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透着一股詭異的緊張,站在沐漫情身後的保鏢身子立刻緊繃,那些工作人員和膽小的乘客皆嚇得抱頭鼠竄,尖叫連連,而機場的保全看到對方手裏的槍,儘管手中有高壓電ji棒,卻也不敢貿然上前,畢竟高壓電擊,也始終不敵人家手裏的槍啊。
沐漫情心裏一緊,她霍地轉眸,一襲白色高檔襯衫的男人已經和兇手纏鬥在一起,由於是身着白色衣服,腹部那一片殷紅顯得特別扎眼。
和他扭打在一起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機場工作人員的制服,此時他執槍的手被擒住,可那把黑色手槍卻是始終未脫落他的手,而且身手敏捷,招招陰狠致命,顯然是個練家子,百裏浩辰腹部喫了一槍,儘管身手強悍,可對方也不賴,很快就有支撐不住的現象。
沐漫情這邊的保鏢和洛蕭他們在看到兇手那張熟悉的臉龐時,瞳孔皆是一縮,有的人甚至按耐不住想要出手,卻被洛蕭擋下。
林憶湘和那些工作組的人從沒見過這種明目張膽的槍殺事件,早已嚇得臉色煞白,不過就算緊張害怕,林憶湘還是聽到了兇手那句話,她將眼神轉向一臉冷凝平靜的沐漫情,想說什麼,卻終究是嚥了回去。
那男人在這種時候,當着漫情的面,明目張膽地殺百裏浩辰,難到就不怕她記恨他嗎?雖然漫情很反感甚至極討厭百裏浩辰的糾纏,可她瞭解她,對於百裏浩辰,她能感覺到她心裏是有那麼點不一樣的。
“洛蕭,你們認識那個人!”這話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剛纔洛蕭和那些保鏢的異樣,她當然不會忽略。
洛蕭眸色複雜,他點了點頭,並不否認,“他是墨閣的人!”
沐漫情端着茶杯的手一緊,然,沒等她開口,洛蕭即刻補充,“應該不是老大的意思!”
老大若是要幹掉百裏浩辰早就不知不覺地幹掉了,還會蠢的當着她的面出手嗎?
凱爾妖媚的桃花眼掃了那邊的戰況一眼,繼而轉向沐漫情,“不管是誰的意思,這事你最好是別插手!”
沐漫情眼皮輕抬,淡淡睨了他一眼,卻是不言,她端起奶茶,輕啜了一口,濃濃的香味充斥着整個口腔,那甜而不膩的溼滑口感,是她眷戀的味道。
貴賓室裏面的人各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那不長眼的槍口一不小心對着的就是自己。許是這裏與外面幾乎隔絕的原因,所以並沒有引起外面的騷動。
幾個回合下來,百裏浩辰出拳的動作慢了不少,腳步也有些虛浮。然而,那隻手卻是緊緊地擒住歹徒執槍的手,兩人單手過招,一拳一腿都透着無盡的狠戾。
沐漫情這些日子跟着洛蕭學了不少,雖然沒有洛蕭的彪悍,但也學了他七八成的武藝,現在讓她徒手放倒五個壯漢,絕對不成問題,不遠處顫抖的兩人,誰勝誰負,她當然能看的出來。
百裏浩辰的身手她見識過,強,很強,不過剛纔一個不查,中了一槍,打鬥之時又畏懼兇手手中的槍,所以纔會處處受限。
有人報了警,可警察一時半會兒也來不了,外面那些畏首畏尾的保全,顯然也是靠不住的,這個兇手是墨閣的人,看洛蕭的反應,職位想必不低,她若是幫了百裏浩辰
沐漫情腦中思緒翻飛,卻也是一瞬間的事,她抬眸看向手裏還冒着熱氣的麥香奶茶,再看看仍纏鬥在一起的兩人,百裏浩辰明顯已經支撐不住,對方的右手在這一刻也掙脫開來,百裏浩辰雖避過了要害,腿部卻不可避免地中了一槍。
“洛蕭,將他們擋開!”
