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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染的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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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有節奏的敲了三下,然後隨着領主一聲“進來”被推開了。艾爾達在一堆公文中抬起半個頭,看到他的新副官正走了進來。

“有什麼事嗎?”領主一邊繼續閱讀一份文件一邊問。

“殿下,您買的戰馬送到了。”佈雷多克說道。“您要自己去查看還是我來代勞?”

“你幫我看看就好了。”艾爾達隨意的回答,同時翻了一頁,看完的時候才發現副官居然還在房間裏沒有出去。

“還有什麼事情嗎?”

“實際上”佈雷多克微微一笑,“您買的馬的價格實在高。如果我沒有估計錯的話,您還要有三批馬要購買吧,如果這樣的話,恐怕會負擔不起。”

“哦?可是那是官方價格。”艾爾達抬頭看着商人出身的副官。“你要知道,塔斯克戰馬就是這個錢。”

“我知道。”佈雷多克保持笑容不變。“塔斯克戰馬是由皇帝陛下專門的機構訓練和養育的,封臣們要購買就是要這麼多錢可是我卻知道有更好的選擇。”

“說說看。”艾爾達停下手頭的事情,抬頭看着佈雷多克。

“我想您一定知道,大陸上的馬大致上可以分成五種。除了西部的灰色大草原上的草原馬和南方的南方馬距離我們太遠不必考慮外,我們還有三種選擇。北部山地的長毛馬和東北部平原的平原馬,還有您已經購買的塔斯克馬。長毛馬的優點是耐寒和食性雜,並不是戰馬的首選,而塔斯克大型馬雖然力量大,速度快,但是卻對食物要求很高,必須要塔斯克平原的優質牧草纔行,同時耐力也不足,而平原馬,雖然個頭和力量速度都遜色,但是耐力強,同時對食物要求不高”

“我知道,所以塔斯克正規軍中都以塔斯克馬作爲戰馬,以平原馬拉車。”艾爾達打斷了副官的話。

“我認識一個人。”佈雷多克上前一步,“他是個平原人,或者說,蠻族,他有合適的馬用塔斯克馬和平原馬配種的結果而且和您買的馬一樣,都是受過訓練的戰馬。您要知道,當初我從軍隊退役後,就是靠倒賣這種馬發家的冒充塔斯克戰馬出售,至今還沒有人向我抱怨過這種馬不好”

“那照你說的做。”

艾爾達回答的這麼快反而讓佈雷多克感到一點喫驚。

“你不問一下價格嗎?我的意思是你不在乎我”

“不需要這些事情本來就應該給副官處理,不需要領主親自過問。”艾爾達臉上突然露出一種異樣的笑容,“如果我擔心你會做什麼手腳的話,我根本不會讓你代替波恩。”

“這個信任會讓你喫虧的”

“對了,”在走出門後,佈雷多克突然轉身又走了進來。“你不去看看你那個可愛的女朋友嗎?我今天看到她了真是意外的結果。”

“霓兒嗎?”在佈雷多克走出去以後,艾爾達停下筆,自言自語了一下。這次的事情耽誤了他一週時間,一週時間內,那個少女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夜色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取代了白晝,轉眼間,整個海港城市就已經變成了黑暗的天下。港口一片死寂,只有停泊的船隻在海浪的推動下微微的牽扯着纜繩發出的吱聲。但是在城市中的中心鬧市區,依然有很多從窗戶中透出來的燈光給予路上多少的一點照明。在這些房子裏面,往往充滿的是菸草,下流話,還有打架鬥毆的集合。

現在,這些房子中的一間的門正被人從外到裏推開,一羣人走了進來。

這是四五個水手,也可能是商隊的保鏢,因爲他們個個都身材高大,臉上則帶着只有海上男兒或者刀頭舔血的人纔有的那種兇悍之氣。他們中領頭的那個手上摟着一個年輕的女人,一羣人大咧咧的走進酒觀,然後就近坐到一個已經有一個客人的桌子上那個客人爲了避免發生什麼就在對方坐下的同時起身離開了。

“寶貝兒,要來比比看嗎?喝酒我可從來沒有輸給過女人。”那個領頭的這樣對身邊的女人說,後者則發出一陣輕浮的笑聲。不需要怎麼分辨,單這聲音就可以聽出這些人已經喝了很多的酒了。

“老闆,來幾瓶酒。要烈酒!”一個人轉身向櫃檯方向大叫。正在那裏靠坐着的一個女招待馬上就完成了他的要求,整整一打的劣質烈酒和杯子就被送到這些客人的桌子上,而先前那個不走運的客人的東西則被迅速的轉移走了。

“來喝!”一個酒瓶被打開,每個人的杯子都被倒上滿滿的一杯。那個領頭的男人舉起一杯,很豪氣的一飲而盡,然後其他人也跟着喝光了面前的酒,那個女人也一邊笑着一邊端起了酒杯,儘管從她的臉色和姿態來看她的酒量也到頭了。

一隻手從斜刺裏伸了過來,握住了那個女人端着杯子的手,讓她驚訝的看向這隻手的主人。其他人這個時候也看到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他先前坐在酒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上,酒館裏人來來去去的,沒有人注意他是何時站起來走到這一桌旁邊。

“霓兒,果然是你。”艾爾達緩緩的說着,他左手握着少女的手,右手則迅速奪下這個杯子扔到腳下。

“是你啊,驕傲的男人。”少女在短暫的驚訝後就恢復過來,用一種不知道是真實還是裝出來的喝醉的口吻對艾爾達說道。“放開手,疼死了。”

“是你認識的人嗎?”霓兒身邊的那個男人這樣問,然後把臉轉向艾爾達。“小子,這個女孩今晚是我們的,我們已經付過錢了”

“跟我離開!”艾爾達不顧少女的呼痛,一把把她整個身體都扯離了座位,絲毫也沒有理會那個男人。

“等等!”看着樣子不對,那幾個男人都站了起來,成半包圍狀態圍住了艾爾達。這個位置燈光相當昏暗,看不清楚這個不速之客的臉,但是卻可以看到對方領口處發出的金屬的反光說明這個男人的外衣內穿着盔甲。“你想幹什麼?”

“滾開!”

