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鮮卑克爾哈部“補充”完糧食後,張田大軍又開始了晝伏夜出,一路急行往彈汗山趕去。雖說在打劫克爾哈部時,張郃曾下令盡滅克爾哈族人,但難保其他部落的人不會經過那裏,到時走露消息在所難免,還是儘早趕路要緊。
儘管張田二人一路上小心謹慎,可好運總有用完的時候。在離鮮卑王庭還有五十裏的地方,自幽州千裏奔襲而來的精騎還是被鮮卑哨騎給發現了。
張郃在得知先鋒軍未能全殲敵人哨騎的消息後,果斷做出就地紮營的決定。眼下行蹤已然暴露,再急行軍已達不到奇襲的效果,想來此刻鮮卑王庭已經有了防範。
“若此時進發王庭,敵人以逸待勞,而我軍卻成了勞師遠征,此兵家大忌。”田豫看着滿面愁容的張郃說道,“如此一來,若我軍不能快速攻破王庭,勢必會陷入重圍,屆時大軍危矣。”
張郃默默地點了點頭,田豫分析得一點也不錯,目前的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唉,不想大軍行蹤竟被發現,此處僅離王庭五十餘里,可謂功虧一簣。
爲將者,明知軍情不利而強行者,不智也!既然王庭已有防備,那麼肯定不能強攻了。張郃不愧爲軍中良將,當即派出數十支散騎遊弋在王庭外圍,專門攔截鮮卑人外出求援的騎兵。
退而求其次,未嘗不是好計謀!既然管不了人家設防,但至少不能讓敵人再召來援軍擴充實力。張郃此舉無異於孤立敵人,從心理上瓦解敵人。
其實張郃田豫完全多心了,對於鮮卑人而言,他們一向視漢人爲兩條腿的“羊”,對付待宰的羔羊是不必依靠外援的。再說,他們可不覺得漢人會有勇氣主動跑來攻打他們,畢竟這種事兒已經有上百年沒發生過了。
目前,王庭內的最高統帥是單于魁頭之弟步度根。魁頭和步度根感情很好,魁頭出徵期間,特意留下步度根領軍鎮守老巢,也是爲了防止一些小人趁機搗鬼。
步度根這個人真本事沒有,但卻十分自大。此次魁頭舉兵南下,他正想着如何趁大哥外出期間立些功勞,好到時候在大哥面前邀功。畢竟魁頭至今還沒有子嗣,步度根也想繼承單于大位。因此,張田二人來襲,在步度根眼裏就是來給他送功勞的,他豈會將這天大的功勞拱手讓人?
次日天剛放亮,張郃正準備去巡營察看士卒訓練情況,卻被親兵告知說鮮卑人以弓箭射來書信,要求明日與我軍在王庭城外決戰。
張郃聞報整個人都傻了,這鮮卑人長的是豬腦子麼?自己紮營不前,就是害怕鮮卑人依城頑抗,強攻則損兵折將。
這些日子,張郃正爲如何拿下王庭而心煩,不想這鮮卑人卻主動送上門來,要搞個野外對決。呵呵,乖乖,這鮮卑人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張郃真想給城中主將頒個獎。
張郃強忍住心中的喜悅,將那封約戰信函讀完,隨後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天助我也,這等千載難逢的功績,嘿嘿,竟然主動送上門來。嗯,既然送上門了,豈有不收之理?”
從營帳走出來的田豫正好看見張郃在那兒手舞足蹈,恰逢用兵不利有些苦悶,不禁當場打趣起張郃來:“俊義,你最近難道學會跳舞了嗎?主公在幽州舉行舞會時,你可從來沒參加過啊?怎麼,是幽州環境不好麼,你非得上這大荒漠來跳?”
張郃回頭見是田豫,也不計較他開的玩笑,使勁搖着手中的信函,興高采烈地對田豫說道:“國讓,你來得正好。快看看,真是想啥來啥,這鮮卑人約我們明日城外決戰呢!”