她相信不是那男人做的,儘管他曾在她面前親口說不除百裏浩辰,他寢食難安,不過,她知道,他不會那麼蠢的當着她的面出手,更不會讓殺手暴露,這裏面定是有什麼錯綜複雜的陰謀,只是不知道是針對她還是針對他,應或是針對他們兩人。
得到命令,洛蕭身形以肉眼不可及之勢來到兩人面前,飛起一腳就踢掉了兇手手中的槍,“陳況,你倒是有出息,居然敢給老大使絆子!”
洛蕭的腳快速踩着那個叫陳況的兇手的手,冷聲道,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陳況在被洛蕭三拳兩腳放倒在地後,居然渾身抽搐,最後口吐白沫,雙腿一蹬,掛了。
洛蕭看着已經死去的陳況,凌厲的劍眉皺了皺,他收回腳,淡淡看了眼受傷不輕的百裏浩辰,繼而不發一語地重新回到沐漫情身邊,“陳況突發羊癲瘋,死了!”
沐漫情秀眉微蹙,還沒等她說什麼,一抹染血的白影突然向她撲來,不,確切地說,應該是體力不支,倒在她懷裏,“情兒,謝”
“靠!孃的,要死了還不忘佔便宜!” 林憶湘沒等他說完,十分嫌棄地一把推開昏倒在沐漫情懷裏男人。
沐漫情眼疾手快,纖臂一撈,便將往地上倒的男人勾起,放到沙發上,這時候警察也過來了,如此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鬥,卻也只是十幾分鐘的事情。
貴賓室的人在歹徒倒地的那一刻,皆鬆了一口氣,那些保全人員和警察將他們有條不紊地撤離,當救護人員要將百裏浩辰抬上擔架之時,昏迷過去的男人突地睜開了眼,同一時間,沐漫情的手卻在那一刻被他緊緊拽住,“別丟下我一個人!”
沐漫情神色淡淡的,“我待會兒還要趕飛機!”
救下他已經是她對他的極限,其實她的心裏就是和那男人想的那樣,百裏浩辰,她可以一輩子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卻還沒到恨不得他死的地步,應或者說,他可以死,但覺得不能是因她的關係而死。
她說着,就想拂開他手,然而,儘管受傷,可他的手卻是拽得死緊,“你不會讓我死的,不是嗎?”
“傷者需要儘快救治,不然會失血過多而亡。”一旁的醫護人員機械化出聲提醒。
最後沐漫情硬是被百裏浩辰拽着一起進了醫院,雖然走的是特殊通道,可警察的出現,仍是引來了一大批記者,有社會新聞的,也有八卦娛樂的。
善後的事,由洛蕭出面處理,而媒體就是凱爾這個老油條在應付着,工作組的人在林憶湘和張源的帶領下提前去了普羅旺斯,而尤芯則是跟着沐漫情去了醫院。
醫院裏,百裏浩辰在麻藥過去後便醒了過來,由於反應快,兩槍都沒有傷到要害,不過失血過多,臉色看起來異常的蒼白。
“我已經幫你請了二十四小時特護,我明天要趕往普羅旺斯!”沐漫情接過他手裏的水杯,語氣淡淡地說着。
百裏浩辰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情兒,難道我們連陌生人都不如了嗎?我記得第一次見面,你將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我帶回家,還好心的照顧了我一天一夜,那時候,我們彼此還是陌生人!”
沐漫情神色依舊是淡淡的,她將水杯放到桌上,一邊收拾着剛纔用過的棉籤一邊狀似無意地說着:“那時候我沒男人,現在我有男人,在醫院裏照顧自己的前男友,算什麼事?他醋勁兒大,還有,這次的事不是他搞出來的!”
