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律還來不及高興自己又當爹了,心房因爲輕羽的關係而緊緊擰着。
他將視線從孩子的身上收了回來,然後就離開了小築。
沒人知道南宮律去幹什麼了,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半時辰以後了。
“父皇,你終於回來了,娘剛纔的氣息沒有了。”南宮麟着急的說。
南宮律的心房也咯噔了一下,箭步如飛的走到房裏,開口問道,“她現在怎麼樣?”
兩名太醫也是使出了看家本領,一直幫輕羽提着一口氣,兩人深知,若是輕羽在南宮律沒有趕回來之前就嚥了氣,那他們兩人也是難辭其咎的。
幸好,兩人還算有些本事,讓輕羽總算熬到南宮律回來了。
“夫人的氣息很弱”太醫回道,他們也已經盡力了。
“她不會有事的!”南宮麟隨即吼了起來,眼神在閃爍着恐懼。
南宮律神情也很凝重,而且氣息也有些不穩,啓聲道,“你們全都出去!”
“父皇!”南宮麟想知道他是怎麼救輕羽的。
“都出去!”南宮律又道,大步走到榻邊,不容他們再說什麼。
南宮麟也不敢耽誤時間,只能離開房裏,心裏還希望他能有辦法救他的孃親。
輕羽的氣息是越來越弱了,有時候根本就感覺不到。
南宮律倒了一杯水,然後將輕羽輕輕的扶起來,嘴裏還在唸着,“這是最後一次了,真的是最後一次,日後不管你想怎麼樣,我都不會再勉強你!”
他只求她不要這麼早就舍下孩子
南宮律的眼神透着殤然,他差點就成全她了,可是看着花瓶中尚未枯竭的茶花,他的心還是猛然揪了一下,他根本就捨不得這麼早讓她離開!
“對不起輕羽”南宮律說道,深深看她一眼,遂將懷裏的藥丸放入她的口中,並用溫水給她送服。
這是第三顆,也是最後一顆藥丸了。
當初夏天就給了他三顆,是以防他毒發的時候給他續命用的,可是在七年前,他已經一下子給輕羽服下了兩顆,以此保住了她和她腹中孩兒的性命,這次,他又把最後一顆給她服下了,而這次亦是爲了保住她的性命,同時也保住他心裏的那點牽掛!
可是,輕羽並不知道,七年前她不知曉,七年後她亦是不知道,今晚的生死一線對她而言,一如一場夢,醒來以後,她什麼也不知道
南宮律握住她的手,在她的脈象漸漸恢復以後他就離開了房間。
而屋外,所有人都等在外面。
南宮麟一看他出來了,隨即站了起來問道,“父皇,娘怎麼樣了?”
南宮律回道,“已經沒事了。”
南宮麟還意外的睜了睜眼,說道,“我進去看看她。”
南宮律抬起一手阻攔道,“她現在還沒有醒,等天亮以後再說吧。”
南宮麟很懂事,點了點頭,目光看了一眼輕羽的房間,內心已經不像剛纔那麼躁動了。
“父皇,你會留下來等娘醒嗎?”他問道,今晚他們所有人都不會睡了,既然如此,當然是等着輕羽醒了。
南宮律搖了搖頭,知道輕羽醒來以後一定不會想要看見他的,他不想影響她的心情,從而也影響她的身體。
“讓我抱抱孩子。”南宮律說道,今日一別,他想以後自己是沒有機會再與孩子親近了。
產婆隨即將孩子遞給他,屋裏頓時也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
南宮律接過孩子,將其抱在懷裏,看着他,目光漸漸變得柔和。
這是他們第二個孩子,想來以後也不會再有了
“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南宮律有感而發,嘴角還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南宮麟的心情卻高興不起來,這個弟弟讓母親差點丟了性命,還讓父親嚐到了離別的悲傷
而南宮律現在的心情已經變得悲喜交加,直到此刻,他才清楚的看清這個孩子。
“也好,一人一次,這下公平了”南宮律突然這麼說,可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南宮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然後就將孩子交給了產婆,囑咐道,“麟兒,你是兄長,日後定要好好保護他。”
“父皇!”南宮麟上前兩步喊道,有些不放心他。
南宮律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他一定以爲他會想不開做傻事。
南宮律笑了笑,還說, “你放心吧,你娘還在,我又豈會離開?”
南宮麟實在心疼這個男人,若是當初他也怨恨他的狠心與絕情,那麼現在,他更多的是心疼他
“父皇,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孃的。”南宮麟說道,算是對他許下的一個承諾,好讓他放心。
南宮律深感欣慰,就知道這個兒子是值得依賴和信賴的!
南宮麟送他離開了小築,在破曉的晨光中,他看着他的身影漸漸遠去,心裏的滋味在慢慢的漾開!
南宮麟在想着剛剛南宮律說的那句話一人一次,這下公平了。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呢?
南宮律回了自己的住處,他依然會默默的守護在輕羽的身邊,一年,兩年只要她活着,他就會一直守着她,守着他們的孩子
一天一夜,輕羽終於從昏睡中醒來了。
她一睜眼,耳邊就聽到南宮麟的輕喚聲,還有清靈的孩提聲,咿咿呀呀,彷彿來自異世!
“娘!娘,你聽得到嗎?”南宮麟伏下身體問道,溫暖的手還拂過她的額前。
輕羽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由渾濁變得清明。
“麟兒”她微微揚起嘴角,還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看他的眉心擰着,知道自己一定讓他擔心了。
“娘,你還疼嗎?”南宮麟問道,聲線有些低啞,現在看她終於醒來了,他反而有種要哭的感覺,就像委屈頓時湧上了心頭。
輕羽與他母子連心,自然感受得到兒子的心情。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輕羽說道,還用指腹輕輕的撫着他的臉頰,目光和語調都是溫柔至極的。
南宮麟搖了搖頭,雙手捧着她的柔荑,“娘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