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喫席一邊家訪?
喫席周圍應該聚着很多人,那樣的場合勢必很噪雜,一點也不適合家訪。
而且家訪要談及顧雲在學校裏一些不太好的表現,當衆揭人隱私也不是洛克願意做的事情。
他不願意去喫席。
“算了吧, 我是過來家訪的。”不想湊多餘的熱鬧。
看出他滿臉的不情願,顧露也沉下臉,“那怎麼辦呢?”
“洛克老師,我實話跟你說吧,這次宴席是咱們廠裏爲了接待滬城那邊的合作對象,人家廠長百忙之中都抽空參加呢,我一個小員工怎麼好意思缺席。”
“洛克老師,工作都不容易,您得見諒,如果你實在不願意跟着我過去的話,那你現在家裏等着,等我喫席回來咱們再繼續家訪怎麼樣?”
單獨在家等待?
這顯然更加不妥當。
家裏沒有其他人,他又是第一次過來,人生地不熟的,怎麼好意思一個人坐在她家中等待呢。
洛克雖然是個耿直的外國人,但也不是聽不懂人家的言外之意。
顧露提出讓他在家中等待,無異於把送客掛在嘴邊。
那......難道就這樣打道回府?
洛克有些不甘心。
好不容易跑一趟,人也見着了,怎麼偏偏這麼不巧,沒時間坐下來談談呢?
思索片刻,洛克同意顧露的請求。
他想着與顧露一起過去,喫席的時候也不必談論顧雲的事情,等宴席散了之後回來再和顧露談論一下顧雲的問題。
心裏是作着這樣的打算,可到達宴席地點,一眼瞧見宴席中央坐着的林二玉。
洛克不瞭解林家與顧家之間的糾葛,也不太清楚林二玉和顧露之間的矛盾,雖是跟着顧露一起過來,卻熟絡地朝林玉打了一聲招呼。
林玉也熟絡地回應一下。
宴席總共擺了三桌,主桌上坐着寧經理、蘇廠長以及廠裏領導和各位車間主任,裏面只夾雜着林二玉這樣單獨一位員工。
其他的員工沒這樣的榮幸坐主桌,紛紛擠到另外兩桌上。
即便如此,能被請來參加宴席的員工多是每個車間的佼佼者,坐在旁席上也是一種榮譽。
這些在場的人大部分不認識洛克老師,見着這位異域長相明顯的外國人跟着顧露一起進來,又和林二玉打招呼,紛紛側目。
唯獨頭腦活泛的蘇廠長立即猜到此人可能是市區少年班的外教。
之前小堂來家裏和蘇曜文聊天,他聽得一點邊角料,知道少年班有個叫做洛克的外教。
眼下這人既認識顧露又認識林二玉,看來是洛克外教無疑。
這個年代對於教書先生都存着一絲尊重與敬佩,猜出來人身份的蘇廠長親自起身相迎,熱情地打過招呼,將洛克安排在顧露旁邊。
回到主桌時,聽得對面的寧紹輝輕聲問旁邊的林二玉:“這位是?”
林二玉看了一眼不遠處洛克的背影,神色有些納悶,“這是我小妹少年班上的外教老師。”
洛克不是過來給顧雲做家訪的麼,怎麼突然跟着顧露參加宴席?
這個宴席顧露也不是非來不可,來喫頓飯難道比顧雲的事情更重要?
林玉有些看不懂了。
若是她小妹的老師上門來做家訪,她哪還有這門子心思來參加這種宴席啊,心裏都要擔心死了,得趕緊問問老師關於小妹的情況,不然心裏不會踏實。
可瞧着顧露的模樣,好像一點也不掛心。
奇怪,顧家一家人以前對顧雲不知道多重視呢,怎麼現在好像不太關心顧雲的樣子?
林二玉想不明白,收回視線獨自納悶。
“你小妹班上的外教?”寧紹輝也和她一樣納悶,“外教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落坐後的洛克也在心裏這樣問自己。
他爲什麼要出現在這裏?
