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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九章 痛失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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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雲奇爲孫立人的豪氣所感染,連飲數杯,言自己並非想青史留名,只想多上陣殺倭,希望孫立人早日重返戰場,共同浴血奮戰,消滅倭寇,以慰平生。頂點 23S.更新最快

一番痛飲,二人都不覺有些醉意,孫立人道:“老弟,上次淞滬會戰前,我曾託老弟向蔣委員長轉呈意見,必須防止倭寇在杭州灣登陸,抄我軍後路。惜乎老蔣不聽忠言,使淞滬抗戰部隊最終潰不成軍。不僅上海陷落,首都南京居然只守了十二天就淪陷。這真是國民政府和我等軍人的奇恥大辱。且數十萬同胞死於倭寇屠城,我們有什麼面目見父老們於地下啊!”

孫立人熱淚縱橫,竟至嚎啕大哭,踉蹌起身,推窗將杯中酒撒向江面,切齒呼道:“我孫立人今天在此酹酒立誓,我一定要讓倭寇血債血償,爲死難同胞復仇!否則,我枉爲中國人!”

方雲奇亦起身,效他將杯中酒撒酹江面。

孫立人拍着方雲奇的肩:“老弟,我沒有喝醉,還有一言,盼兄弟能再次轉呈蔣委員長。”

方雲奇慎重地點頭,說一定轉到。

孫立人道:“此次武漢保衛戰部署,我從軍委會參謀部瞭解了一些,老蔣這次顯然吸取了淞滬會戰的教訓,不再與敵死拚硬打,而是利用長江南北兩岸有利地形構築防禦工事,作節節抵抗之打算,作戰範圍亦擴大至鄂、皖、贛三省,自非淞滬會戰時上海那彈丸之地可比。這些都是英明正確的部署。但有一點務必高度重視,以防不測。”

“是不是倭寇又會從什麼地方偷襲我們?”方雲奇問道。

孫立人讚許地點點頭:“老弟所言不差。這幾個月我對倭寇戰法進行了研究,發現一個幾乎是鐵定的規律——無論大戰還是小戰,倭寇最慣用伎倆就是正面突破受挫,便立即組織部隊從側面或後面迂迴包抄。我們與倭寇屢次接戰,因我軍機動力遠不如倭寇,所以屢屢喫這樣的虧。這次武漢保衛戰正面部署和江防要塞固守,我認爲沒什麼大的問題,不說全面阻擋住海陸空都佔絕對優勢的倭寇鐵蹄,但倭寇要想從正面順利推進,每前進一步都將付出慘痛代價。一旦正面受挫,倭人肯定會故伎重演,尋求側面迂迴。根據淞滬會戰全面態勢來看,我擔心倭寇會從廣州着眼。”

“廣州?”方雲奇急切道,“廣州離武漢那麼遙遠,倭寇跑廣州去做什麼?”

孫立人哈哈大笑:“老弟,爲將者不僅需識天文,還須懂地理。難道這一點,你的老師蔣委員長沒有教你嗎?”

方雲奇臉一紅,默然不語。

孫立人道:“廣州雖離武漢較遠,但中間有一條鐵路大動脈相連,那就粵漢鐵路。倭寇海軍空軍都極強,如在武漢保衛戰膠着狀態下,分兵乘船或用飛機空降,突襲廣州,然後沿粵漢鐵路北上,一日一夜即可到達武漢戰場,抄我軍後路。因此,廣州務必重兵防守,且到時無論武漢保衛戰打得多麼艱難,也絕不能抽廣州兵力北上,以確保武漢作戰部隊後方安全。”

方雲奇道:“我牢記住孫將軍的話了,一定儘快找機會呈告蔣委員長。”

孫立人大喜,又與方雲奇豪飲數杯,且放聲吟道——

曉戰隨金鼓

宵眠抱玉鞍

願將腰下劍

直爲斬樓蘭

方雲奇雖聽不出他所吟詩是何意,但其慷慨悲壯之氣卻能感受。二人邊哭邊飲,激動處擊桌慨嘆,至晚方散。

一連數天,蔣介石都在軍委會武漢駐地召開高級軍事會議,研究部署武漢保衛戰事宜,回到官邸亦不歇息,走馬燈一樣接見重要參戰將領和地方要員,常忙至凌晨才睡。方雲奇根本找不到面見蔣介石的空隙,又想起孫立人的建議事關戰略大局,至爲緊急,不禁心中十分焦急。

當方雲奇終於等到機會見到蔣介石時,已是一月之後,此時他的川江抗日先鋒團已補充整訓完畢,更名爲武漢保衛戰抗日獨立團,即將開赴贛北駐紮。

方雲奇將孫立人的意見詳細稟呈蔣介石,蔣介石站在地圖前沉思良久,點頭道:“上海淪陷後,廣州成國民政府唯一依賴之對外港口,其重要性是不言自明的,我已作出部署,重兵把守,但就怕到時武漢戰場兵力不足啊。不過我們在武漢戰區集結重兵,日軍想要突破,自然也不得不增加進攻兵力,恐怕戰事一起,日軍也無暇分兵南顧哦。”

