是因爲他,雲雲。

許多中國式家長都這樣,孩子不聽話是他叛逆,孩子爭氣就是自己教育有方,功勞大包大攬,橫豎他都是對的,不可能有錯。

向天遊和鬱清棠坐在一桌,看着這一幕幕按着胸口不住反胃。

向康還回過頭喊他,讓他去見那些叔叔伯伯,聽他們吹捧。

向天遊站起來,對鬱清棠道:“鬱老師,我去趟洗手間。”

鬱清棠點頭:“去吧。”

向康以爲向天遊是去找他的,虛榮更勝,誰知他掉頭就往別的方向走,向康臉色驟然一沉,就要大聲呵斥,顧及着賓客在場忍了下去,若無其事地繼續和賓客相談甚歡。

“等我出去唸大學了,就可以徹底擺脫他了。”向天遊對自己的未來充滿期待。

鬱清棠拍了拍他的肩膀。

鬱清棠:“我聽說最近很多人和你告白?”

向天遊臉一下子耷拉下來,道:“鬱老師,你怎麼也問這種問題?”

鬱清棠面不改色:“關心你。你已經成年了,有喜歡的人可以在一起了。”

向天遊揉着鼻子道:“關鍵我沒有喜歡的人。”

鬱清棠問:“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向天遊:“……”

程湛兮用手擋在脣邊,低頭遮掩自己的笑。

向天遊忽然將視線投了過來。

程湛兮:“?”

向天遊道:“我喜歡程老師這種類型的,不矯情,能玩到一塊。”他舉起雙手,把鬱清棠的危險目光下把自己迅速撇清,“只是挑了個參照物,我不喜歡比我年紀大的。”

程湛兮聞言照着他胳膊用力拍了一巴掌。

小兔崽子!

向天遊嗷的一聲。

程湛兮追着他揍,月光下兩道人影互相追逐,笑聲一直傳進鬱清棠的耳朵。她仰臉看了看天邊懸着的白月亮,悠閒地漫步往前。

爲了慶祝向天遊考上名牌大學,三人去鬼屋慶祝了一番。

鬼哭狼嚎地出來,向天遊和程湛兮癱在長椅裏,面露憧憬道:“首都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

程湛兮懶洋洋地說:“是啊,你別去了以後玩物喪志就行。”

向天遊道:“不會的,我每學期把成績單發給你看,要是退步了你就揍我。”

鬱清棠在旁幽幽道:“爲什麼不是給我看?”

向天遊機靈道:“給程老師和給你不是一樣嗎?你們倆還分彼此?”

鬱清棠脣角往上勾了勾。

向天遊遲疑了很久,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了口:“要不我們三個義結金蘭吧?我都畢業了,以後跟着老師不合適,你們當我的姐姐,我保證你們讓我往東我不往西,逛街拎包隨叫隨到,好不好?”

他親生父母不管他,沒有鬱清棠和程湛兮,就沒有今天的他。他一直想當她們的弟弟,讓彼此的聯繫更緊密,不用擔心她們會離他而去。鬱清棠會有很多的學生,但是隻會有他一個弟弟,就算再認新的,他也是老大!

主意是個好主意,但是有個問題。

程湛兮屈指彈了彈他的腦門。

“你知道金蘭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啊。”向天遊道,“就是兄弟姐妹的意思。”

程湛兮指了指他,指了指自己,說:“姐、弟,沒問題是吧?”

向天遊點點頭,眼神茫然。

是沒問題啊。

程湛兮再指了指鬱清棠,指了指自己,挑起眉梢道:“金蘭?”

向天遊:“哈哈哈哈哈。”

程湛兮哼道:“還笑,你這腦子是怎麼考上人大的?”

向天遊:“哈哈哈哈我錯了。”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道,“那你們倆出一個和我義結金蘭吧,另一個我就改口叫嫂子。”

程湛兮說:“嫂子多難聽,還是和以前一樣,管我叫師母。至於鬱老師,她不會再教書了,以後你就是她的關門弟子,放心。”

向天遊喫驚道:“不教書了?爲什麼啊?”