“說什麼!!”那個領頭的男人想伸手去抓艾爾達的肩膀,但是艾爾達的動作更快些,反而抓住了這個伸過來的手腕。兩個人就這樣對峙在那裏。

酒館裏的人此刻都已經注意到這裏發生的騷動了,所有人的眼光都看着這正在角力的一對。儘管雙方手臂的粗細差距很明顯,但是在力量上卻似乎成反比,即使在這種燈光下,每個人都明顯的看到個子比較大手臂比較粗的那一個喫了虧,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如果不是出於自尊心的話恐怕早就發出痛號了。

一段時間對峙後終於有了結果,艾爾達的手一推一送,讓對方踉蹌着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你這個婊子養的!”酒精的刺激和自尊心受到打擊的雙重結合讓這個倒地的男人大罵出聲,他馬上的爬了起來,從腰間抽出水手常用的那種長匕首。

下一秒鐘後,他的動作就僵硬下來,因爲散發着森森寒意的長劍劍尖已經距離他的鼻子不足一釐米。即使是滿腦子的羞愧和酒精的麻醉也無法抵消劍身上發出的寒意,大個子水手上舉着那把無用的匕首,身體則僵直在那裏一動不動。

酒館裏其他人也都鴉雀無聲,幾個精明的人離開離開了座位,轉移到最遠的角落。現在的形勢誰都知道,隨時有可能爆發出流血衝突。

艾爾達伸出戴着手護具的左手,很慢的伸過去,對手並沒有行動,任由他抓住匕首的刃身,將這個可憐的武器奪走。

“走!”艾爾達在一手扔掉匕首後收劍回鞘,不再理會這幾個人,他一把抓住霓兒的肩膀,強行把這個不停掙扎的少女給拉了出去。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有什麼,只是聽幾個熟人說的而已。”

“聽到了什麼?”

佈雷多克看着艾爾達的表情,臉上浮現出了一種惡作劇的笑容,“沒有什麼,只是聽說她在賭場中輸掉了全部的錢而已。”

“那麼現在呢?”

“瞎混啊聽說最近她還整天混在賭場,輸了就陪男人睡覺”

“是嗎”

“放開我!”少女一直掙扎着,但是她的力氣和艾爾達比起來實在相差懸殊,所以這種舉動絲毫沒有任何作用,她被一路拖了過來。夜晚的路上人也很少,他們一路都沒有遇到一個,所以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他們就來到了艾爾達的府邸就是先前的總督府。

總督府中倒有幾個人,但是他們都是屬於知道什麼事情該管什麼事情不該管的聰明人,所以即使看到領主把一個掙扎的女孩拖進自己的房間,也沒有人吱聲。

“放開我!”

這一次艾爾達終於對她的話做出了反應,他鬆開手,反而使正試圖徵脫的少女一下子用力過度失去了平衡。霓兒向側面踉蹌了好幾步,直到抓住了牀欄杆才穩住了身體。她扭過頭開看着艾爾達,後者此刻臉上一片平靜,但是這種平靜中卻似乎蘊涵着什麼,讓她感到有點害怕。

“你想幹什麼?”

“很快樂嗎?”

“什麼”

“很快樂嗎?做這種事情很快樂嗎?”艾爾達上前一步,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是卻讓霓兒不自覺的退了一步。“每天在賭場中度過,陪不同的男人喝酒睡覺很快樂嗎?做這些事情很快樂嗎?”他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桌子上的燭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後留出一條長長的,彷彿長劍一樣的影子。

“是很快樂又怎麼樣?”彷彿有什麼力量注入體內,霓兒突然一改剛纔的退縮,向前半步,大聲的回答。她的臉上滿是憤怒的紅暈。

艾爾達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面前的女孩,但不是剛纔那種拉扯,而是真正的摟抱。他的左手圈着霓兒的肩膀,右手則緊緊摟着少女的纖細的腰肢,他摟的是那樣緊,讓霓兒覺得自己的腰都要被抱斷了。

艾爾達狂野的吻着懷中的女孩,他用手扶着霓兒的脖子,讓她無法扭頭躲避。他緊緊的吻着,甚至是咬着霓兒的嘴脣,不管對方怎樣試圖掙扎。血從霓兒的嘴角慢慢的流下來,順着白色的肌膚流下。不過艾爾達並沒有看到這個,他只是盯着少女的雙眸。

“放手!”一股力量伴隨着憤怒爆發出來,讓霓兒居然掙脫了這個男人的懷抱,而且把對方向後推了好幾步。

“不是很快樂嗎”艾爾達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他不得不身手遮着自己的臉,因爲女孩從桌子上抓起東西沒頭沒腦的砸了過來。幸好桌子上並沒有什麼危險的物品,唯一算的上有點危險的鐵燭臺是固定着的,抓不起來。

“你這樣的貴族知道什麼?只會很高傲的站在一邊看不起人而已!整天只知道喝酒騎馬狩獵玩女人!像你這種出生在貴族之家的人,有什麼資格來責怪我?!”

“資格?貴族?哈哈哈哈哈哈”艾爾達重複了一下,他的臉慢慢的鬆弛開來,然後開始大笑出聲,笑的不能自制。

“貴族?”在終於停止了笑聲後,他向霓兒走過去,但是腳步卻如同喝醉的人一樣有些踉蹌。

霓兒看着對方逼近,這個男人的臉上出現一種讓他十分害怕的神情,讓她下意識的向後退結果一下子坐到了牀上。

“貴族?”艾爾達獰笑着走到霓兒的面前,“那麼你看看這個是什麼?”他伸手突然撕開自己的衣襟,然後解開他衣服下那件從不離身的索子甲的連扣。讓面前的女孩清楚的看到他胸口下

隱藏的東西。

那是一個少女十分熟悉的標記她無數次從和她相同地位的人身上看到過的標記,那是奴隸的烙印女人印在後背,男人則印在胸口。

“貴族?你說身上有這個東西的我是個貴族?”

“你你身上怎麼會有這個印記?”在過了一小段時間後,霓兒才結結巴巴的問,她的臉上滿是驚訝,因爲艾爾達身上的這個印記很完整,完整的根本沒有被去除過也就是說他從來不曾被釋放,合法的得到自由。

“好好的休息吧睡一覺後,頭腦應該就會清醒一點了”艾爾達突然站直身體他的臉看上去似乎又恢復了平靜,恢復了平時那種冷冷的姿態然後轉身向房門走去。

“領主大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佈雷多克輕輕的敲了一下門,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房間的門居然是完全虛掩的,連這種敲擊都承受不起,一下子就打開了。

“抱歉!”在看到裏面那個正在穿衣服的女孩驚慌的用穿上一半的衣服遮住自己身體的樣子,他立刻聰明的轉過身,帶上門,同時嘴巴裏吹了一聲口哨。在稍微猶豫了一下後,他轉身走向艾爾達的辦公室。

“你來了,佈雷多克。”辦公室的門也和臥室一樣是虛掩的,佈雷多克一進來就看到艾爾達正在靠着那張大桌子描繪着什麼。

“報告您一個好消息”

“是關於戰馬和我哥哥的援助的事情嗎?”