見蔣介石又陷入沉思,方雲奇不敢打擾,只得悄然退下。

回至家中,爺爺李茂全已病勢沉重。李茂全在從南京撤武漢途中,被日機轟炸受傷,一直沒好利索,前段時間又感了風寒,雖經連日醫治,卻總不見好,尤其最近幾日,幾乎終日咳嗽,常見咯血。趙珍怡焦急地守候身邊,侍奉湯藥。

李茂全將方雲奇召至榻邊,雙掌分執雲奇與珍怡之手,雙眼下淚,對雲奇道:“老夫自知殘日無多,亂世紛紛,苟活七十餘歲,原也了無掛牽。唯一放心不下是這個孫女兒,還望你不嫌她粗陋,早日納娶,善加對待,則老夫泉下有知,亦感你恩德。”

雲奇亦下淚:“請爺爺放心,一旦抗戰勝利,我一定迎娶珍怡,終身不離不棄,白頭偕老。”

李茂全又對珍怡道:“雲奇是幹大事的人,你當收斂刁蠻之性,夫唱婦隨,助他成功,不枉我近幾年對你的教導。”

趙珍怡含淚點頭。

李茂全嘆道:“只可惜你的妹妹至今沒有音訊,恐怕早沒於亂世。唉——就與你我祖孫偶然相逢一樣,一切都是宿命使然,非人力可爲也。”

方雲奇本想說出枝子之事,但心中實無把握,又見爺爺病勢沉重,不願使他再生牽掛與擔憂,便隱下不提。

李茂全又猛烈咳嗽起來,雲奇與珍怡忙扶他斜躺於牀,拍背捋胸,好一陣才略略消停。

李茂全喘息着對方雲奇道:“奇兒呀,宦海兇險難測,一旦進入其間,沉浮不定,福禍難料。你雖受委員長無比恩寵,但也易遭人忌恨,隱禍不小。再者古語云‘伴君如伴虎’,天威難測,亦隨時難免遭受滅頂之災。我雖屬不問世事之野老,然遍觀諸要,唯張志忠將軍保身有道。他每次帶兵打仗之後,回朝均交出兵權,充任閒職。這避禍保身之法,你須揣摩學習,用於自身啊!”

方雲奇道:“待消滅倭寇之後,我就罷職解甲,帶着珍怡歸隱田園,絕不貪戀榮華富貴。”

李茂全費力地點點頭,目露讚許之光。

是夜,李茂全溘然長逝,享年七十六歲。

戴笠聞之,不勝嗟嘆,因是戰時,只能簡葬。戴笠親自扶靈,方雲奇、趙珍怡披麻戴孝,將李茂全送出武漢城,埋於城郊小烏山旁。

民國二十六年三月,方雲奇率部入贛,前往鄱陽湖北都昌駐防。

此時正值初春天氣,多雨多霧,贛北山區尚有殘雪未盡,天氣寒冷,加之交通不便,大隊人馬難以急速開進。

方雲奇只得分營遞進,全團六千餘人如一字長蛇陣,逶迤往鄱陽湖開來。

方雲奇帶着團參謀長唐宣德,親率一營爲先鋒,先期到達駐防區域。命唐宣德和一營營長匡復生安置部隊,並擇地設立團指揮部,方雲奇則帶着兩個親兵,連夜策馬來見第九戰區第一兵團司令薜嶽。

到達薜嶽司令部時,已至深夜,方雲奇在司令部衛兵的引導下,從司令部後面登上方鬥山,山上有座寺廟,聽說薜司令正在廟裏與老和尚談佛論禪。

此廟名爲鬥方寺,廟雖不大,卻也飛檐走廊,座於山崖險峻處,自有一番氣勢。因薜司令在此,寺廟周圍及山路上下均有士兵守把,燈火通明。

方雲奇暗忖:“這方鬥山上鬥方寺中,不知那老和尚有何佛性道行,值得薜老虎呆在這裏深夜不歸。”

一邊想,一邊隨士兵進入寺內,至大殿,亦燈火通明,莊嚴肅穆的釋加侔尼像下盤坐着一個胖大和尚。雖雲老和尚,方雲奇細看卻也不甚老,身着戎裝的薜嶽亦盤坐在和尚的對面,相比和尚,他身材就顯纖細。

方雲奇環顧四周,偌大的殿堂裏就這一胖一瘦坐在那裏,也不知談些什麼,但二人臉上都是一付頗投機的神色。

衛兵退下後,方雲奇立正敬禮:“報告薜司令,武漢保衛戰抗日獨立團上校團長方雲奇奉命前來報到,請長官訓示!”

薜嶽扭過身來,笑眯眯招呼道:“方團長來得好快呀,來來來,與慧心法師一起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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