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徹和許若複合的事情,很快在朋友圈裏炸開了鍋。
因爲當晚剛從陸?和李歲的婚禮回去,陳星徹就迫不及待發了一條朋友圈,配了兩張圖。
第一張照片,是許若和999朵玫瑰的合影。
第二張圖,則是許若所著的《夏悸》裏的其中一頁,有一段話被特意標記出來:“青春裏,那個喊破喉嚨也留不住的人,希望後來能再相逢,所有的念念不忘,都能有所迴響。
陳星徹的配文是:【念念不忘,終有迴響。】
次日許若酒醒,看到手機裏多出好多消息。
尤其是她和李歲關以寧的小羣裏消息已經99加,看完她們聊天內容,她才知道陳星徹久違的發朋友圈了,點進去一看,第一張圖就讓她感覺心尖像有羽毛刮過。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999朵玫瑰花,巨大的一束,品種是“驕傲”,那是陳星徹媽媽喜歡的花,所以他第一次送女孩子花就送這個。
收到花的那個晚上,李歲和關以寧手忙腳亂地幫她拍照,她把照片發給他,他回了一句讓她現在想起還會小鹿亂撞的話??“漂亮,想親"。
這已經是九年前的事了,這期間換過多少次手機,清除過多少次內存。
她從沒想過,這張照片他會留存至今。
許若正感動,想去點個贊,卻看到底下的評論,忍不住笑出了酒窩:
趙杭:【什麼時候喝你倆的喜酒。】
陸?:【如果是她的話,我願意。】
趙杭回覆陸?:【你管得着嗎你?還你願意。】
陸?回覆趙杭:【不和單身狗說話。】
趙杭緊接着回覆一段要被馬賽克的髒話:【我*%#%&@?......]
這倆活寶,許若搖搖頭,鄭重地在評論裏打下一行字:念星的意思是,念念不忘陳星徹。
剛發出去,沒想到很快就有人回覆。
陳星徹回:【不,應該是:念念不忘Asta。】
下面趙杭:【嘔。】
陸?緊跟:【嘔......】
忽然感覺到手心振動一下,是陳星徹打電話過來。
她清清嗓子,接聽道:“喂”
“挺能睡,剛起啊。”陳星徹還是聽出來了。
許若一笑,問:“怎麼了。”
陳星徹拖長音“嗯”了一聲,賣了個關子才說:“我爸媽想見你。
許若這邊頓時沒了聲音。
陳星徹靜了兩秒,詢問着:“喂?”
許若屏住呼吸,問道:“這麼突然。”
陳星徹不知道爲什麼有點想笑,他嘴角彎了彎,耐心解釋:“我媽看了朋友圈,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能帶你回家。”
“那你怎麼說。”
“我就說,讓我問問她。”
許若忽然就笑了,也不知道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對話,爲什麼會生出幸福的感覺。
她想了想,輕聲說:“那什麼時候見呀。”
陳星徹沒應聲,再開口,能察覺出他在笑:“今天中午,行嗎。”
許若笑意一滯:“......”
看似是加上一句“行嗎”,實際上陳大少爺早已將車開到許若家樓下,已經在等着了。
許若好笑似的埋怨了他兩句,卻也沒有太耽誤時間,起牀洗漱化妝。
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們雖然擁有彼此的往後餘生,卻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聽到客廳裏電視機的動靜,許若化妝的動作慢了幾分。
有個念頭在心裏盤旋,她慢慢用刷子上完粉底液,又拿着粉撲,邊往臉上拍均勻,邊走到客廳問吳佳蓉:“媽,之前人家給我爸送得獅峯龍井拆了嗎。”
吳佳蓉眼睛黏在電視機上:“沒呢吧,咋了。”
“你去幫我找出來,我要送人。”許若的手還在不停拍粉底。
吳佳蓉這纔看她一眼,問:“送誰啊,那個可貴了。”
許若說:“我知道,就是因爲貴纔要送人嘛。”
吳佳蓉問:“送誰。”
“陳星徹爸爸吧。”許若終於把臉頰的粉底上完。
吳佳蓉“哦”了聲,起身要去給她找,剛走沒兩步,猛地一頓:“誰?”