“啊是的你怎麼”

“是我寫信向他求助的。算算時間也應該回復我了我頭一陣子聽到那邊傳來嘈雜的馬蹄聲,應該是我買的馬送到了。”

“啊,是的,皇帝陛下給您帶來了二十萬金幣另外,我們的馬也已經送到。現在我們一共有五千戰馬,足夠支持您組織三千騎兵的野心了。”佈雷多克的言語中並沒有多少敬意,但是艾爾達也不在乎。

“你還真的是有效率從一開始就先訂下馬然後再試圖說服我,真的那麼有把握嗎?”

“正確的事情,我一直都是有自信的。對了,這個是皇帝陛下給你的親筆信箋我給你帶來了。”

艾爾達從佈雷多克的手中接過信,上面完好的封印證明這信確實是奧雷爾寫給他。手中拿這封信卻讓他有些躊躇起來,不知道應該不應該打開。他知道自己已經花了大半年時間,至今沒有爲這次真正的任務給過奧雷爾一個回答。事實上,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爲他的領土本身奔波,用在奧雷爾祕密交代的任務的時間上很少等了這麼久,哪怕是奧雷爾大概也會失去耐心了吧即使上面是責怪的意思,那也是難免的

佈雷多克很聰明的退到了門外,讓他的主人自己看那封私人信箋。

“艾爾達,恭喜我吧!”信箋開頭就是這句,完全不遵從信件的習慣格式,這就確實是奧雷爾寫的無疑的了。

“好運氣又一次光顧我了,我真的是個幸運的人啊明天夏天,也就是你差不多回來的時候,我想我就是大陸的霸主了。”

真正的話就是這麼點,其他的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全文沒有一句是催促或者帶有些許的責怪,唯一提到的就是艾爾達不要太勉強,實在不行可以按照原先預定的計劃向南遷徙。

“佈雷多克!”聽到君主的召喚,門口的副官走了進來。

“你看看。”艾爾達用手一指桌子上的東西,然後把手中那封信送到燃燒的蠟燭上,看着那張紙在跳躍的火焰的舔食下花成灰燼。

桌子上實際上放着是一張海圖,佈雷多克湊過去,注意到上面有一條很粗糙的標出來的標誌,還有一條線指向這個記號。

“這是龍巢,對吧?”在仔細的分析了一下後,佈雷多克抬頭問。“這條線該不會是進攻路線吧?”他帶着笑問到。

“不是進攻路線,但是是行軍路線我打算儘快的把海盜消滅掉。”

“您在開玩笑吧我們的海軍,全部加起來也只有五艘船,而海盜起碼是我們的二十倍”副官抬起頭,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領主,但是後者的表情說明他並沒有開玩笑的雅興。

“所以我不打算和他們在海上交手”

“那麼您打算從天上飛過去?”

“如果你能讓士兵插上翅膀的話,我會這麼做的。”

“噢,我可沒有那個本事。”

“所以我也不打算飛過去。”

“那您打算怎麼做?”

“佈雷多克,你也算一個水手吧。告訴我,再過半個月左右會發生什麼事情?”

“你的意思是暴雨季節?”

“是啊,維持約莫一個月的暴雨在冬季前到來。在這段時間內,漁夫休息,水手放假總之,沒有船會出海,我想海盜也只能呆在他們的窩裏面。”

“是這樣沒有錯,但是我們也出不去”

“不是出不去,只是出去很危險!暴雨也有很短暫的間隔的我們雖然沒有戰船,但是卻有很多商船。”

佈雷多克的眼睛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着對方在海圖上畫出的那條弧形線。

“趁海盜放鬆戒備的機會,用商船運送士兵抵達龍巢這個計劃真的是瘋了,居然想在暴雨季節讓滿載士兵的船出海。”他用手在地圖上劃了一下,然後抬起頭。

“不過,這次就讓我也瘋狂一次吧。”

“啊這聲音是”和這黎明的寂靜不搭配的巨大聲響傳來,打斷了兩個正在思考心中問題的男人間的沉默。

“是塔樓的鐘聲!”艾爾達一臉平靜的走到房間一側,把放在那裏的頭盔戴上頭。“海盜來了,佈雷多克,我們走!”

塔樓上用來報警的鐘聲正響徹整個城市上空。平靜的黎明被這鐘聲無情打破,整個哈林城都被這個聲音給驚醒了,剛剛還平靜的城市就這麼一下子騷動起來,無數生靈在這個城市的街道上來回奔波。

每個人都知道這狂響的鐘聲意味着什麼,海盜又來進攻了。

駐紮在港口的軍隊在領主到達前就已經作出了反應,搶佔了有利的地形。艾爾達在海港一帶佈置了很多大型武器,現在的哈林港沿海一帶防禦相當堅強。

“讓騎兵在城外集合你,帶一百名騎兵到城市中心廣場待命佈雷多克,你把城裏的警衛隊集合起來不用來這裏增援,先去讓普通市民疏散”艾爾達一路發佈着命令一路走向港口。

哨兵的警報並沒有出錯,在艾爾達抵達港口附近的高地的時候,那支艦隊已經完全的展現在他的面前。這是一支龐大的艦隊,而且已經排成海戰通常的錐型隊列,戰艦在外側,補給船則被放到中央,正緩慢的向這個港口城市逼近。但是艾爾達的士兵也已經嚴陣以待,如果正面交手的話,佔據着地利的他們並不會喫虧的。

“市民已經疏散完畢,士兵都按照您的命令佈置好了。”佈雷多克的聲音響起來,艾爾達沒有回頭,只是“恩”了一聲。

那支艦隊更加接近了,現在可以大致判斷出他們的數目大概有兩百艘左右看起來這次海盜們是傾巢而來了。

“那不是海盜”

艾爾達轉過頭,看着發出這句話的副官。

“海盜們不可能保持這種作戰陣型一路過來的。”佈雷多克解釋道。“特別是這種登陸戰,錐型陣並沒有用與其說是進攻不如說是示威”

“如果不是海盜的話是什麼?難道說這片海域還有其他的勢力擁有如此龐大艦隊的勢力?”

