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珊瑚約在街心公園見面,天氣非常的熱,我先拐進附近的m買了一杯可樂並且讓她給我加了很多的冰。
我坐在有樹陰的綠色長椅上眼睛緊盯着門口剛近來的人。我看到珊瑚,亮麗的超短裙,染成橘紅色的直直的頭髮,戴深藍色的隱型眼睛,長長的藍色睫毛,細細的眉毛,耳朵上有一排閃閃發光的耳釘,她手裏捏着我的稿子,衝我揮手,無邪的笑着。
“珊瑚的笑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笑容,”我這樣想着,手裏軟包裝杯子微微一歪,流下了黑色的液體,我想象着,某一個時刻,一個什麼人,死在溫暖的陽光下,就像今天這個樣子,路的一邊有很綠很綠的樹,那個女人有着修長而白皙的手指,她的胸口有支匕首,筆直的豎在那裏,然後流下黑色的血液。
“那個女人有黑色的血液”我抿了一下嘴脣,對着珊瑚說。她愣了一下,然後放肆的笑起來,似乎要笑背過氣,引來路人好奇的目光,她說“樓歌啊,你腦子裏的東西越來越古怪了。”我看見她的指甲是耀眼的藍色,在陽光下閃爍出刺眼的光,我的思維瞬間錯位,這很像是電影裏的閃回在一個下大雨的夜裏,珊瑚披散着長髮,光着腳,裹着雪白的被子蜷在我身邊,她的頭靠在我肩上,一陣陣散發出誘人的芳香,那個時候的珊瑚沒有橘色的頭髮也沒有藍色的指甲,她的頭髮烏黑,皮膚白皙,她靠在我的肩上輕輕的問我,“色色,雨什麼時候會停呢?”珊瑚拍拍我的頭,問我,樓歌,你在想什麼?
我說,我在想另一個珊瑚,她突然在我生命裏消失了,又突然出現了,我很想找到她,我想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裏了。
珊瑚笑着說,我親愛的樓歌,來,笑一個,你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其實並沒有另一個珊瑚,你看着我,看着我啊,你記得啊,那個舉着糞叉不停叫囂的珊瑚告訴你,你要快樂起來啊。
在深藍色隱型眼鏡的深處,我看到了珊瑚的美麗黑色瞳孔,她塗着藍色指甲的手指按在我的肩上,她說,“親愛的,這是你的所有故事,我就要去那個混帳的彈丸之地當地主婆了。”我接過她手裏厚厚的一沓子紙,她微笑着再一次說,“你要快樂起來啊。”我坐在那裏,突然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