許若就等着吳佳蓉反應過來呢,見她這表情,不由一笑:“媽,你沒聽錯。”
吳佳蓉像是見到怪物,做出了縮着脖子往後退的動作:“許若,你?不是,你什麼情況。”
許若看着母親,溫柔地笑:“複合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昨晚。”
“昨晚?!”吳佳蓉咆哮地問。
看着吳佳蓉一臉震驚的樣子,許若只是溫溫和和地笑。
她想,既然今天要去見陳星徹的父母,又怎麼好瞞着自己的父母。
吳佳蓉在原地來回踱步,好半天才接受這個事實,過了會兒她停下來,望着許若,問:“當初的傷癒合了?”
許若心一酸,想到這種問題,大概只有她的母親會問出來。
她認真說:“連把都沒留下。”
或許是他們誇張了這份痛,但其實無論是分開還是在一起,愛都是大於痛的。
吳佳蓉眼眸一閃,有點動容,默默又問:“所以這輩子就他了?”
“就他了。”
“不後悔?”
“不後悔。”
“好!”吳佳蓉聽着女兒這一聲聲篤定的抉擇,終於爽快一笑,然後她轉身去儲物間拿茶葉。
許若又回臥室化妝。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只見茶葉擺在桌子上,而吳佳蓉正和許君山打電話,見許若走了過來,吳佳蓉招招手示意她來聽電話。
許若接過手機,只聽許君山問:“哎呀若若你這個小丫頭,怎麼不聲不響就脫單了,我單位同事還想給你介紹呢,我剛聽你媽說,還是之前那個?”
許若剛要說什麼。
然而許君山太過激動,語言輸出比過去二十年任何一次都要密集,他又說:“那你這個對象,家裏是幹什麼的,他又是做什麼工作的,多大年紀了?多高多重啊?形象上過不過關的?哎呀,我問你媽,你媽也說不清,你的終身大事我們身爲父母
怎麼什麼都不清楚。”
“爸爸爸………………你別太激動,你聽我說。”
許若連連叫停,無奈地看了吳佳蓉一眼才簡單把陳星徹和他的家庭狀況介紹一番。
說到陳星徹父親的時候,許君山打斷了許若:“若啊,你說的陳吉贏,不會是我想的那個陳吉嬴吧?”
許若點點頭說是。
許君山輕輕嘆了一聲,沉吟許久,才語重心長說:“這可是大領導,和我們家差別太大了,婚姻不是兒戲,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許若眼眸一黯,握緊了聽筒。
吳佳蓉一看,忙奪過手機,對許君山說:“行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多的是看起來般配的夫妻走不到最後就一拍兩散,也多的是看起來走不到最後的偏偏就白頭偕老了呢。”
說着,她就把電話掛了。
再抬頭,只見許若投以感激一笑。
許若知道,吳佳蓉這番話不僅僅是給許君山說的,更是在鼓勵她。
她常常覺得自己最幸運的就是,她擁有一個事事都會爲她考慮全面,爲她牽着一顆心的父親,和永遠豁達明朗,永不掃興的母親。
吳佳蓉收起手機,俯身拿起桌上的茶葉禮盒,問許若:“他父親從政,母親從商,什麼好東西沒見過,確定要送這個嗎。”
許若想了一下,點頭說:“送吧,不是送昂貴的禮物,而是最能代表我們心意的禮物。”
她不會打腫臉充胖子,爲了讓人家高看一眼,就送超出自己原有水平的禮物,她第一次去陳星徹家,沒有空手而去,且帶上了家裏最貴的茶葉,說明她有把這家人放在心上,且禮儀周到。
吳佳蓉很滿意許若的回答,她想了想,把茶葉塞進許若懷裏,一笑:“去吧。中午去那邊喫完,晚上帶上他回家喫。”
許若一驚:“媽………………”
“怎麼,難道只許你去拜訪他父母,他還不能來拜訪一下我這個丈母孃了!”吳佳蓉笑,“你告訴他,晚上必須到,不然我可不把女兒嫁給他!”
許若怔了怔,最後只能無奈一笑。
下樓時,陳星徹已在門口等候已久。
許若身着一襲淡紫色的裙子,裙襬剛剛沒過小腿一半,走起路來搖曳生姿,整個人溫柔恬靜,而又帶着點明媚向上的氛圍。
陳星徹眼看許若一步步走過來,打開車門,衝他一笑,坐上副駕駛。
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上次來這樣接她,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他們之間空白的時光是真實的,可她打開車門坐上來的動作,又看不出與從前的差別,好像什麼都沒變。
看着許若手裏的禮盒,陳星徹一笑:“雖然知道你會準備禮物,但我還是額外幫你準備了一份。”
許若微怔,問:“什麼?”