“有的,裏薩人。”佈雷多克簡單的回答道。

艾爾達轉過頭,不再說話,而是和士兵一起默默的看着遠方的那支艦隊。現在海面上並沒有多少風,那支艦隊前進速度很慢,如果他們本來是想突襲的話,那麼現在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很快風就停了,等一下他們就要靠船漿來航行了。”佈雷多克似乎自言自語的說道。

就和佈雷多克說的一樣,沒一陣子,海上的風就完全的平息下來了。那支艦隊似乎完全的停止了前進不有一艘船還在前進,那艘領頭的最大的船,在船舷伸出了一列船漿的推動下,正向他們這個方向駛來。現在可以分辨出來了,即使海上沒有什麼風也能分辨出船上的旗幟。

那果然是裏薩人。

“告訴士兵們,加強戒備,但是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動手。”

“艾爾達殿下嗎?”一個身穿着華麗的男人沿着碼頭走過來,他一眼就認出這個曾經在圖畫上看過的人。也許是看到自己帶上來的只有幾個人,這個艾爾達也只帶了幾個士兵過來。

“我是裏薩皇家艦隊第二分艦隊指揮官波薩克,”那個男人自我介紹到,他注意到對方的神色依然是十分警惕的。“請不要誤會,我這次是執行任務而來,順便拜會艾爾達親王殿下。”

“是什麼任務?”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艾爾達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種捉摸不到意圖的笑容。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詳細的談談吧。”

“那麼,先告辭了!”波薩克站了起來,禮節性回了一禮,但是艾爾達則倨傲的坐在那裏沒有任何表示。

“我先回自己的船上去了,有些公事還需要我去處理。”波薩克向門口走去,佈雷多克則在身邊陪他出去。

“你是個傻瓜!”大概過了十幾分鍾,佈雷多克重新出現在房間門口,他毫不客氣的面對自己的君主。“這麼好的機會都放過了。”

“只有愚者纔會把重要的事情交託給不懷好意的陌生人。”艾爾達冷冷的回答,“我的計劃沒有問題吧?如果沒有了,那就按照我的辦法做。”

“沒有問題,除了我們需要一點時間來讓我們的士兵和戰馬熟悉風浪中船隻的顛簸。”佈雷多克嘟囔的轉過身子。“現在我真的懷疑我爲什麼同意要當你的部下,你的副官。”在說這話的時候他轉過半張臉,眼睛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銳利的光芒。“你根本就不需要一個副官!”

“爲了某個人而已”艾爾達正面迎上副官的視線,在兩個人正視的時候,先敗退下去的是佈雷多克。“而且,你不要高估了我只是偶然一次我們的意見相同而已。”

“你能推斷我心中真正的想法,我就沒有高估了你”佈雷多克轉回頭,走出了門,但是他這句話聲音很輕,艾爾達沒有聽見。

“果然失敗了啊哈哈哈哈。”

就在佈雷多克回到領主官邸的時候,在裏薩的戰艦上,另外一個人正發出不知道是高興還是自嘲的笑聲。

“我不覺得這個有什麼好笑的,大人。”

波薩克的副官打斷了上司那略微顯得愚蠢的笑聲。“現在我們怎麼辦?艾爾達親王已經明確表示不會給我們行動提供任何的支持或者幫助了”

“怎麼辦?當然是先撤退了”

“可是”

“沒有哈林城的支持的話,我們是沒有辦法在暴雨季節的時候發動攻勢的,坦尼斯!”突然間,波薩克收起臉上的笑容,露出一種非常嚴肅的表情。“這趟好歹算沒有白來,那個艾爾達和我一樣是一個力量擁有者!”

“力量擁有者?您的意思是”(作者注:波薩克不僅是戰將,也是神殿的神官,他是“尋覓者”,本來負責替神殿尋覓有潛力的信徒。但是由於王權的介入,所以他實際上已經和神殿聯繫不大了。)

“不,他並不是邪教徒。他身上是白色的光那是治療的力量,但是很微弱我想,他只是那些沒有被神殿發掘的人之一吧。而且他的力量也並不值得發掘”在說到這裏的時候,這個兼職神官用手託住下巴,仔細的回憶着剛纔的場面。“他身上還有一些其他顏色的光但是太微弱了,而且被白光掩蓋着”

“我想他可以施展一點點的力量”艦隊司令的臉上露出一種笑容。“那種程度的力量雖然不能治療傷害,但是在牀第間會增加很多情趣的。”

下午的時候,整個城市已經恢復了平靜。事實上,在知道這支突然出現的艦隊並不是海盜後,市民們就放下了心。海岸一線的士兵依然嚴陣以待,但是裏薩人並沒有任何進攻的打算,而是升起風帆,打算離開。海風很快重新刮起來,於是那支艦隊趁着這風消失在塔樓瞭望哨兵的視野外。

門被輕輕的打開,一個端着東西的人影出現在房間裏。

艾爾達依然在那裏奮筆疾書,不過卻不是在批閱文件,而是在寫着什麼,從房門向裏只用兩步就可以看到他實際是在寫信。

艾爾達注意到這突然出現的腳步聲,轉過身來。

“那個我想你一定餓了,所以幫你帶點”看着艾爾達直看着自己,霓兒有些慌亂的解釋。“我並沒有想打攪”

“沒關係,放在一邊就好。我寫完後就喫正好我也感到有點餓了。”艾爾達輕聲的說道,語氣中並沒有任何不快。

“我”

“放心,你並沒有打攪到我。”艾爾達把臉轉了回去,繼續斟酌自己的信箋上的用詞。“放心好了,我並不在寫什麼機密文件。只是寫一封求助的信而已。”

“求助?”

“嗯我需要我哥哥的權力的幫助。我要斷絕那些窩在山上的強盜的補給線,所以必須要讓帝國北部的各個地帶加強巡查,阻止大中等規模的糧食運輸。”艾爾達看着面前的紙回答,也許是感到滿意了,他把那張紙疊起來,放到一個密封的盒子裏面。“佈雷多克幫我找了個變態的虐待狂當我的監獄長,所以我從俘虜口中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霓兒沉默了一下,看着艾爾達完成封口。

“昨天晚上過的還好吧。”艾爾達做完手上的事情,然後把霓兒拿來的盤子端到自己面前。這是一碗還冒着熱氣的肉湯。

“嗯。”霓兒應了一聲,看着艾爾達開始喫起來。

“好喫嗎?”

“很好。”

“昨天你爲什麼帶我回來?”在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那盤肉湯即將見底的時候,霓兒終於開口問。

“我不知道。”艾爾達停住了吞嚥的動作,看着面前的少女,但卻馬上低下頭,避開對方的目光。

“驕傲的男人”霓兒笑了起來,然後把自己手伸到艾爾達的面前。“陪我出去走走好嗎?”

兩個人一起在空蕩蕩的海灘上走着。這裏距離城市已經有一段距離了,更何況此刻已經是黃昏,所以四週一片空蕩蕩的,只有天邊沉默的夕陽和喧鬧的浪花陪伴着這兩個身影。

“你不是皇帝陛下的表弟吧?”在茫無目的的走了一陣子後,霓兒開了口。“我的意思是和他沒有血統關係?”

