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我是多麼的迷茫,雙眼毫無聚焦,如同被玩壞的娃娃一樣,許久,我的雙眸才重新聚焦,看着遠處的那一座被雲霧環繞的大山,猛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看着手中那樸實無華的魔刀,我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胸口,將衣服拉下,一個黑色小苗一樣的東西安靜的在那裏,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紋身,卻包含着我對於那些記憶的深刻認識。
我的眼角滲透出一滴滴晶瑩的眼淚,我的心在這一刻無法平靜,就如同看似波瀾無驚的海面,底下卻是一片暗流湧動。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想要看看自己身處哪裏,楊海和鄭羽升又在哪裏,但是卻沒有收穫,這一條路通往那一座大山,周圍到處都是樹林,卻感覺不到楊海和鄭羽升的位置,我乾脆就繼續往前走,想要去那大山內看看。
同時心中回想起之前來這裏的一切,我只記得我是要和楊海他們走過一座橋,但是那一座橋不是普通的橋,它有一個名字,叫做過去。
當我們在思索是否有這樣一座橋的時候,我們都走到了上面,我好像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陳靖媛的那個時候,好像回想起在初中時候遇到的陳靖媛,又看見了韓雪言站在風中看着我,同樣也看見了站在樹下的陳靖凜。
三個女孩的出現讓我慌亂了手腳,隨後就是一段段奇怪的記憶重蹈而來,彷彿是刻意有人要留給我的,在裏面,那個女人的臉龐卻讓我無比熟悉。
想到這裏,我的腦子裏忽然跳出了一個字眼來。
“蛇神!”我皺着眉頭,不知道爲什麼會想到這個字,似乎應對着那一段記憶,我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憤怒,我試着判斷,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那個男人是我的父親,而那個絕美的女人是我的母親,而那個從森林中走出,妖豔無比的女人,則是我一直以來潛在的敵人——蛇神!
自從那一次扶桑神樹的神冰冰封後,蛇神對於我的關注度徹底下降,似乎她相信,即便是我,也會被徹底冰封在扶桑神樹的神冰之下,不在對她造成威脅。
本來我是要前往眼前那一座大山的,但是旁邊的樹叢裏忽然颯颯作響,我警惕的看了看那樹叢,不過看見那樹叢沒有了動作,乾脆就不在理會,繼續向前走去。
剛剛還沒有走幾步,我就聽見身後有着異響,微微側過頭看去,一個渾身黑衣的人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後。
我眼眸微眯,冷漠說道:“一直以來,將我們帶到這裏的人,是你對吧?”
只見那人手中出現一把黑色的匕首,只見插入自己身上的黑衣,嘶啦一聲割開一道口子,他伸出手順着這道口子撕開,渾身上下的黑衣如同蛹一般被破開,微弱的光芒從夜空照射而出,黑衣之後,一張極致俊美的面孔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不是我,而是完完全全另外一個人,身上穿着玫紅色的錦衣華服,胸口如同鑲嵌一般,佩戴着一塊魔牌,一隻魔眼緊閉,在我面前根本不敢睜開。
“如果不用這種方法,恐怕難以請到尹先生來這裏,而且就算用了,也不一定可以讓尹先生來啊。”那人臉上露出感嘆的神情,如同紳士一般優雅的說道。
我轉過身看着他,打量着這個活了數以千年的人,也只有他,才能依靠着這個空間得此長生,“或許不用叫我尹先生,我叫什麼你知道的,我比喜歡拐彎抹角,說出你的目的,不然我就走了。”
俊美男子看了我一會,“看來您還是如同千年前一樣,沒有變化,不過我這次花了這麼大力氣找到您,只爲了一件事情,您可以答應嗎?”
“說出來,或許我可以考慮考慮。”
“您應該知道這裏是屬於您的,原本我們想在您更強大之後自己找來,將當年承諾過的一切全部兌現,但是因爲應龍的出現,我們不得不花費大量的力氣去尋找您,不過此時此刻九州神器江山社稷圖正在追蹤您的位置,所以我必須快速的將一切都告訴您。”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的多了,這個俊美的男子向我講述了在過去的某一天,那王朝的頂峯時刻,我忽然找到了他,他是錦衣衛的副統領,同樣是夜遊神的手下得力干將,因此不知道什麼事情,夜遊神將這一片存在於三界之外的空間交給了他,告訴他要永遠守護這裏。
如果等哪一天他們厭倦了長生不死,可以派出自己的力量來尋找我,讓我來放他們解脫,隨後的幾千年來,他從一開始的激動到了現在的平淡和厭倦,在這個地方呆的久了,不管是不是人,都會瘋掉。
但是他一刻也沒有停止手中對於錦衣衛的擴張,夜遊神統領消失了,但是並不代表錦衣衛消失了,他們依舊存在着,爲了歷朝歷代的皇帝尋找長生不老藥和各種極盡奢華的古董,同樣也幫皇帝殺人。
以及暗中維持這片世界的陰陽秩序,很快,錦衣衛們就發現了神器的存在,這個奇異的羣體有着奇異的力量,他們手中所掌握的是神話中神器的力量,有了新的發現,那就有了新的分歧。
一部人認爲要將這些神器都吸納進來,可以分配培養成四象堂的堂主,各自帶領手下的人進行斬妖除魔,藉助神邸的力量,才能更好的掌控這一片大陸。
也有的人不這樣認爲,想要將這一切都探究個明白,而作爲副統領的他繼承了這一片三界之外的土地,百年後,塵歸塵土歸土,一切的伊始都要從那一場滅僵運動說起。
很多人認爲只要佩戴了魔牌就可以保持不死之身,但是他明白,魔牌也有壽命,他身上不過是一塊黃金魔牌,能活千年便是僥倖,所以他在自己將死之年用自己所有的力量,發起了這場運動,試圖把這對於人類最大的障礙給掃除。
而他確實是做到了,之後的幾十年裏,他一直坐在自己的家裏,將手下的事情交給自己的心腹打理,那一日有傳聞,在南方出現了一個殺神,手中拿着一把漆黑的長刀,他得到消息後很想去找這個人,因爲他認爲夜遊神出現了。
或者是,我出現了,不過通過眼線,他很快就發現出現的人不止是我一個人,除了夜遊神之外,這一切都是從一個名不經傳的古墓裏開始的。
說到後面,我愣了下,臉上帶着狐疑,問道“你是說,那個人手中拿着一盞古怪的青銅燈和我交手?”
男子點了點頭“統領,我已經完成了我的使命,我希望您能遵守諾言。”
我摸了摸下巴,打趣道“我只聽說過想長生不老想瘋掉的,還沒有聽說過一個人想去死想瘋的,難道呆在這裏不好嗎,在人間死掉後,你可以在這裏長生不老,甚至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建立一個土皇帝的國度。”
“或許吧……”男子笑了笑,臉上露出追憶的神色“您記得嗎?您以前曾經和我說過,神是不死的,但是神卻不得不死,因爲他們的身體和靈魂便是天道對於他們最大的懲罰,他們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身邊的妻子、父母一年一年的老去,一個一個的死去。”
“而自己,就像是一個怪物一樣,在所有人驚駭的眼神裏成長,最後被殺死。”
“這是宿命,也是命運,我活了一千年,我也感覺活的夠久了,夠累了,我希望您能成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