他明明是過來家訪,怎麼飄飄忽忽莫名其妙來到人家工廠宴席上?
周圍人的態度還算友好熱情,也有幾道偷偷摸摸打量他的目光,但沒什麼惡意。
作爲長相突出的外國人,洛克早就習慣周圍人飄過來的這種打量的目光,他不太適應的是這種集體熱熱鬧鬧噪雜的場合。
尤其當服務員往每桌上擺好幾瓶酒,他立即開始坐立不安。
聽說國內是有酒桌文化的,而恰好他的酒量極差,喝不了一點,這樣的場合若是有誰過來勸酒,他估計也擋不住。
果然不應該跟着進來湊熱鬧,早知道寧願在外面等着。
洛克坐立不安地挪動身子,想起身,剛轉個方向,目光瞟到旁邊桌上林二玉與寧紹輝低聲談笑的場景。
他幾乎從來沒有在林二玉臉上瞧見過這樣溫柔害羞的笑容。
只有陷入愛河的女孩子,纔會在愛人面前展露女兒姿態。
想當初林二玉讓他頂鍋,推他入湖的時候可一點也沒手軟。
不知怎地,洛克一顆焦躁的立即沉下來,他大概是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身邊的顧露,艱難地開口:“請問,他們是情侶嗎?”
周圍一片嘈雜,洛克聲音也不大,顧露只瞧見他嘴脣動了動,似乎說了些什麼。
“洛克老師,你剛纔說什麼?”她特意將耳朵湊過去。
洛克重新將剛纔的問題問了一遍。
“你說誰?他們是指誰?”顧露反問。
洛克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隔壁桌上,語氣中是自己也沒意識到的酸澀:“林二玉和他旁邊那個男人。”
好在周圍嘈雜,顧露並未聽出他的語氣。
“不是!”她幾乎是下意識否認。
她討厭任何人把林二玉和寧紹輝認作情侶!
“他倆不是情侶,只是普通的員工和合作方領導的關係。”儘管心裏認定他倆關係不簡單,顧露嘴上也絕對不會承認兩人的關係。
聽到否認的回答,洛克稍稍鬆了一口氣,卻還是不由自主往隔壁桌上望去。
一旁的顧露只顧着完成自己的計劃,沒有深究洛克提出這個問題的背後動機,她站起身,走到隔壁桌上,對着蘇廠長耳語幾句。
片刻後,蘇廠長開始領頭敬酒。
酒桌上熱鬧正濃,習慣不了勸酒文化的洛克獨自坐在一旁,產生想回校的衝動。
他不知道,校園裏,林小堂到處在找他。
從教師宿舍樓下來,林小堂一臉納悶。
奇了怪了,怎麼洛克老師不在?
他還能去哪呢,今天下午他沒課,難道去外面逛街了?
整個學校都找遍了依舊沒找到,林小堂懷疑他出了校門,可他一個人逛什麼街啊。
遇事不決,找羅主任。
林小堂飛奔到羅主任辦公室,還沒進門呢,聲音先傳到羅主任耳中。
“羅主任,我想問一下,洛克老師去哪了?”
羅主任捧着保溫杯,低頭在桌上批改作業,聽到聲音,他抬眸看了一下來人,“你找洛克老師做什麼?”
“哦,我想找他借點書看看。”
聽說洛克老師帶了很多純英文版的小說集過來,上次國慶排演英文話劇,也是洛克老師從自帶的書籍中挑選的。
這幾天林小堂泡在圖書館,發現圖書館裏純英文版的小說集太少了,想找洛克老師借幾本。
奈何才半天的工夫,死活找不到人。
“你要找他借英文版書籍?”沒料到林小堂的理由這麼正經,羅主任一時愣住。
這似乎是頭一次瞧見林小堂這麼發奮呢,居然主動要閱讀英文版書籍。
好,很好,這種行爲值得鼓勵。
Tit......