“嗯。”艾爾達輕聲回答,他的眼睛則盯着地面看。“我和哥哥沒有血緣關係。”

“你不怕我說出去?不過就算我大聲喊出來也沒有人相信”她的神色看起來很興奮,至少在艾爾達眼裏是如此,雖然不知道這個女孩爲什麼看起來有點高興。

“能說說他的事情嗎?”

“奧雷爾的事情嗎?”艾爾達抬起頭看着天邊,一艘船正航出港口,白色的帆布在夕陽的照射下變的火紅。“他是個優柔寡斷的傻瓜有時候很像一個傻瓜。有時候我真的很想離開他哈哈”艾爾達笑了一下,但是笑聲中卻沒有笑意。

“他是很奇妙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可以讓我心情平靜很安心,讓人很喜歡的感覺甚至想到他,我就能感到心情平靜。”

突然間,艾爾達轉頭看着霓兒。夕陽的光線一樣投射在少女的臉上,讓她的臉如同抹上一層恰倒好處的胭脂一樣。霓兒有些訝異的看着艾爾達,但是艾爾達又把臉轉了回去。

“以前,只有血可以讓我平靜要很多的血很多很多的血。我一天聞不到血腥味就會心情不好”艾爾達緩緩的說着,他的頭看着遠處,但是卻沒有聚焦在那艘古怪的繞着圈子航行的船身上,而是投向地平線,隨着這些話,也許他的心也回到了過去。

“我至今已經殺人無數!勇敢迎敵的怯懦逃走的赤手空拳的我一個也沒有放過。我的老師那教我劍術的老師,就是死在我的劍下的那之後我殺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我現在還記得血從城牆上流淌下來的樣子像水一樣流下來把空空的護城河都灌滿了整個城牆上都被染的通紅你知道嗎,我殺了那麼多人”艾爾達的眼中突然放出狂熱的光芒,他轉過身,一把抓住少女的雙肩,臉上出現一種讓霓兒非常害怕的表情。

“啊!”霓兒發出一聲尖叫,雖然聲音在這廣大的沙灘上立刻就消失了。

“啊,對不起”艾爾達鬆開了手,剛纔的聲音讓他恢復過來了。“剛纔我太激動了。”

兩個人面對面的站在那裏好一陣子,直到霓兒重新轉過身開始向前走。艾爾達也跟着她繼續走,不過前進的方向已經不一樣了現在是朝哈林港的方向走去。

(我們從這裏可以看出來,雖然艾爾達口氣上很有把握,但是實際上卻很爲和海盜的戰鬥憂心,所以情緒很不穩定。)

“我現在還記得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我第一次殺人後害怕的癱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艾爾達終於又開口打破了兩個人中略微有些尷尬的沉默。“可是後來,戰鬥只會讓我有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即使有時候也覺得自己不應該那樣”

“你和過去的我真的很像。”在說完這一切後,艾爾達把頭轉了過去,一言不發的走在前頭。

“驕傲的男人”霓兒咯咯的笑起來,半跑着跟在艾爾達後頭。

“我問你,那些傳聞是不是真的?”少女一邊跑一邊問。

“什麼傳聞?”

“就是你是皇帝陛下的情人的事情啊很多人都這麼說別人都說你們一起睡。”

“有時候吧。但是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他和我一樣對男人沒有興趣的。”

“哈哈那麼你愛他嗎?”

艾爾達放慢了腳步,讓霓兒跑到他身邊,和他並排的走。

“對,我很愛他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人比我自己更重要,那就是他了。”他回頭看着兩個人留下的四串腳印。“爲了他,我什麼事情都可以做。”他大聲的說出最後一句話,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

“對了,你和多少個女孩接吻過?昨天你吻的那麼粗暴,把我的嘴脣都咬破了。”霓兒換了個話題,大聲的笑着問。

“那是我第一次第一次和女孩接吻。”

“哦?是嗎?你真是個驕傲的男人啊哈哈哈哈”

“你爲什麼總是叫我驕傲的男人?”在走進城門的時候,艾爾達突然問身邊的霓兒。

霓兒愣了一下,然後開始咯咯的笑起來。

“因爲你本來就很驕傲啊,不知道以後誰會嫁給你,不過嫁給你的人一定很辛苦的。”

“我已經結婚了!”艾爾達看了一下霓兒,繼續說道。

“很奇怪吧我早已經結婚了,我的親事從年幼的時候就訂下。”艾爾達並沒有注意到霓兒臉閃過那轉瞬既逝的神色,因爲他臉朝前看,並沒有看對方的臉。

“你從來沒有吻過你妻子?”

“我和他連見面都沒有見幾次”艾爾達低着頭看着腳下。“不過我已經宣誓過她是我的妻子,所以我已經結婚了。”

“那麼她現在”

“老實說,我不知道。”艾爾達突然笑起來。“這很奇怪吧?”

“是很奇怪,你不怕她當你死了改嫁嗎?”

“不會的,即使是我死了,她也會忠誠的守着我的墳墓”艾爾達大笑起來,“所以我也應該對她忠誠哈哈哈哈”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此刻霓兒的臉色。

“那麼”

“抓住她抓小偷”一個很響亮的聲音從一側的拐角傳來,打斷了霓兒的話。一羣人的身影從前面的拐角閃過,伴隨着一陣叫罵和大小攤子摔倒的各種雜音。城門口那條街現在是城市裏唯一還有些生氣的地方,那個小偷選擇了這條路真的是選錯了方向。

“敢偷我的錢真的是皮癢”隱約的聲音傳來,很明顯小偷已經被抓住了。

小偷確實已經被抓住了。做生意的人最恨的就是小偷,一旦出現“抓賊”的聲音,人們往往都會丟下手頭的工作,一起幫忙,特別是這次的小偷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

那個小女孩被一羣人堵在牆角,整個人縮成一團在發抖。

“臭小鬼,明明現在生意這麼難做了,還來找麻煩!”失竊的人是一個高大白胖的男人,典型的小商人打扮。他一把住起小偷的頭髮,把這個小女孩整個人提起了一半,左右開弓賞了四記耳光,然後一把奪下對方手上的那個錢包。

“下次再給我看到就拉你去見守衛”本來這個事情就隨着這個懲罰結束了誰都可以看到那個小女孩嘴角已經滴出血來,對大部分人來說,這個懲罰對於這個十來歲的小孩已經很夠了如果那個男人沒有看到對方身上的東西的話。

