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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除夕夜伯府開夜宴,瑞雪臘梅相依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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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除夕夜伯府開夜宴,瑞雪臘梅相依守歲

添衣一行人終於在下午到了寧園,女孩家身子骨弱,雪地驚魂後忙請了大夫來瞧,好在沒有傷筋動骨,都是皮外傷。

很快就是除夕,睡蓮和許三郎自是要去永定伯府祭祖喫年夜飯。

對着這些比仇人還苦大仇深的親人,許三郎一直保持着面癱狀態,大哥永定伯到底有些修爲,笑容和煦,不停的和“三弟”找話題,從西南戰事到孩子們的教育問題,整整一下午都不帶重複的。

五老太爺還是以嫡親叔叔自居,板着臉教訓許三郎,“承曜啊,你如今扶搖直上,已經得了侯爵,千萬記得勿驕勿躁,不要忘本!你是我們許家的子孫,從西南得勝回來不首先去祠堂拜祭先人、感謝祖宗保佑,反而跑到別家給不相乾的人磕頭是何道理?別以爲你是侯爺我就不敢說你!我是你親叔父,我們許家從來就沒出過這種對祖宗不敬的逆子!”

許三郎是在臘月十日回京,他進宮將北越國俘虜和戰利品交給聖上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永定伯府祭祖,而是跑到英國公府給英國公太夫人磕了三個響頭,感謝她在睡蓮**陷入困境時伸出援手,然後纔去了自己祠堂燒香祭拜先人。

許三郎面癱臉懶都懶得屈尊看五老太爺一眼,慢悠悠說道:“逆子?祖宗拼死拼活掙來的爵位又不是我弄的降了等,百年的永定侯府變成永定伯府,五叔找準了正主再罵。”

五老太太一噎,永定伯修爲再高此時也黑了臉,伯府團圓飯是分了男女席面,中間隔着幾扇富貴牡丹屏風,許三郎的話語飄到女席這邊,除了睡蓮,大房臉上都不好看,尤其是永定伯夫人。

五老太爺猛拍席面,蹭地站起,右手指着許三郎,胸膛氣得如波浪般此起彼伏,“你――你這個逆子,敢頂撞長輩?!我今日就要替九泉之下的大哥教訓你這個不孝子!”

許三郎提起面前的青白釉刻花酒壺,給自己斟酒,然後“無意”中將酒壺的壺嘴指向面色青白的大哥永定伯,說道:“五叔,您找準了正主再罵不遲。”

“你――!”

“五哥,今日是除夕,一家人聚在一起喫團圓飯,可不能鬧成這樣。”七老太爺一把拉住五老太爺的胳膊,將他按回座位上,對許三郎說道:“你五叔酒喝多了,就喜歡胡言亂語的,你別往心裏去,你得勝回來,又封了侯爵,其實你五叔還有我們都是很高興的。”

永定伯藉着梯子下臺,強笑道:“就是就是,許家這些個承字輩數你最有出息,你五叔是擔心你年輕氣盛,不夠穩重,被人算計了去。”

許三郎對着兩個叔父還有永定伯抱了抱拳,意味深長的笑道:“多謝五叔還有大哥的提點,兩位對三郎恩重如山,三郎謹記於心,一刻都不敢忘的。”

永定伯訕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言謝,來來來,我們滿飲此杯,慶賀三郎勝利凱旋。”

當家人餘威尚存,男席和女席都舉起酒杯一口乾了。

五房九夫人田氏(注:就是洞房夜喂睡蓮喫生餃子、次日認親戚打罵孩子藉以罵睡蓮,並且和公爹有奸/情、最能生育,孩子既是兒子又是小叔的那位)見公爹兼情人損了面子,心下頓時怒意橫生!

見睡蓮杯中淡淡的茶色,田氏提着酒壺站起來要給睡蓮倒酒,“天氣冷,三**喝點酒暖暖身子。”

睡蓮將手掌虛蓋在杯上,“我自有伺候的丫鬟,那裏敢勞煩九悌婦親自斟酒。”

田氏俯下/身誇張的聞了聞味道,半認真半玩笑道:“三**耍滑頭呢,您這杯子裏是明明是茶葉的味道,喝多少都不做數的,今日是除夕,連幾個未出閣的小姐都是喝酒的,三**如何喝不得?來人啦,取一個大海碗來,我親自斟滿了,定要勸三**喝下一碗。”

“你這潑猴,在五指山下壓了五百年還不長點記性,這會子又來淘氣。”二房的五夫人嶽氏起來搶過酒壺,笑道:“這酒是發散之物,三**生產還不到半年,不能沾酒的。”

田氏見酒壺被搶,又被嶽氏說透了,心裏尤自不甘,裝傻充愣道:“喲,瞧我這記性,居然忘了飲食的忌諱,三**早產傷了元氣,身子不好,能來伯府喫頓年夜飯已經不容易了,那裏能飲酒呢。”