她不是故意刺傷他,只是實事求是,那男人介意百裏浩辰就像她介意喬雨涵一樣。
百裏浩辰壓下心裏的劇痛,神情悲苦地看着她,“你就那麼相信他?難道你不知道什麼叫反其道而行嗎?如果我沒記錯,你身邊的保鏢是認識那名行兇者的,墨閣的人,除了他,還有誰能指使?除了他,還有誰那麼希望我死?”
百裏浩辰說到後面,黑溫和的眸子突地迸射出一抹冷光,他知道他就是哽在他喉間的一根刺,不除不快,而他於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他們兩人,最後活下來的只能是一個。
沐漫情手微頓,其實她也很好奇,到底是誰在給他們使絆子?這裏面,能清楚地知道他們幾人之間糾葛且還是身爲墨閣中人的,除了幾個親近之人,還有誰?背後之人的目的,貌似就是想讓她和那男人的關係生嫌隙。
晚上的時候,沐漫情交代好一切,便從醫院出來,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剛洗好澡,手機就響起。
“寶貝兒,信我嗎?”
沒等她開口,手機那頭就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
沐漫情嘴角微勾,“對於你那腦子,還是有點相信的!”
意思是相信你還沒那麼蠢!
那邊傳來一聲低沉悅耳的輕笑,“呵呵,信我就好,這事我會調查清楚,不過有點遺憾那陰損男人沒有直接掛了!”
“得了,別在那裏損人,這事你自己處理好,別牽扯上我,煩的很!”
她一向反感這種陰謀陽謀的,更何況還是和她自己扯上關係。
“貌似寶貝兒心情不怎麼舒爽啊!是不是需要我了?”男人聽着她有着煩躁的語氣,不正經地出聲打趣着。
沐漫情嘴角抽了抽,這男人,還真他媽的三句不離那檔子事。
呵,男人好似能看到她此時的臉色般,邪肆一笑,接着他話鋒一轉,這次的語氣透着一絲危險和酸意,“聽說那陰損男人拉你手了?”
“下次讓你拉個夠!”沐漫情沒好氣道,她知道若是不說句令他滿意的話語,他絕對會死咬着這事不放。
“我要的可不是拉手那麼簡單,下次見面,你得隨我處置!”
兩人在電話裏膩歪了會兒,眼看時間不早,便不捨地掛了電話,沐漫情打開筆記本電腦,瀏覽了下網頁,上面有今天機場上刺殺事件的報導,不知是凱爾在這方面周旋的好,還是那男人的勢力關係,對於今天的事,沒有提到她一星半點。
另一邊,墨閻濯掛了電話,看着手機上屏幕上巧笑嫣然的美麗女人,嘴角勾起一絲溫柔的淡笑,薄脣在上面的臉蛋上印下一吻。
書房的門被人叩響,不一會兒於凱歌自動自發走了進來,他斂了神色,湛藍的眸子溫柔褪去,變得猶如一汪深潭,“查出了什麼?”
於凱歌也收起了平時吊兒郎當的神色,他將一疊照片遞到豪華的辦公桌上,“陳況當場暴斃,其實並不是什麼羊癲瘋,而是動手之前便服了某種藥物,另外,上次你的行動被暴露和那次的車子爆炸事件,貌似和他都有關係!”
聽到他的話,墨閻濯渾身氣息頓時一冷,藍眸中的暴虐毫不掩飾,照他這樣說來,背後的主謀定是知道他們查到陳況頭上,所以他只是被人拋棄的一顆死棋。
陳況一死,他們的線索又斷了,到底是誰在背後對付他?而且還將觸手滲進了墨閣內部,又牽扯上他家寶貝兒和百裏浩辰?
這件事看似挑撥他們兩人的關係,然而這中間卻是錯綜複雜,若說是百裏浩辰的苦肉計,可他不會那麼蠢的用這種方法兩次,而且他確信他還沒那個本事滲進墨閣內部。
最讓他不解的是,車子被動手腳和泄露他的行動這兩件事可以說是完全針對他來的,然而,刺殺百裏浩辰卻又牽扯進了她,整件事看來起來更加的撲朔迷離,相對的,背後之人的目的也不甚明確了。
“對了,陳況有個挺要好的情婦,今天下午她的戶頭上無顧多了一百萬,這事雖說不是什麼稀奇事,可在這個時候,倒是有點蹊蹺了,陳況都死了,誰還會給她打錢?”
