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 .更新最快”柳哨兒又上來拉方雲奇的手,這次方雲奇沒躲開,柳哨兒道,“你跟我成親後,我保證五日後收攏所有山堂弟兄,接受你的改編,拉上戰場。”
“五日怎麼行,前方戰況喫緊,兩天行不行?”方雲奇無奈道。
“行,兩天就兩天。”柳哨兒道,“明天各位山堂老大就會飛鴿傳書通知手下弟兄,在山下碼頭會合。”
“可我”方雲奇想起趙珍怡,心中大亂。
柳哨兒盯着他,眼波盈盈,紅紅的嘴脣歙動着:“莫想那麼多了,蠟燭都快燃盡了,我們歇了吧”
柳哨兒終於不好意思起來,臉兒緋紅,撲在方雲奇的懷裏。紅燭燃盡了最後一滴蠟油,忽地熄了,屋裏一下子黑漆漆一片。
柳哨兒呼呼的喘息聲傳上方雲奇的耳鼓,他只在心頭呼了一聲“蒼天”,就一下子緊緊地抱住了渾身顫慄的柳哨兒。
突然,黑暗中浮出趙珍怡憂鬱的面龐和哀怨的眼神,方雲奇心頭一震,跺腳咬牙抑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良久,只聽柳哨兒幽幽道:“如果你心中沒有人,你會真心跟我結婚嗎?”
方雲奇一驚:“你怎麼知道我心裏有人?”
“你的眼神。”柳哨兒嘆息一聲。二人不再言語,就這麼相擁着,至天明。
三天後,川江袍哥各山堂弟兄齊集青龍山下,近百條大木船遮天蔽日,浮江而下,頗具氣勢。
方雲奇清人數,約八百餘人,便將這隊人馬帶至宜昌,整訓三天,又來到武漢,領取了軍服、武器,接受軍委會參謀部的正式任命。
方雲奇任川江抗日先鋒團上校團長,柳哨兒、鄭興梓分任中校團副,其餘山堂老大根據人數多寡及個人威望資歷,任營連官員不等。
一切準備完畢之後,方雲奇帶領全團在武漢長江碼頭誓師,然後乘坐木船,浩浩蕩蕩向長江下遊開去。
這支隊伍高矮不一,老少皆有,雖都着國民政府軍隊統一之軍服,軍容士氣也算得嚴整,但終與正規**有着較大差別。武漢駐軍及當地百姓目睹這支隊伍乘木船順流而去時,有許多人心中暗笑:“一支烏合之衆!”
方雲奇自然顧不上別人疑慮的眼神,他的心早已飛到戰場上,率隊東去,心裏想的只是如何切入戰場這樣的問題。
此時的上海戰場已呈一片混戰之勢,雙方態勢膠着,反覆爭奪,戰況慘烈。
中日雙方都緊急向上海戰場增兵。中國方面陸續調度七十餘個師、十個獨立旅和暫編旅,還有炮兵團、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稅警總團,再加上憲兵團、保安團、警察總隊、海軍艦隊等,總兵力達七十五萬人。而日軍已投入五個師團,一個旅團,總力二十萬人。
如果僅從兵力人數上對比,中**隊在人數上佔絕對優勢,但因交通落後,全國調兵大費時日,故實際按規定時間到達並投入戰場的兵力,只有四十餘萬。饒是如此,仍比當時的日軍多出一倍多。
兵法雲:倍則攻之,但中**隊裝備太差,戰術指揮各部亦良莠不齊。所以日軍在兵力人數上雖不佔優勢,卻憑着精良的武器裝備和成熟的戰術指揮,將中**隊步步壓逼。中國方面的戰線只好一再收縮、收縮戰場形勢十分危急!
當方雲奇的船隊來到崇明島時,見島早已被日軍佔領,正在加固原來**的陣地工事。方雲奇停住船隊,與柳哨兒和鄭興梓商議,考慮到崇明島是座孤島,已被日軍攻佔,如果率隊向島上攻擊,恐怕會付出慘重代價。
而且就算攻上崇明島,上海方面援軍隔江難至,先鋒團孤軍奮戰,將有全軍覆沒之險。因爲大家在崆嶺灘對日軍的戰術之強、火力之猛早有領教,很多參加過崆嶺灘之戰的弟兄對日軍猶心有餘悸。
權衡再三,方雲奇決定直接從城隍廟登陸上海戰場,因爲日軍已控制崇明島及上海戰場臨江陣地,日軍艦艇已封鎖吳淞口和長江口。先鋒團若能從城隍廟強行登陸,從日軍背後發動攻擊,將會造成日軍腹背受敵的態勢。
計議已定,方雲奇號令船隊向城隍廟方向衝擊。
崇明島日軍發現了船隊,立即用火炮進行轟擊,江面上的日艦也分出三艘逆流而上,洶洶撲來。一霎時,炮聲隆隆,江水四濺。
木船無炮,只好用槍還擊,就好比螞蟻叮大象,毫無效果,一時之間險象環生。一隻木船被炮彈擊中,船上兄弟全部落水,剎那間如馬蜂炸營,船隊失去隊形,亂紛紛散了一江,形勢十分危急!