商人揪緊那個小丫頭的頭髮,讓這個小偷抬頭看着自己,所以注意到了小女孩污穢的脖項上的那點閃光。

“這是什麼!”他伸手過去,強行把那條鏈子從小女孩的脖子上扯了下來。

這是一條非常普通的鏈子,誰都看的出來,是用黃銅打造起來的。下面的墜子也是很普通的青銅製品,上面刻着一個怪異的符號,符號下面是一個因爲長期磨損而模糊了的徽章,很可能是哪個沒落貴族的。但是這一切都不是吸引他的原因,吸引他的是那個符號和徽章中間的一個閃光點。

那是一顆寶石,雖然鑲嵌在如此平凡的墜子上很容易就會被認爲是玻璃,但是這東西瞞不過身爲珠寶商人的他的眼睛。正如同牧人分的清楚每一隻羊一樣,珠寶商人憑藉一種本能就看的出來真正的珠寶和仿製品的區別。

“還給我那是我的”小偷第一次叫出了聲,她伸手想奪回自己的項鍊,但是那個男人緊緊的抓着她的頭髮,她無論怎麼伸手都夠不到那條鏈子。

“臭小鬼,這是我的!”那個男人用力一推,把小女孩推的向後撞到了牆上,同時把項鍊向四周圍觀的人展示了一下。“我的古董,你居然連這個都偷走了!”這個寶石真的是很怪異的鑲嵌方法。一般鑲嵌都是儘量的展示寶石的大,但是這個墜子卻是把寶石深埋進去,只露出很少的一部分,這個寶石要比估計的還大上不少,如果質地沒有問題的話,應該是很值錢的東西。

“臭小鬼,下次見到一定打扁你”珠寶商罵罵咧咧的轉身想走,但是突然一個東西撞在他的腳上,讓他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你要幹什麼,快放開,小心我踩扁你!”抱着大腿的正是那個當賊的小女孩,她緊緊的抱着對方的大腿,眼中已經不是剛纔那種膽怯,而是透露出一種執着和怒火,這個目光讓他感到一陣心虛。

“放開,你想幹什麼!”

“還給我,那是媽媽留給我的!”那個小女孩大叫着。珠寶商連續幾下踢腿想甩開她,但是這個小丫頭抱的很緊,甩不掉。

“啊!”珠寶商發出一聲慘叫那個小女孩一口咬在他的腿上。

四周的人已經圍上了不少,但是沒有人上來勸或者幫忙。本來對付這麼一個小偷也不需要別人來幫忙。

“可惡的小賊,竟然敢咬我!”珠寶商老羞成怒。他停止踢腿的動作,揚起拳頭就對準那個女孩的頭打下去。一下兩下

頭頂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彷彿是天上打雷一樣,震的整個人都在抖動。耳朵中的轟鳴越來越響,嘴裏雖然還緊緊的咬着,但是卻已經失去了那種隔着布料咬中皮肉的感覺了,只是本能的知道自己還在用力,還沒有鬆口

小雨稀稀瀝瀝的下着,血混合在雨和泥水中,流了一地。

身邊是翻倒的馬車,還有那頭中了幾箭正在做垂死抽搐的可憐的馬。

媽媽就躺在地面上,白皙的皮膚變成慘白,本來光潔如同黑綢緞一樣頭髮此刻散亂在泥水中,而那件嶄新的洋裝被扯成了布條一樣血從她的胸口那個傷口緩慢的流出來,混合在泥水中,形成一種怪異的紅色,瀰漫了好大一片地面。

大家都死了,那三個新僱來的保鏢,那個照顧她的保姆,那個趕車的還有媽媽,都死了,死了

“對不起薇莎,

媽媽不能再和你一起了”媽媽轉過半個頭,隨着這話語,血從嘴脣中緩緩的流淌出來,流在白色的肌膚上。“再也不能照顧你了”

“帶着這個項鍊,無論如何不可以失去它它是你父親送給你的禮物只要帶着它,你父親遲早有一天會找到你的”

突然間,雨水,血,還有媽媽全部消失不見,只看到那走過來的人。

那是菲爾萊。

這個糾纏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白胖的商人對着那個小小的賊的頭殼結實的來了幾下,然後用力的一踢腿,一下子就把對方整個人摔飛出去,面朝天的摔在地面上。但是他還不肯罷休即使隔着褲子,大家也看的出已經有血從布料上滲透出來了衝上前去一隻手就把那個小女孩給提起來。

“臭丫頭,敢咬我!”他咬牙切齒的說着,隨手抓起一根木棍子。

“等等!”就在他掄圓了棍子打算下手的時候,人羣中傳來了一個聲音。珠寶商扭頭看去,一個外表猥瑣的中年男人正費力的從外面擠了進來。

“你是她什麼人?”珠寶商氣勢洶洶的迎頭喝問。

“我叫菲爾萊我是她的監護人”菲爾萊看上去有些被對方的氣勢鎮住,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那好這臭丫頭偷了我的東西,還咬了我,你自己說該怎麼辦吧。”珠寶商把手裏的木棍一丟,用力一跺腳,展示自己褲子上那塊被血染成黑紅色的部分。他足足比菲爾萊高出半個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着面前這個男人。

四周的人開始有離開的了。一些人認識這個叫菲爾萊的,知道他是幹什麼的。這個意外大概也就是這麼回事情,沒有什麼值得看的了,很快的,人羣就稀疏下來。只剩下三三兩兩的閒人還在那裏看着菲爾萊卑躬屈膝的向珠寶商求情道歉。

“下次好好的管教!再偷東西給我看到我就打斷她的腿!”珠寶商留下這句狠話,轉身打算離開。

“等等,那是我的項鍊,是我媽媽給我的”小女孩已經站了起來,雖然依然有些搖搖晃晃的。

“住口!”菲爾萊一巴掌打在小女孩頭上,然後笑着面對轉過頭的商人。

“別管她,小孩子不懂事”

“給我好好的管教”珠寶商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他的腳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但是眼睛中卻有遮掩不住的喜色。他剛剛穿越圍觀的稀疏人羣后就開始得意的把這個項鍊扔起來再接住。

一個兇猛的撞擊就在項鍊第四次升上天空的時候傳來。一股力量衝擊在他臀部,讓完全沒有防備的身體一個踉蹌,然後整個人摔倒在地,那個多事的項鍊也向前飛到另外一個人的腳下。

“臭丫頭!”他狂怒的扭過頭,看着和他同時摔倒在地的那個小女孩。

頭好昏四周的東西都開始模糊,而且上下左右無規律的動搖起來項鍊

小女孩抬起半個頭,勉強的看到了那個項鍊現在所在的位置,那是一雙灰色旅行靴的腳下,還有垂在這雙鞋子主人腿邊的劍鞘。

是衛兵嗎?可是那是我的東西

那劍鞘讓她心裏深處傳出一股滲透骨髓的恐懼,但是卻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讓的的雙眼無法離開。她知道那是劍,這種殺人的武器在她心中留下過無法抹消的印象,那陣恐懼混合着昏眩讓她幾乎無法動彈。她沒有看到那個商人正怒火沖天的爬起來,也沒有看到身後那個菲爾萊正悄悄的走向拐角,她只看到那雙鞋的主人伸下一隻戴着怪異手套的手,拿起地上的那個項鍊。

“可惡!太可惡了!!”珠寶商幾乎被怒火給吞沒了,他的衣服,帽子,還有手上臉上全部都是泥,剛纔這一下讓他臉面都快丟光了,甚至讓他忘記了他要面對的只是一個小女孩。他猛力的用腳跺向那個小偷的頭,以他的體重和這個營養不良的小女孩單薄的身材,這一腳幾乎可以造成致命的傷害。

頭好昏怎麼回事那雙鞋子已經走到我面前了?