“洛克老師去顧雲家做家訪去了,估計晚點才能回來,你等他回來了再借吧。
林小堂一聽,敏銳地嗅到其中有故事,立馬湊上前追問:“爲什麼洛克老師要去給顧雲做家訪啊?”
顧雲在英語課堂上一直表現不錯,考試成績也不錯。
除了很早之前從英語課堂上跑出去過一次之外,之後都表現良好,怎麼洛克老師突然要給她做家訪?
林小堂不懂,“要做家訪不應該是身爲班主任的羅主任您自己去嗎?”
“哦,我懂了!”林小堂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詐話:“肯定是羅主任您不願意去,就推給洛克老師是不是?”
羅主任一口氣堵在心中。
“誰不願意去了,我這不是走不開嘛!我也想親自去來着,這不是課程都排得滿滿的,學校裏又另有一堆事,我這批改作業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呢!”
林小堂聽完,忙問:“既然羅主任您沒時間過去,那爲什麼不讓顧雲她二姐來學校?”
提到這件事,羅主任心裏就來氣。
“你以爲我沒想到這一點啊?顧雲她二姐看上去比我這個教導主任還忙呢!”
“是麼,她忙些什麼?”林小堂繼續探話。
羅主任滿腹牢騷:“她說現在快到年底了,廠子裏生產任務重,這一陣子都挺忙,排不開時間過來。”
唉,也難怪顧雲這孩子敏感要強,看起來她家人都不怎麼關心她嘛。
“顧雲她二姐是這樣的說辭?”林小堂很是驚訝。
“可不是麼。”羅主任想起幾次被拒,心裏不是滋味,“我琢磨她大概是不想來,故意找的藉口吧,所以只能我們這邊派人過去。”
藉口,肯定是藉口!
林小堂聽她二姐說過,廠子裏的生產任務已經完成,這陣子並不太忙,那顧露爲什麼要撒這個謊呢?
以顧露的性子,也不是對顧雲的事情毫不上心的樣子啊。
這事有點蹊蹺。
林小堂當即請求:“羅主任,能不能借您電話用一用,我想給我二姐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不等羅主任拒絕,林小堂又道:“我也順便問問洛克老師在那邊是什麼情況,您想想洛克老師那樣一個人出現在我們那邊,大傢伙肯定有頗多討論,我二姐說不定會知道情況。”
羅主任笑了。
這孩子,找補一大堆,生怕他不同意似的。
“行吧。”他揮揮手,“你用你用。”
反正也不差這一次。
“好嘞,謝謝羅主任!”林小堂立馬捧着電話撥號。
對面沒人接。
林小堂不死心地再次撥號。
等了片刻,仍舊沒人接。
奇怪,廠裏不應該沒人啊,這會兒都去幹嘛了?
林小堂不死心地撥動第三次。
這次對面終於接起,是一個恰好路過的廠裏員工。
林小堂連忙自報身份,詢問能不能讓林二玉過來聽電話。
“哦,你是二玉的妹妹吧,她跟着廠長一起去喫酒席去了。”
林小堂一愣,“喫什麼酒席?”
“滬城的寧經理今天過來,廠長擺宴,你二姐是之前訂單的大功臣呢,當然得去。”
寧紹輝今天過來了?
掛斷電話,林小堂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怎麼,問出什麼消息來沒?”低頭批改作業的羅主任抬眸望她一眼。
林小堂訕訕回答:“我二姐不在,沒問到關於洛克老師的事情。”
“那行吧,沒有其他事情,趕緊回教室吧。”羅主任埋頭批改作業,頭也不抬地勸她。
“好。
林小堂有些失落的從辦公室走出來。
心裏仍舊想着寧紹輝過來的事情,腳步不自覺放得很慢。
奇怪,真是奇怪,怎麼這麼湊巧呢?
顧露不願意來學校見老師,和寧紹輝去工廠,這兩件事應該沒什麼關聯吧。
但爲什麼她心裏總有一股不踏實感,總覺得今天要發生些什麼。
話說今天洛克老師去了顧雲家裏,那顧露應該沒時間去參加這場宴席吧?