向天遊不是外人,鬱清棠就把理由和他說了。

向天遊聽完神色有些不尋常,他擔憂的問題比較現實:鬱老師不工作了,難道要靠程湛兮養着嗎?雖然程老師很有錢,但是鬱清棠最好還是有自己的物質基礎比較好,在家庭關係中也有底氣。萬一將來……是吧?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在別人的屋檐下遲早會淋雨,得蓋自己的房子。

但他看程湛兮和鬱清棠這麼恩愛,不好說出口,顯得他不壞好心似的。

向天遊憋了兩天,還是忍不住和鬱清棠私聊了一大段話。

鬱清棠也認真地回覆了他。

[鬱清棠]:我在認識程老師之前就有一棟樓了,她現在住在我的房子裏

[鬱清棠]:我父親去世的時候給我留了一筆遺產,我沒仔細算過,價值應該在一億以上,只算了不動產,不包括股份分紅和公司市值

向天遊:“……”

對不起,打擾了!

搞半天他纔是最窮的那個!現在的頂級富二代都這麼低調了嗎???或許這就是成人的世界???

向天遊感覺自己又從鬱清棠身上學到了重要的一課!

鬱清棠名下的兩家公司請了職業經理人,她本來想直接交給程家的,但程頤不肯收,而是給她推薦了專業人員,替她打理公司。鬱清棠本碩都是唸的數學,數學專業有很多轉向金融的,學起來事半功倍,鬱清棠曾經自學過一陣金融,上手很快,理財掙了一筆錢,後來覺得掙不掙錢沒有意義,半途擱置了,只把存款丟到銀行買些低風險的理財產品喫利息。

她聽從程頤的建議,重新把金融方面的知識撿了起來,不說短時間精通,起碼年底能看得懂公司財報。但鬱清棠對變成鬱總暫時沒興趣,她不缺錢,也不缺能給她花錢的人,程湛兮一個人就天南海北的四處飛了,她再經營公司,一年能有幾天時間見面?豈不是本末倒置?

至於鬱總的頭銜,是很光鮮亮麗,聽起來好像更配得上程湛兮,然而鬱清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程湛兮在乎的是什麼。人生苦短,爲了外界的眼光,讓愛人和自己不開心,纔是最大的過錯。

***

八月中旬,程湛兮和鬱清棠返京。

婚禮在一週以後,她們要重新對一遍細節,過程繁瑣,是項大工程。

一般來說,結婚之前的兩天,是屬於兩位新人的私人時間,分別和自己的朋友們共度最後一段“單身”時間。程湛兮朋友衆多毋庸置疑,鬱清棠也在這兩年交到了新朋友,去年在馬場認識了一個,還有她參加同學聚會的那個本科室友,三不五時約出去逛街喝下午茶,溫知寒聽說她要結婚專程從國外趕了回來,還有衛家的衛驚瀾。

衛家的爭鬥在程頤的出手下以二房衛庭蘭獲勝告終,衛庭蘭徹底和之前的衛家劃清界限,在公司自上而下地改革。就連衛家傳下來的祖宅,也因衛老爺子的去世沒有保住,衛庭蘭執意要分家,祖宅拍賣了出去,拍賣獲得的錢按照遺產繼承平分。

衛庭蘭攜妻兒搬到了新家,又在隔壁買了棟別墅,給了四弟衛庭樹和他的家人居住。

衛庭樹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

他沒什麼才能,又不受老爺子重視,常年跟在兩位哥哥後面馬首是瞻,只是爲了保全自己和家人。後來他兩位哥哥鬥起來,他怕站錯邊,乾脆窩在家裏閉門不出。再後來衛庭蘭贏了,他生怕二哥清算到他頭上,連着做了好幾天的噩夢,畢竟老大掌權那麼久,他更聽老大的話。

誰曾想他和衛庭蘭做了鄰居。

衛庭蘭見到他仍是笑眯眯的樣子,只是往常讓人望而生畏的笑裏藏刀的刀卻不見了,一身唐裝,像四九城裏養花逗鳥的普通小老頭。

“四弟。”衛庭蘭說,“喝茶去啊?”

衛庭樹原先瑟瑟發抖,不敢不應,後來漸漸挺直了腰桿,態度隨意地笑着從院子裏走出來:“好啊,今天是什麼茶?”