“這個項鍊是你的嗎?”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那雙鞋子的主人蹲了下來,用很怪異的聲音問道。她掙扎的想抬起頭,但是這個努力的唯一結果只是讓她的眼睛向高處看,看到這人脖子以下。

“是我媽媽給我的”小女孩用蚊吶般的聲音回答,雖然這已經是她盡全力發出的聲音。

“你幹什麼!”那個第二次摔倒的商人已經又爬了起來。他看着艾爾達,眼睛中滿是怒火和疑惑,如果不是這個陌生人腰中佩帶的劍的話,他恐怕已經動手了。

“少管閒事!”他從艾爾達的打扮大致推斷出了他的身份。新領主在嚴格的禁止在城裏非法攜帶武器,除了執法的士兵和高級軍官外,其他人根本進不了城。在城裏能大搖大擺的帶着劍的,十有**是領主從首都帶來的那支軍隊中的高級軍官。“把我的項鍊還給我!”

“你的項鍊?”艾爾達一邊分辨着這個已經磨損相當嚴重的項鍊墜子,一邊從這個小女孩消瘦的臉上去尋覓某些血統的體現。“你居然敢說這句話!”

“”商人一下子摸不着頭腦,說不出話來。他隱隱約約的感到有些不對頭。稍微頭腦清醒一點的人都知道和這些首都來的高級軍官衝突沒有什麼好結果,但是就這樣讓這個寶石從眼前錯過又捨不得,所以他就這樣站在一邊,看着艾爾達把趴在地上,渾身污穢不堪的那個小偷抱了起來。

“等等!”原來打算要消失的某個人又衝了過來。憑藉害蟲一樣的本能,他嗅到了一個可能的發財機會。“放下她,把她還給我,我是這個小女孩的監護人!”

“監護人?”艾爾達只用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曾經被佈雷多克從樓上一拳打到樓下的傢伙。而對方卻沒有認出他因爲上次馬上就被揍下了樓梯,所以根本沒有來得及看到樓上那幾個人。

“是啊,我是這個孤兒的監護人!”憑藉察言觀色和適當的邏輯推理,菲爾萊基本推斷出了大概的情況:這個年輕的軍官和這個叫薇莎的父母家族之類的有所關係。“你要當這個小丫頭的監護人的話也形,但必須給我這兩年來的撫養費用。”

“監護人?”艾爾達冷笑了一下,他的眼睛中一瞬間跳動的光芒讓菲爾萊感到一陣心虛。“那

麼我現在告訴你,”在說話的時候,他把手中抱的已經半昏迷的小丫頭扶在自己肩膀上,然後用一種很響亮的,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楚聽到的聲音高聲宣佈。

“從現在開始,她就是我的女兒!”

“你幹什麼?”在身邊沒有第四個人的時候,霓兒才終於開口問。

“沒有幹什麼。”艾爾達輕聲的回答。然後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是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有點奇怪?”

霓兒搖了搖頭,她兩隻手放在背後,走到艾爾達的前面。

“你一直就很奇怪。”她笑了起來,這個舉動反而讓艾爾達感到有點無措。“晚上我還可以住在你的府邸裏嗎?”她換了個話題。“不然的話我沒有地方去了”

“嗯就由你來照顧她好好了”艾爾達指了一下手中的這個小女孩。“過上十來天,我大概就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他抬頭向天上看了看。“我給你寫一封信,如果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麼意外的話,你就去首都去找我哥哥。”

“發生意外?能發生什麼意外呢?”霓兒又開始咯咯的笑起來,“該不是暗示着你這一去就不回來了吧?哈哈哈哈”

“也許吧”艾爾達輕聲的回答,聲音輕的連自己都聽不清楚。

“哦,每天都把士兵們裝到船裏,然後在近海一帶轉?”史達克輕輕的笑了一下,把靠在桌子上的雙腿挪了挪,換成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喂,陸鈕,你說你過去的老闆想做什麼?”

“應該是誘餌戰術吧。”站在一邊的那個海盜聳了一下肩膀。“打算吸引我們來場接舷戰吧。”

“看起來是這樣不過別忘記他可是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居然能裝成自己副官的衛兵從我眼前溜過去”海盜頭子笑了起來,笑聲中卻隱約的透露着一些異樣的信息。“也許他不止是打算來個接舷戰他也許是想在龍巢登陸呢!”

“那有什麼意義?”旁邊一個海盜大笑起來。“哈哈如果他們登陸我們就上船然後把他們困死在這裏如果他們來的兵力多的話我們甚至可以直接攻擊哈林城本身”

“這樣也是”史達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和以前一樣,告訴間諜們緊密注意裏薩的艦隊他們纔是我們需要注意的。”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用比較小的聲音自言自語。“其他的倒沒有關係但是如果艾爾達和那些裏薩人已經祕密達成了某些協議”

海盜頭子突然打了個寒戰,這個念頭讓他自己覺得都有些害怕。說實話,如果這全島近兩千名海盜都是他的部下的話,他其實並不用怎麼畏懼這個可能的聯盟海盜本身就有高機動流動作戰能力。但是關鍵是真正他能指揮的只不過近三百人而已,其餘的海盜是不可能同意放棄這個舒服的窩,在暴雨季節來臨前在海上轉悠的。

“如果現在我手下是一支海軍就好了”史達克嘆了口氣。

“她怎麼樣?”

“很好。”那個醫生微笑着回答。“殿下,令愛一切安康,除了由於頭部被撞了,所以可能是受驚過度,您現在可以去見她了。”

“嗯”艾爾達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那個醫生就從門裏走了出去。在確認已經沒有任何其他人在場之後,他拿起燭臺,走進裏間小女孩所在的地方。

那個小女孩正縮在牀的一角,用充滿驚恐的大眼睛看着這個走進來的男人。

她已經洗過澡,幾縷頭髮還略微有些潮溼的貼在臉頰上,身上則穿的是一件霓兒好不容易找出來的過大的罩衫。

“你叫什麼名字”艾爾達放下蠟燭後沉默了好一陣纔打破了這個不可能由對方打破的沉默。“是不是叫薇莎?”