方雲奇見狀,立即號令船隊放棄靠岸,火速向上流返航。衆兄弟操槳向上遊拚命劃去,好在江面平緩,木船上行到也不是十分困難。見各船紛紛逃竄,日艦也不追擊,又返回長江口,支援岸上日軍作戰。
轉過江灣,又行三五裏,船隊方纔停住。方雲奇召集各營連長開會,如此如此吩咐一番,約定大家上岸準備,近傍晚時分行動。
傍晚時分,各船皆準備停當。方雲奇將船隊分着兩撥,一半在前,上裝柴草、炸藥等引火爆炸之物,只留少量精通水性的兄弟在上面;另一半船隻尾隨在後,用於乘坐人員。
船隊再次駛往長江口。日艦對此早有準備,船隊剛一現形,日本人的軍艦就飛速駛來,向船隊開炮。
方雲奇一聲令下,前面船隊立即舉火,轉瞬間一半船隊均成火船,向下遊日艦衝去。前船上的弟兄紛紛跳入江中,向岸上遊去。
火船密佈江面,火光沖天,不時響起爆炸之聲。日艦有些着慌,不知這是中**隊的什麼戰術,不敢貿然駛入船隊,只是向火船不停地開炮。
火船無人操控,順流而下,有些船甚至在炮火中橫亙漂流,不多時,就有許多火船漂至日艦所在江面。見來勢十分兇猛,日艦隻得暫時退避。
這就給方雲奇部隊登岸造成一個寶貴的空檔。機會難得,方雲奇指揮載人船隊迅速靠岸,帶領部隊登上江岸。待日艦反應過來時,方雲奇早已帶領部隊離岸遠去。
剛上岸時,方雲奇部隊並未遇到激烈的戰鬥,只有股日軍部隊活動。這些日軍不是被方雲奇他們消滅,就是被衝散,他們很快來到真正的戰場溫澡浜。
這段防線戰鬥非常激烈,大炮聲此起彼伏,聲音巨大,槍聲也密如炒豆。終於能打日本鬼子了,方雲奇難抑心中的緊張和興奮,甫一看見日軍陣地,立即舉槍一揮,帶頭就向前衝去。
衝了一陣,聽見身邊吶喊聲減了,方雲奇回頭一看,只有幾十號人跟隨,其餘人員竟紛紛向後奔跑。方雲奇大怒,立即返身來追,約摸追了二三裏地,方纔追上,攏住部隊。
方雲奇召集各部營連長責問原因,才弄清楚這支沒真正上過戰場的部隊原來是被炮聲嚇住了,各營連長都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部隊裏只要有一個人向後跑,就引起全隊潮水般往後退,根本約束不住。
方雲奇又氣又惱,讓各營連長立即回部隊向手下弟兄講清楚,倭寇也是人,並無什麼可怕,這正是殺倭寇報國建功的時候。同時進一步申明軍紀,只要軍令一出,各部必須奮力向前,若再有人臨陣後逃,各部長官可以將其就地正法。
重新組織部隊後,方雲奇再次帶隊向前衝。這些川江袍哥剛纔只是一時被嚇住了,待緩過神來,卻也英勇異常,並不憚生死。這二次衝鋒,立馬就顯示出較強的戰鬥力。
方雲奇突擊的這段陣地,有日軍二百餘人,陣地指揮官喚着伊藤龜二,是個少佐。伊藤龜二正指揮部隊向對面中**隊全力攻擊,忽然從自己陣地後面冒出一股中**隊,嗚哩哇啦地嚎叫着向自己撲來。
伊藤龜二一邊罵陣地側翼掩護部隊作戰不力,一邊用望遠鏡觀察正衝過來的中國部隊,撮着仁丹胡的嘴脣裂開了:“原來是羣烏合之衆!”
他輕蔑地揮揮手,只調了少量日軍回身抵擋這隻部隊,就向對面陣地的中**隊發起了更爲猛烈的攻擊。
方雲奇看出了前方日軍指揮官的輕敵心理,迅速將部隊分爲三股,自己帶領中路向前攻擊,而由鄭興梓帶左翼,柳哨兒帶右翼,從兩側向日軍陣地包抄而來。
這些川江袍哥,雖然年齡各異,高矮胖瘦不一,但在川江時爬坡上坎走慣了的,身形敏捷快速,體力充沛。三路人馬利用戰場地形掩護,很快運動至日軍後側,進入射程之內。
三支部隊從背後向日軍發動了猛烈攻擊,打得日軍措手不及,陣地立即一片混亂。伊藤龜二十分憤怒,只得分出更多兵力來對敵。
陣地對面的中**隊見日軍火力了,又見日軍陣地後方騷動,知是友軍助戰,便以更加密集的火力攻擊日軍,乘勢將己方陣地向前推進,進一步壓縮日軍,意圖將那伊藤龜二包了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