大過年了,都討個吉利,睡蓮卻被人說成是病秧子,還真是晦氣。

五老太太一心想扳回一局,乘機窮追猛打,佯裝關心道:“三郎媳婦身子還沒好吶?哎喲,這可不行,只有子龍一個兒子是不成的,少不得我這個做長輩的多操點心,張羅幾個好生養的丫鬟送到寧園。三郎媳婦,這可由不得你不同意,事關子嗣大事,我們許家規矩嚴,善妒是要出婦

的。”

睡蓮淡笑道:“五嬸孃的厚愛,侄兒媳婦心領了。只是侄兒媳婦覺得,您要送人,還是先顧着桌上的**子和幾個悌婦吧,要不就要怨您做嬸孃的偏心,只顧着疼我一個了。”

席面上許二夫人王素兒只有兩個閨女,還沒有生兒子,二房的七夫人和八夫人嫁進來剛剛一兩年,還沒有生育過,這三人膽戰心驚的看着五老太太,就怕她大展長輩慈愛本色,往她們房裏塞人。

這時席面上唯一和五老太太同一輩分的二老太太不滿了,她十分不齒五老太太塞人的老把戲,暗想我這個正經婆婆都沒塞往兒媳婦房裏塞人,你一個隔房的嬸孃瞎忙活什麼?!

二老太太說道:“五悌婦啊,咱們都老了,安享晚年就是,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管不了那麼多。我瞧着三郎媳婦氣色很好,她年輕,將養將養身子就好了,如今三郎家大業大,還是要多生幾個嫡子纔是,再說了,寧園已經有兩個妾室,三郎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候,房裏人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

言下之意,就是說五老太太存心添亂了。在座的夫人小姐們心下都是一驚:二老太太從未在五老太太面前硬氣過,這次居然擺**子的款教訓起悌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麼?!

睡蓮對二老太太感激一瞥,許三郎曾經告訴她,二老太太是庶子媳婦,孃家不顯,又青春喪偶,拖着四個年幼的孩子過活,只能依附侯府生活,雖然看不慣永定伯夫婦用捧殺的方式養他,但是爲了養活四個孩子,她也只能睜一眼閉一眼,不敢怒,更不敢言。

有時候二老太太就要長子許五郎拉着許三郎自己院子裏偷偷教訓他,教他分辨是非善惡,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能做,有時候也幫着抵抗暗箭,所以許三郎能夠活到成年,不至於成真正的紈絝,二老太太起了很大作用。

許三郎心裏很敬重這位長輩,今年暗中送了二老太太居賢坊一座五進的大宅子,預備將來分家時二房搬出去住。

二老太太有了房子,兒子又有前程,靠着順平侯這顆大樹,她不用繼續忍讓,所以直言掃了五老太太的面子。

猝不及防受到重擊,五老太太一時語塞。

永定伯夫人心裏有數:二老太太已經改換門庭投靠順平侯府了,過完年就趕緊分家吧,一羣養不熟的白眼狼!

年夜飯就這樣如瀕死的病人般斷斷續續的進行着,大家庭最後一次團聚最後不歡而散。

喫完年夜飯就是守歲等過年,睡蓮和許三郎不想在伯府守歲,尤其是小子龍還在寧園,兩人放心不下,匆匆告辭坐上馬車往積水潭而去。

寧園,歸田居。

睡蓮和許三郎相擁坐在臨窗大炕上守歲,小子龍在大紅鯉魚跳龍門錦被裏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五叔和五嬸怎麼總是死性不改盯着我們不放?他們就那麼甘心給大哥大**當槍使麼?”睡蓮忍不住問道,“論理,我們寧園和五房沒有多少利益衝突,怎麼每次都是五房打頭陣?這一點我實在想不通,若說以前是爲了討好當家的大哥大**,可現在明明大哥勢敗了,自身都難保,分家的趨勢越來越明顯,他們爲何還死死咬住我們不放?當真不給自己和子孫留任何餘地麼?”

而且五老太爺夫婦,貌似也不是什麼有節操氣節的人啊。

許三郎眼裏有一絲難以覺察的戾氣,不過他依舊笑道:“五房踩我踩習慣了,知道我饒不了他們,乾脆豁出去。也狗改不了喫那啥,不撞南牆不回頭,總之就是欠收拾了唄,你就瞧着吧,一開春,他兒子的差事準要丟,不僅如此,還要要被同僚**呢,夠五房喝一壺的。”

“大過年的,你又琢磨着使壞了。”睡蓮笑道。

許三郎輕咬着妻子的耳朵:“怎麼了?你嫌棄爲夫太壞了?今晚我還要更壞呢。”

睡蓮捂嘴笑道,“對這些存心找茬的,你要更壞纔行啊!”