理不清其中頭緒,林小堂輕輕嘆了一口氣。
嘆氣的當口,走了幾步的她突然察覺身後多了一個人,迅速撇過腦袋。
一瞧,是闕星闌。
“你走路怎麼不出聲啊?”林小堂差點以爲又有人跟蹤她。
闕星闌反駁:“是你想事情太入迷。”
林小堂:“......”
好吧,她剛纔是有點入迷。
瞧了瞧不遠處羅主任的辦公室,她很好奇:“你過來找羅主任?”
“不是,我過來找你。”闕星闌糾正她。
“嗯?找我?”林小堂露出幾分詫異,“找我什麼事?”
這段時間,她和闕星闌之間保持着不說話的姿態,不是她不想理闕星闌,而是闕星闌似乎不太想理她。
究其原因,大概是遊泳池邊那個人工呼吸惹的禍。
那日在衆目睽睽之下,她只想着救人,二話不說給星闌做了人工呼吸,也就沒來得及去注意周圍同學的眼神。
但凡她能抬頭瞧一瞧,一定會瞧見滿排震驚得快要瞪出來的眼珠子。
當時救人要緊,誰也沒對這一幕多加議論。
時過境遷之後,這事成了同學們口中熱議的話題。
闕星闌同學大概也是從同學們口中才得知那天的壯觀場面。
這個年代,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間隔着楚河漢界,街上的小情侶公然牽手都要被一些老長輩感嘆有傷風化呢,何嘗是嘴對嘴。
可想而知,這件事對同學們造成多大的震撼。
震撼過後,是一些若有若無的玩笑,林小堂不甚在意,她壓根沒放在心裏,但星好像有點在意。
於是之後,闕星闌似乎刻意對她疏遠。
人的嘴巴不說話,身體卻不會說謊。
她從闕星闌的肢體語言中讀出他並不想搭理她,要知道哪怕當初第一次瞧見闕星闌,鬧出那樣的性別誤會,闕星闌肢體語言都沒透出一股排斥呢。
現在倒是排斥上了。
呵!
說到底,這也算是救了他吧?不感激也就算了,怎麼還排斥上了?
林小堂也來了氣,闕星闌不搭理她,那她也不搭理闕星闌。
兩人明明是同桌,卻處成了陌生人。
就在她以爲闕星打算這輩子都不再搭理她的時候,這人又突然找上門來。
“說吧,到底什麼事?”
“我媽想請你去我家做客。”闕星闌直抒來意,“說是感謝你那天的救命之恩。”
瞧瞧,還是鄭阿姨明事理!
林小堂瞄他一眼,“這是阿姨的意思,那你的意思呢?”
闕星闌垂着眸子,沒吭聲。
林小堂氣笑,“那這麼說你並不歡迎我過去咯?要是你介意的話,就算是阿姨開口,那我也不會熱臉貼……..……”
話到一半,闕星闌突然出聲:“是我的意思。”
林小堂:?
一直垂着眸子的星抬眸,正好對上林小堂疑惑的目光,他飛快撇過視線,耳尖冒出一點燙意,溫聲補充:“請你去我家做客,是我的意思。”
嗯?
一句話把林小堂弄沉默了。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覺得氣氛有點尷尬,轉身便要走。
星在她身後追問:“你還沒有說答應不答應。"
林小堂沒出聲,只在走了幾步之後,給背後的身影比了個OK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教室時,太陽西下,日光漸漸暗下來,另一邊的酒席纔剛剛散場。
終於結束了!