“嗯”小女孩緊張的點了一下頭,他的手依然不安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和艾爾達在看着她一樣,她也在打量着這個男人。雖然只有昏暗的燭光,但是她還是認出了這個她曾經在乞討時遇到過的男人能夠給予銀幣的慷慨主顧可是很少見的,可以留下深刻印象也在所難免。不同的是,當時她沒有注意這個男人的打扮,但是現在卻能夠看的很清楚尤其是他身上佩帶的那把巨大的劍。

艾爾達走近幾步,他馬上注意到這個小女孩的神色中有一種掩飾不住的厭惡和恐懼,這種厭惡和恐懼並不是針對他因爲這個女孩並沒有看他的臉而是對着他從來不離開身的百鬼。

“你害怕劍嗎?”哈林港的領主笑了一下,然後解下這把劍,把它放到桌子上。這樣一來,薇莎的神色果然緩和了不少。

“你媽媽呢?”艾爾達走近小女孩身邊,開口問。雖然基本上也能推斷出大致發生了什麼,但是他還是想在薇莎自己的嘴裏得到確認。

“死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小女孩的嘴裏才吐出這輕微的聲音。“兩年前在來這個城市的路上我們遇到了很多強盜”在這斷斷續續中,她的聲音不自覺的變成了抽泣。“媽媽讓我躲在車下的暗箱中到沒有聲音了再出來我出來的時候他們全部死了媽媽也死了哇”突然間,小女孩控制不住自己,大哭出聲。

艾爾達無聲的撫摩着這個小女孩的頭,小女孩則趴在他身上大哭着。這個世界本身就很冷酷,沒有人會去關係一個陌生小女孩的心情,這股悲傷並不是此刻纔出現的,它被冷漠壓抑了好幾年,在這個時候才發現了一個可以宣泄的路徑。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在薇莎的哭聲終於平息了下來。

“你認識我爸爸嗎?”小女孩一邊用手輕輕的抹着眼睛一邊問。

“爸爸?”艾爾達心頭一震,但是馬上就鎮定下來。

“媽媽死的時候告訴我,如果我帶着這個項鍊的話,爸爸一定能找到我。”她有些畏怯的看了艾爾達一眼,後者正站起身子,背朝着她。“是爸爸讓你來找我的嗎?”

“不,不是隻是我認識你母親而已。”艾爾達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的冷靜。“我不認識你爸爸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女兒。”

“我要叫你爸爸嗎?”小女孩有些怯生生的問,聲音低的幾不可聞。

“不叫我叔叔就好了艾爾達叔叔”艾爾達轉過頭,輕輕的在小女孩的頭上摸了一下。“從現在開始,這裏就是你的房間,今天晚上先好好的睡覺吧明天我再叫霓兒幫你弄些衣服來。”不過這最後一句話卻是對他自己說的。

“波薩克大人!”看到艦隊司令從船上走下來,肥胖的地方官立刻挪着他過分突出的肚子一顛一顛的跑了過來。“看到您得勝歸來下官真的是由衷的感到高興。上神賜福您”在說話間,他突然感到有點不對頭,一下子僵在那裏。

“親愛的珍克大人。”波薩克笑着回答,笑的是那麼真誠讓人弄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諷刺。“上神也賜福您。但是我必須告訴您,我這次並沒有戰勝歸來因爲我根本就沒有打戰。”

“那麼海盜”

“親愛的珍克大人。海盜們沒有和我們發生遭遇,而哈林城拒絕幫助我們,所以我們無法按照原來的計劃進行海域封鎖。再加上暴雨季節的臨近,所以我不得不先回來。等到暴雨季節過去後我再去消滅那些該死的海盜!”

“啊”珍克的臉上露出些許的失望,但是這個表情沒有持續多久。“真的不好意思,但是下官還是很高興能看到大人平安歸來。”

“謝謝您,願上神保佑你。”

“也願上神保佑您,珍克大人。”

在這兩個人見面的同時,在另外一個角落,幾雙眼睛正看着這一幕。

“那個狡猾的老東西,居然這麼快就把他的艦隊完整無損的帶了回來!現在王子殿下的計劃恐怕就難以實施了有這支強大的艦隊駐守在這裏,我們只有暫緩行動。”

“那個老東西本來就比狐狸還狡猾”

“我想我們還是先去做另外一件事情吧那個老東西恐怕一下子找不到空隙。”

“另外一件事情?”

“是塔斯克的大神官臨時拜託的,叫我們去幹掉艾爾達,也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美少年,哈林港的新領主。”

就在這幾雙眼睛離開的時候,波薩克也終於擺脫了那個癡肥的地方官。其他幾名官員湊了過來,其中一人遞過一個還封着的書卷。波薩克帶着不經意的表情打開,但是他只看了幾行臉色就整個變了。

“坦尼斯!”在做了個手勢讓這幾個人退下後,裏薩的艦隊司令馬上大聲的叫來他的副官,然後把手裏纔看了一半的文件遞給對方。

“我想我們最擔心的事情之一發生了。”波薩克笑了一下,雖然笑的有些勉強。“和我昨天和你打牌一樣,還沒有來得及作弊就被你先從我口袋裏摸出了那張鬼牌。”

“塔斯克皇帝親自下令暫時停止北部邊境的的糧食交易,半年內嚴禁大批量糧食運輸這絕對不是個沒有來由的荒唐命令,我想是針對我們的。”副官快速的瀏覽了一下,然後合上這份祕密報告。

“我也這麼想”波薩克的臉上又露出笑容,不過已經不是剛纔那種勉強的笑,而是含有另外一個意思。“如果他們想一下子解決這個麻煩的話,我們不如幫他們一把。那個年輕的領主我們給他製造點麻煩吧”

“您的意思是”

“我們不是爲這個活動準備了很多資金嗎?反正持續不下去了,不如一次用掉好了。”

波薩克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然後轉過頭看着身後的大海。

夕陽已經完全的消失在地平線下,但是天色依然很亮,一些雲彩反射着已經消逝的太陽的光芒,變的通紅,隱隱約約中似乎蘊涵着一股力量。這些雲彩的倒影映在這個平靜海灣,讓那些些許的漣漪如同血沫一樣通紅。整個海灣如同被血染紅了一樣。

“看來暴雨季節要提前到了!”波薩克不經意的說道。

小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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