許三郎搖搖嘆道:“若說起壞來,誰敢和娘子您比?應轅在八大衚衕被激憤的自報家門,這事我做的肯定沒有你周密”

看着妻子笑靨如花,躺在自己懷裏打瞌睡,許三郎聽着窗外北風,想起深藏在記憶裏的往事:

是啊,爲什麼五房要盯着自己不放呢,小時候看了不該看的東西,他們以爲自己那時候還小,什麼都不懂吧。

記得那是個夏夜,他是三歲還是四歲呢?一覺醒來,發覺母親不在身邊,便光着小腳跑出去院門尋找。

他找到竹林處,聽見裏面有人壓低聲音說話,他聽出是母親,悄悄走近過去。

母親說:“五小叔莫要再塞這些淫詩豔曲給我了,我心裏只有老侯爺一人,也只想守着承曜過清淨日子。”

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大**莫要害羞嘛,人一生短短幾十年,最重要的就是快活二字,什麼忠貞羞恥,都是用來束縛那些蠢夫愚婦的。”

母親說:“我只願做愚婦,五小叔自去尋別人去。”

“哎,別走啊!”那個男人拉過母親的手。

啪!母親反手給了那男人一耳光,厲聲道:“請五小叔自重!我是你大**,並非隨意輕賤之人!”

“我喜歡的就是大**。”那個男人冷笑道:“大**聲音再大些,把人都叫過來,親眼看着我和大**做一對鴛鴦。”

母親大急,那個男人乘機捂着母親的嘴,將母親按到在地,母親奮力掙扎,他從暗處跑出來,拿起一塊石頭就往那個男人頭上砸過去!

男人喫痛,半張臉都是血,站起來就要踢他,這時母親掙脫開來,從衣袖裏取出一把匕首,朝着男人的左腳踝砍過去!

匕首削鐵如泥,男人的腳踝血噴湧而出,癱軟在地,大聲呼痛。

“我雖是弱女子,但是爲母則強,你若敢動我的兒子,辱我名聲,我就要你的命!”母親目光如火,再次揮動匕首,朝着男人的右腳腳踝割去!

最後母親抱着他回了院子,他呆呆的看着母親清洗匕首上的鮮血,次日醒來,母親面色如常,好像一切只是噩夢一場。

時間久了,他也以爲是夢,直到長大後才慢慢覺得不對起來,後來明察暗訪,他發現五叔有個怪癖,五叔不喜歡小姑娘,只找生育過的媳婦子下手,連親媳婦田氏都是爲他暖過牀的,難怪會看中那時寡居的母親。

次日五房那邊傳來消息,說昨夜有羣賊潛入侯府,被五叔瞧見了,廝打在一起,五叔不慎被羣賊的匕首割斷了雙腳腳筋,從此不能習武從軍了。

五叔前途盡毀,對許三郎恨之入骨,這種不可言說的仇怨,也不可能一笑泯恩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叔混得不容易哇。

重新貼一次永定伯府人物表。

基本上,承字輩用山川名稱(除了遺腹子三爺外),應字輩基本都是車字旁。

永定侯府

長房老侯爺(已逝)太夫人(已逝)

大爺:永定侯許承昆

大夫人:永定侯夫人(楊氏,出自襄陽侯府)

嫡長孫女:許茉(入宮爲賢嬪娘娘)

嫡長子大少爺:許應轅

大少奶奶:楊紫丹(襄陽侯府嫡次女,生有一子)

二少爺:許應輻

三少爺:許應軸

二爺:許承侖

許二夫人:王素兒

女兒:茗姐兒(五歲)

三爺:許承曜(嫡出)

許三夫人:顏睡蓮

二房:

二老太爺(已逝,庶出)二老太太:沐氏(沐國公府庶女)

二姑太太(已經出嫁,嫡出)

五爺:許承武(嫡出)

五夫人:嶽氏

二子一女

六爺:許承陵(嫡出)

六夫人:

七爺:許承天(庶出)

七夫人:

八爺:許承目(庶出)

八夫人

五房五老太爺(嫡出)五老太太

九爺:許承祁(嫡出)

九夫人:田氏

三子一女

十二爺:許承連(庶出)

十三爺:許承琅(嫡出)

五姑太太:許蘭(嫡出,已出嫁)

六小姐:許芷(庶出)

七房七老太爺(庶出),七老太太(已去世)

十一爺:許承琊(嫡出)

十一夫人:楊氏(襄陽侯府)

七小姐:許茹(嫡出)

圖1是三叔用來指向真正逆子的青白釉注壺,宋朝,通高注壺高口徑3.5cm,足徑9cm;注碗高口徑17cm,足徑9.8cm。

注壺直口,有蓋,蓋頂置獅形紐,折肩,彎流,曲柄,圈足。肩部劃花纏枝牡丹。注碗葵瓣式口,碗體呈六瓣花形,圈足。注壺與碗通體施青白釉。

注壺、注碗組合成套,是溫酒用具。溫酒時將注壺置於注碗中,以碗中熱水溫之。其形象較早見於五代顧閎中所繪《韓熙載夜宴圖》中。

圖2就是《韓熙載夜宴圖》,

是中國畫史上的名作,原跡已失傳,今版本爲宋人臨摹本以連環長卷的方式描摹了南唐巨宦韓熙載家開宴行樂的場景。韓熙載爲避免南唐後主李煜的猜疑,以聲色爲韜晦之略,每每夜宴宏開,與賓客縱情嬉遊。這幅長卷線條準確流暢,工細靈動,充滿表現力。

大家可以清晰的看見注壺和注碗在唐朝就十分流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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