“雨前龍井,驚風送來的。”

“那我可得好好嚐嚐。”

他們都半截身子入土了,竟然抓住了人世間最後一絲骨肉親情。

令人不勝唏噓。

衛庭樹從自家邁進二哥家,不知爲何往遙遠的天邊望了一眼。

如果三哥還在多好。

衛庭蘭用人唯賢,舉賢不避親,衛庭樹從公司裏退下來,他之前一直沒能升職的兒子連升了兩級,給了符合他才能的部門經理。衛明蘭和她爸一樣不敢相信,極短的時間內他們頭上的天就換了一片,不,是沒有天再遮在他們頭頂了。

沒有討厭的衛芷凌,沒有頤指氣使的大小姐,她可以抬起頭做人。

***

有關衛家的事,基本都是宋青柔告訴鬱清棠的,她當八卦講,鬱清棠也當八卦聽,茶餘飯後的談資。

關係的轉變大概是衛驚瀾主動邀請鬱清棠喝下午茶開始,她們倆同歲,又是有血緣關係的堂姐妹,一來二去的,鬱清棠和她漸漸熟悉起來。

馬場認識的朋友姓何,叫何晴沫。

室友則姓鄭。

婚禮前兩天,三人和一個溫知寒,四個人把鬱清棠的去路堵住。

何晴沫抱着雙手,擋在她面前,眯眼道:“去哪兒?”

鬱清棠:“我……”

鄭室友恨鐵不成鋼道:“能不能爭口氣啊,見天兒往家跑,沒見過你這麼愛回家的。”

溫知寒附議:“對。”

衛驚瀾最後一擊:“程湛兮今晚不在家,朋友給她辦party呢,你回去也是獨守空房。”

鬱清棠:“……”

何晴沫仰頭:“我場景都佈置好了,去不去啊?”

鬱清棠不好拂她的意,道:“……去。”

她們從咖啡廳出來,各自取車,鬱清棠坐在駕駛座,爭分奪秒給程湛兮發微信:【我被她們拉走了,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程湛兮估計已經被纏上了,只來得及回兩個字:【我也】

鄭室友發消息來催,鬱清棠只好把手機鎖屏放置物臺,到達目的地纔拿起來看了眼。

[程湛兮]:玩得開心

何晴沫搞了一個泳池趴,泳池旁邊的長桌上擺滿了美酒和美食,喫喝玩樂遊完泳,接着開睡衣趴,閨蜜夜話。

女生私底下的尺度一點兒都不小,問着問着話題就奔向高速一去不復返了。

你最喜歡什麼樣的姿勢。

什麼地點最有感覺。

習慣是幾根手指。

你們之間最刺激的一次體驗。

有沒有試過野外……

嘿嘿嘿嘿。

四個人喝酒,酒量不好的鬱清棠喝果汁,本來其他人是不答應的,但鬱清棠說她喝兩口就醉,睡着了就不用玩了,一覺到天亮,其他人將信將疑,勉強放過她。

到了後半夜,四人呼呼大睡,還醒着的只剩下鬱清棠。

鬱清棠拖不動地上東倒西歪的人,找衣服毯子幫忙蓋了蓋,去洗了把臉,悄無聲息地驅車離開。

鬱清棠把車駛入自家車庫,剛出車庫門,便見兩道車燈遠遠地亮着,越來越近。

與此同時,車裏的程湛兮也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鬱清棠,她降下車窗,兩人相視笑了笑,等程湛兮也把車停好,出來牽住鬱清棠的手。

晚風清涼,柔和地吹拂兩人的髮絲。

程湛兮道:“你不是說今晚不回來嗎?”

鬱清棠睨她一眼:“你不也這麼說?”

程湛兮哈哈一笑:“我想着你可能回來,所以我就連夜趕回來了。”

鬱清棠眉梢上揚:“我也是。”

單身party是給享受單身的人辦的,她們倆已經等了兩年,早就迫不及待想結婚了。

兩人進了家門,在玄關按亮客廳的燈,看着熟悉至極的地方,不約而同地在心底發出了一聲感嘆——還是家裏好。

兩人黏得跟連體嬰似的,直到婚禮前夕,分別住在程家和衛家,翌日化妝前往教堂。

鬱清棠到衛庭蘭家做過幾次客,因爲和衛驚瀾關係好,對曾經的“笑面虎”衛庭蘭漸漸改觀,更別說衛庭蘭鄭重其事地和她道過歉。鬱清棠的遭遇和這個二伯無關,當然談不上恨,鬱清棠對其的態度是順其自然。

衛庭蘭笑着牽小女兒過來,晃晃她的小手,說:“叫七姐姐。”

小十二又長了兩歲,模樣出落得精緻,粉雕玉琢的臉露出甜甜的小梨渦:“七姐姐。”

鬱清棠彎腰揉了揉她的腦袋,嘴角噙笑道:“小雨真乖。”又抬頭道:“二伯。”

衛庭蘭溫和道:“房間給你佈置好了,讓驚瀾帶你去看看?”