洛克如釋重負地從桌上起身。
饒是不怎麼喝酒的他,也被周圍熱情的人們灌了兩大杯。
好在他可以勉強支撐得住,隔壁桌上的林二玉就沒那麼幸運了。
似乎林二玉是主場人物,周圍的人不停向她敬酒,一杯又一杯,洛克看着都替她心急。
但顯然是他多慮了,林二玉酒量不錯,即便散場後,她仍然能步履穩健地走路。
而她旁邊那個男人就沒那麼姿態優雅了。
與林二玉一起被當做主場人物的寧紹輝是廠裏所有領導重點關注對象,這樣應酬的場合他參加過不少,只不過今天的酒似乎格外烈。
沒喝多少,腦子嗡嗡作疼。
勉強還能站起來走路,但姿態已有些不穩。
旁邊的同事及時扶住他,寧紹輝微笑着保持最後的體面,在同事的攙扶下離開,往下榻的旅館而去。
林二玉這邊也朝着宿舍樓走去。
幾位喝得滿面通紅的領導在蘇廠長的囑咐下,紛紛回廠。
留下來結賬的蘇廠長頂着一隻通紅的脖子,步履微顫地找到餐館老闆,“老闆,今天的酒怎麼喝起來後勁特別大?”
酒桌上,酒雖然是助興劑,但蘇廠長也從來不贊成員工們多飲酒。
平時接待的宴席都只上一些度數不高的酒,怎麼今天腦袋似乎格外乎?
“喲,蘇廠長,不是你讓人過來託詞,讓我們給您換一些度數高一點的酒嗎?”餐館老闆很是意外。
“是嗎?”蘇廠長捏捏眉心,“我怎麼不記得這件事?”
看着對面的人暈暈乎乎的狀態,餐館老闆認定他喝醉了。
喝醉後的人哪裏還有什麼記性可言,餐館老闆也不和他繼續掰扯,只勸道:“好了好了,蘇廠長您該回去了,要是您走路不方便,我安排個夥計送你?”
“罷了!”蘇廠長一擺手,付完賬悠悠出門。
顧露早在他之前回到宿舍樓,與顧露一同回到宿舍樓的人還有洛克。
以爲宴席結束,顧露終於有時間來談論顧雲的問題,洛克重新返回顧露家裏時,已經做好家訪的準備。
誰知道顧露卻撇下他,獨自進廚房熬湯。
眼看外面天色不早,再待下去天就要黑了,他一個大男人和顧露一個單身女性獨自處在封閉的空間,傳出去也不太好。
洛克連忙走到廚房,直入主題:“我們現在不開始談談顧雲的問題嗎?”
“抱歉啊洛克老師,我現在沒時間呢,你沒瞧見我在熬湯嗎,這是醒酒湯,你看今天這場宴席,大多數人都喝得醉醺醺的,需要醒酒。”顧露在廚房忙碌,看也不看身後的洛克一眼。
站在廚房外面的洛克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從一開始,這個女人壓根沒有誠心和他談論顧雲的事情。
她明明說好帶他參加宴席之後就會回來和他談論顧雲的事情,結果一回來就把之前說過的話拋之腦後。
洛克很是生氣。
他最討厭這種說話不算話的說謊行爲!
既然這人如此不重視,那他也沒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難怪顧雲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們家長完全脫不了干係!”
丟下這句話,氣得滿面通紅的洛克轉身就走。
氣死他了,他討厭顧雲的家人。
以後再也不來了!
“洛克老師,等等!”顧露突然出聲叫住他。
洛克回頭,瞧見顧露端着一碗醒酒湯,直直朝他走過來。
洛克氣極,“我滿面通紅是被氣的,不是喝酒造成的!”
“我知道。”顧露將醒酒湯遞給他,“這碗醒酒湯不是給你喝的,是讓你送去給二玉。”
洛克狐疑地看着她,“你爲什麼不去送?”
“一來我和二玉關係沒那麼近,二來我還要去送給寧經理和其他人呢,沒那麼多時間,洛克老師您就幫幫忙,幫我去送給二玉吧。”
想起林二玉之前一杯一杯下肚的酒,洛克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接過醒酒湯。
也罷,舉手之勞而已,給林二玉送過醒酒湯之後他就走。
眼看洛克即將出門,顧露又叫住他,滿臉堆笑地提醒:“洛克老師,我以前和二玉之間有點矛盾,你別說醒酒湯是我熬的,不然她可能不會喝,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