陳星徹接過許若手裏的茶葉,把它放在後座上,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許若笑了下,說:“這有什麼好賣關子的。”又提醒,“對了,到你家附近的花店停下,我想給阿姨帶一束花。”
這下輪到陳星徹怔住了,緩緩看着她笑出了聲:“你倒是和我一條心,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許若失笑:“什麼跟什麼呀。”
陳星徹意味深長:“你的花不用買了。”
許若腦子快速轉了一圈,恍然大悟道:“你替我準備的禮物不會就是......”
“嗯………………”陳星徹沉吟一陣,問,“那要看看你打算送什麼。”
許若說:“當然是“驕傲”,你說過阿姨喜歡這種花的。”
這話一出,陳星徹默然半晌。
許若直勾勾盯着他的反應。
最後他只是轉動方向盤,驅動了車子,說:“到了就知道了。”
許若的心在一刻輕輕放下,浸潤着柔柔的暖光。
她知道,不用親眼看見,也能確定那束花是什麼品種。
最後果然就是一束雪白的“驕傲”玫瑰。
用墨綠色的包裝紙和水墨書法包裝紙一同包裝,並在其中插飾三朵白荷做搭配,潔白淡雅,香遠益。
許若從小到大人緣都好並非沒有道理,她細膩且周到,能考慮到每一個人的喜好和心情。
這是一份不誇張,但是能送到人心坎上的禮物。
而陳星徹和她想到了一處去。
到家後,許若把禮物拿出來,陳吉贏和趙爭妍都目露讚賞,尤其是趙爭妍,簡直對那束玫瑰愛不釋手,連拍了好多張照片。
於是剛一落座,她就喊許若陪她把花插起來。
又另外使喚陳吉贏和陳星徹父子去廚房看看飯菜好了沒有。
趙爭妍找出一個大紅色的花瓶,和許若到陽臺上坐。
撫摸着雪白的花瓣兒,她問:“人家第一次見長輩多是送康乃馨,你怎麼會選擇送玫瑰花呢?”
許若笑得大方嫺靜:“還記得第一次到家裏來,是您邀請我參加陳星徹的生日會,當時後花園裏全是這種玫瑰。”
趙爭妍愣了好一會纔回憶起這件事,她恍然大悟地笑了聲:“哦,那次啊,其實不是我喜歡,而是阿麒喜歡。”
這下倒是輪到許若愣住了:“可是陳星徹給我說,這是您最愛的品種。”
趙爭妍擺弄玫瑰的手徹底停頓下來,她仔細回憶一番,卻還是感到迷茫,又過了一會兒,才終於恍然大悟:“害,應該是有段時間,花店常送這種花來,他見多了還以爲我喜歡。”
聊到這裏,許若也明白過來:“陳星徹以爲您喜歡這個品種的玫瑰,而您以爲是他喜歡,所以家裏才常常出現這種玫瑰。”
“是啊,我還一直以爲是他喜歡,以爲男孩子應該喜歡一些淡色,其實我最喜歡的是烈焰玫瑰啊,大紅色的多鮮豔,多熱氣騰騰!”說到這,趙爭妍爽利一笑,“不過我剛剛決定,以後這花就是老孃最愛的花了,畢竟兒子的貼心也包含在裏面!"
許若再次感嘆,她太喜歡趙爭妍的性格,不由被她感染得笑起來。
趙爭妍看着許若的笑臉,目光變得柔和許多,不知道怎麼了,她是越看這姑娘越順眼,越看越喜歡。
房子另一端,陳吉贏和陳星徹貓着腰往陽臺看,惹得廚房裏正切菜的阿姨捂嘴笑得不行。
眼看那束花快要插好了,陳吉贏要起身,卻猝不及防感覺腰被閃了一下,忙扶住腰說:“老了老了,這腰說疼就疼。”
陳星徹忙扶他一把,明明剛纔自己也在那瞧,這會兒卻要數落自己親爹:“你說你又不是小孩,一會兒喫飯的時候正大光明看就是了,還偷看,真逗......”
“......”正煮飯的阿姨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吉贏身居要位,而在其位就要謀其政,平常忙起來日夜顛倒,在家裏的時間並不多,回家也是拉趙爭妍在臥室裏不出來,因此阿姨眼裏,他一直是不怒自威的形象,卻沒想到也有可愛的一面。
陳吉贏爲了維持自己的形象,終究是沒對陳星徹發火,只白了他一眼,說:“你自己在這等着端菜吧,我去沙發坐會。”
話音剛落,門口有人來了。
陳星徹走上前,偏頭一瞧,來客竟是爺爺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