鬱清棠頷首。

“爸爸再見!”她身後的衛驚瀾已等不及推着她上了樓。

“我親手佈置的,敢說不好看你就死定了!”

鬱清棠很輕地笑出聲,道:“知道了,我把不好看藏在心裏。”

衛庭蘭聽着樓梯傳來的談笑聲,抱起小女兒在她臉頰親了一口,道:“走咯,爸爸帶你去盪鞦韆。”

鬱清棠推開二樓房門,目光頓住。

“是不是太粉了?”

綴滿蕾絲邊的粉色公主牀,粉紅的帷幔,粉紅色的牀頭櫃,粉色羽毛邊的全身鏡,鋪滿房間的粉色羊絨地毯,從門口看向盥洗室的方向,就連洗手池檯面都是粉色的。鬱清棠目光下移,鬆了口氣,幸好地磚不是粉色的。

“粉色喜慶。”衛驚瀾越過她走進來,面對着她,嘖道,“你這是什麼表情?”

鬱清棠:“嗯嗯,你說得對。”

衛驚瀾雙手抱臂,自信道:“不信你拍給程湛兮看,她肯定說漂亮。”

鬱清棠給程湛兮發消息。

[鬱清棠]:[小視頻]

[鬱清棠]:衛驚瀾給我準備的房間,讓我問問你的評價

[程湛兮]:哈哈哈哈哈哈這什麼迪士尼在逃公主的畫風,略顯浮誇(如果她不是你堂姐,就把略顯兩個字去掉

[鬱清棠]:你回我兩個字,漂亮

[程湛兮]:漂亮!

鬱清棠把中間兩條聊天記錄刪除,只留下她問評價和程湛兮回答漂亮,遞給衛驚瀾看。

衛驚瀾滿意點頭。

晚上其他伴娘趕過來,鬱清棠抽空就拿起手機給程湛兮打字聊天。

面前投下一道陰影,鬱清棠抬起頭,是何晴沫。

兩人四目相對。

鬱清棠:“?”

何晴沫眼底迅速閃過一抹亮光,一把抽出她的手機,拔腿就跑。

鬱清棠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已經一個傳一個,最後進了溫知寒的口袋裏,衛驚瀾把溫知寒抱在懷裏。

嗯?抱在懷裏?

奇奇怪怪。

程湛兮久等鬱清棠沒回,發了條消息過來:【寶貝?】

已經被充公的手機放在桌面,四個人雙手捧着臉,表情跟複製粘貼似的異口同聲:“哇哦。”

又一齊扭頭看向面紅耳赤的鬱清棠。

鬱清棠耳朵紅欲滴血,求饒道:“別玩了,我不發消息還不行嗎?”

年齡最長的衛驚瀾把手機倒扣在桌面,發話道:“我們也是爲了你好,你們天天膩歪,婚前應該有一點儀式感,十幾個小時不聯繫,明天見面纔會更加驚喜。我說的有道理嗎?”

鬱清棠點頭。

衛驚瀾將手機推過去:“和她說一聲。”

[鬱清棠]: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婚禮之前不要聊天了,保持驚喜和期待感

“好了。”爲了避免鬱清棠控制不住思念之情,衛驚瀾最終還是把她的手機上繳了,丟到溫知寒懷裏,道,“我們先替你保管。”

鬱清棠沒有異議。

***

“哎。”正捧着手機的程湛兮上方伸來一隻手,飛快地抽走了手機。

程湛兮追過去,靳斯月拿着她手機的手背在身後,在和程湛兮的較量下沒撐過三秒鐘,果斷大聲求救道:“來人啊!”

十幾個伴娘立刻一擁而上,把程湛兮按倒在沙發上。

程湛兮動彈不得:“……”

人多勢衆了不起。

靳斯月一身老骨頭差點被拆散了,晃了晃手機道:“你們倆有意思嗎?沒見過結婚前一天還瘋狂聊天的,稍微來一點神祕感好嗎?”

程湛兮識時務者爲俊傑,妥協道:“先把手機給我,我給她發最後一條,總不能突然消失吧,她會擔心我過來找我的。”

靳斯月道:“後面一句大可不必!”

“重點就是最後一句。”程湛兮挑脣一笑,接過手機,忽而揚了揚眉梢。

她們倆還挺有默契的嘛。

程湛兮環視四周隨時準備武力制裁她的好友們,脣角微勾,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自己同樣的遭遇。

兩人被迫斷網,專心期待起明天的見面,披着白色婚紗手持捧花的對方,盛裝出席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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