於凱歌磨搓着光潔削尖的下顎,語氣中透着一抹深思。
“先不要打草驚蛇,密切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墨閻濯冷聲吩咐,他語氣頓了會兒,再次出聲,只是這次語氣中帶了一股嗜血的意味,“上次的事查出來指使者沒?”
提到這事,於凱歌臉上閃過一絲懊惱,“沒有,唯一的線索黑皮三被人滅口,雖然查到他最後打過的那個號碼,不過對方也很狡猾,那號只是一次性的,並沒有登記過資料。”
“繼續給我查,就算掘地三尺,你也要將人給我找出來!”
只要是傷害過,或是試圖傷害他家寶貝兒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對喬雨涵的動向留意一下!”墨閻濯想到那女人多次給她使絆子,便沉吟着出聲,她在他面前能如此沉得住氣,卻屢次去警告挑釁與她,想必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簡單。
太陽從東方升起,此時雖然漸漸入秋,可空氣中仍是透着一股燥熱,沐漫情領着尤芯和洛蕭兩人來到醫院。
推開門,身着病號服的溫潤男人此時正靠坐在病牀上,許是身體強悍的關係,一晚上的休養,他的氣色好了不少,看到她到來,臉上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
然而,沐漫情沒有將眼神放在他身上,而是看向了沙發上那一抹清瘦頹然的身影,身上依舊是高檔西裝,只是此時的男人少了往日的神採與那份馳聘商場的霸氣與傲然,利落的頭髮上,也滲滿了白髮。
此人不是沐天雄,還道是誰?
想是聽到開門聲,他這時候也轉過頭來,看到門口的她,神情微怔,“情兒!”
沐漫情沒有理會他的輕喚,淡淡地撇開眼神,兀自走進來,在病牀邊站定,“我下午的飛機,既然有人過來了,也沒我什麼事了,另外要說的是,以後別在跟着我,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發生在我眼前!”
“呵呵,你可以不聞不問的,不是嗎?”百裏浩辰垂下頭,話語雖然很衝,可語氣中那濃濃的自嘲和悲涼讓人無法忽視。
他話語微頓,繼而抬眸看着她微冷的精緻臉龐,黑亮的眸子直射她清冷的鳳眸,“你管我,說明我在你心裏還是有那麼點位子,既然有,那又何必如此傷我?”
沐漫情冷了神色,她戴上墨鏡,遮去眼底那一抹複雜,“我想你會錯情了,管你,只是不想你因爲我的關係而死,如果哪天你死在他人手中,我不咒你下地獄,那是對你最後的仁慈!”
話落,她不去看他慘白的臉色,和那雙令她煩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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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兒!”
沐天雄疾步上前攔住她的去路,可腳步在距離她一米之外被洛蕭攔住,“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她!”
“什麼閒雜人等,我是她父親!”沐天雄鋒利的劍眉皺起,語氣有着壓抑不住的怒氣。
沐漫情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她取下墨鏡,鳳眸噙着一抹妖嬈的笑容,“這位先生,雖然我現在有些名氣,不過你也不必如此亂認女兒,亂攀關係!”
沐漫情這個身份,早已被沐家除名,被沐天雄逐出家門。
沐天雄一張老臉漲的通紅,眼裏有悔痛有悲涼,設備齊全的高級病房內,氛圍寂靜而詭異,良久,沐天雄壓下心裏悔痛,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閉了閉眼,再睜開,已是一片深幽和商場上打滾多年所練就出來的銳利奸猾。
“我和你媽復婚了!”
題外話
~(>_<)~嗚嗚!漫漫高估了自己,醫院這裏真的不是個碼字的地方,二更,也許只能等以後了!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