田豫本來也在爲如何用騎兵攻城的事情大傷腦筋,聞聽張郃的話,也是急忙上前,一把搶過張郃手中的信函讀了起來。
張郃看着田豫那越來越興奮的神色,不由得搓着手掌,奸笑起來:“呵呵,自從裝備了‘馬雙寶’,咱們幽州鐵騎的戰鬥力可是提升了一大截,就算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草原人,正面交鋒也休想打贏我軍!這回他們主動前來送死,咱們就讓他見識見識我軍的厲害。”
田豫聞言點了點頭,隨口說道:“我看這事不像有假。既然他們要找死,那咱們就成全他。走,我倆好好合計合計,爭取一戰而定。”
張郃自然應許,兩人大笑着勾肩搭背地走進大帳,商議明日如何一舉消滅王庭城內所有的武裝力量。早點解決了王庭這邊,說不定還能趕上南邊的會戰。
很快一天便過去了,決戰的時刻終於到了,兩軍人馬都如約而至。王庭城下一時大軍雲集,旌旗蔽天。鮮卑方麪人數大約三萬,和幽州軍數量不分上下。
如果鮮卑人採取積極的防禦措施,幽州軍短期內要想攻進王庭還真不容易。可好大喜功的步度根拒絕了手下將領守城的建議,竟然不知死活地跑到城外找幽州軍決戰。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步度根狂妄,畢竟鮮卑鐵騎的實力擺在那兒,換作是大漢其他任何一支部隊來挑戰,同等兵力下絕對會鎩羽而歸,所以說步度根有驕傲的本錢。
但不幸地是,這次他遇上的是幽州鐵騎。裝備了“馬雙寶”的幽州鐵騎的戰鬥力絕非普通騎兵可比,衝擊力和穩定性同步提升,註定了天下所有騎兵都不是他的對手。
張郃一身白甲矗立在軍前,但見對面一員大將頭頂鵰翎金盔,身上所穿亦非尋常皮甲,料定此人必爲鮮卑軍中的高級將領,便起了活捉此人的念頭。只見張郃單槍匹馬出陣挑釁道:“我乃驃騎大將軍麾下大將張郃,對面敵將誰敢與我一戰?”
兩軍開戰前一般都要進行武將單挑,這是戰場慣例。如果能夠戰敗敵將就可以有效地打擊對方士氣,對接下來的決戰很有幫助。
張郃這邊剛一邀戰,鮮卑軍陣中立時衝出一將。細細一看,此人身高至少九尺,全身肌肉暴突,坐在馬背之上如同一座小山,給人以極強的視覺衝擊。
“草原多勇士,此言果然不虛。”田豫在陣前觀望,遙見迎戰之將形貌甚爲雄壯,心中也在打鼓,暗道張郃應該沒問題吧?
田豫在陣前擔憂,可出陣的張郃卻絲毫沒把那員敵將放在眼裏。在張郃看來,塊頭大小絕不是實力的唯一象徵。休看夷將健壯,論起武藝,不過二流。
張郃將銀月梅花槍直指前方,突然大吼一聲:“呔,敵將通名,我張俊義不殺無名之輩。”
讓張郃意料不到的是那員敵將竟然聽懂了他的話,並且口喫地回答道:“我乃鮮卑單于……之弟步度……根大帥麾下大將拉……拉莫。”
張郃輕笑一聲,無名之輩也敢囂張:“賊將受死!”張郃說完又是一聲虎吼,勒馬朝拉莫猛衝過來。
拉莫是王庭城內數一數二的勇士,且被單于魁頭親自提拔爲親衛,同步度根共同守衛王庭:“漢狗莫……要猖獗,本將這……就來會……會你!”拉莫說完也拍着戰馬迎了上去,手中舞着一杆粗大的鐵棍。
當兩人相距還有四五丈時,藉着馬蹬之力,張郃突然從馬上站了起來,銀月梅花槍自上而下刺出,直取拉莫心臟。
拉莫的武藝似乎還不錯,在短暫的詫異過後,還是高舉鐵棒將梅花槍架開。張郃見狀微微一笑,暗道這傢伙看起來笨拙,沒想到反應還這麼快,呵呵,是個對手。
二將打馬盤旋戰了十來個回合,張郃已經完全看清了此將的路數。不過是力氣稍勝自己,可若論身手那就不只差了一兩個檔次。
張郃悠哉遊哉地和那將又戰了二十來個回合,專挑敵將軟肋下手,頓時殺得他狼狽不堪。爲防失手殺了敵將,壞了昨日定下的大計,張郃蓄力一槍逼退那將,隨後趕緊撥馬回走。
回奔途中,張郃還不忘回頭挑釁一番:“兀那賊將,今日暫且休戰,待我歇息好後再來!”
拉莫哪裏知道張郃留有餘力,以爲他當真怕了自己,當即拍馬大叫道:“無恥漢狗休……休要逃走!”拉莫說完,催馬直追。
他這一追可好,處在後方的步度根以爲拉莫單挑取勝。爲了大敗這支偷襲的漢軍,步度根下了一個他這一生最爲糟糕的命令:“鮮卑三軍聽令,壓上去,殺光漢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