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麼?”
拉神不解地問道鋒利的銀刀停留在肉團上反射出寒光。
風照原目光閃動:“如果殺死了植母我們就再也不能得到新的木礦靈了。”
拉神道:“這些木礦靈已經足夠了。”
“但我們可以得到更多。”
風照原瞥了一眼植母它的口中出輕微的嗚咽聲渾身上下遍佈了無數個大小傷口不斷有液體滲出滴落在銀色的冰原上被立刻吸乾。
風照原繼續道:“植母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體內的能量也遠遠不止木礦靈一種。我們可以留着它一條命好好研究不斷榨乾它剩餘的能量。反正植母現在受了重傷毫無反抗之力。只要我們不破壞腦域還會生出新的木礦靈供我們使用。”
拉神沉默了一陣銀刀在肉團上來回划動顯得遲疑不決。一旦把植母放出世界外再想制服它就沒有那麼容易了。但植母的軀體是一座能量寶藏這麼殺死它的確有些可惜。
正在拉神沉思的時候銀色的世界忽然暗了下來。
冰原、山川慢慢坍塌、融化景物一個接一個消逝天空中的瀑布化作銀色的粉末紛紛揚揚地撒下來。
世界的時效到了。
整個天空都在不斷地向下壓世界飛縮小天與地很快重合風照原和法妝卿現兩人正站在一個碩大的銀色平面上平面又凝聚成線最後縮成光芒耀眼的一個光點。
“轟”的一聲光點炸開化作無數點細密的銀光。
千萬點銀光紛紛投入拉神的身軀他正站在風照原和法妝卿的對面四周是赤陰界熟悉的景物在深深的壑溝裏躺着奄奄一息的植母。
時間仍然是在夜晚頭頂上空亮的雲彩靜靜飄過遠處的紅色巖山上還能依稀見到光球鼠來回穿梭的閃光尾巴。
風照原心中一震他們和植母在拉神的世界裏作戰少說也有半天時間可是現在的天色卻好像和剛纔一樣根本看不出時間的流逝。難道說在拉神製造的世界裏時間是完全靜止的?
拉神緩緩走到壑溝前略一思索道:“看它的傷勢也活不了多久了。你說得也對留着它更有價值。過幾天讓神殿心核派人把它帶回去吧。”
風照原看了看植母它裸露的軀體傷痕累累頭部有兩道很深的刀口露出裏面的腦域看上去十分悽慘。
“你們兩個先跟我回去。”
拉神走到銀河邊臉色蒼白忍不住低頭咳嗽起來。與刺蚤人一戰再加上植母他消耗了大量的世界力沒有幾天的時間休想恢復。
風照原跟在拉神後面在能量銀河邊結出蜃化祕術手印離去時最後看了一眼植母。
“如果你還能活着就快逃吧。”
風照原在心裏默默地念道剛纔他之所以那麼說當然不是爲了吸榨植母的能量只希望留住它一線的生存希望。
拉神整個人漸漸浮起又落在河面上一點點向下沉去。
世界力流過他的全身赤陰界的空間內所有的明暗能量都被世界力攫住慢慢送入拉神體內及時補充消耗的能量。
他昂藏的身軀開始扭曲世界力宛如電流流過每一個細胞激起玄妙的反應。
拉神忽然變成了一顆銀色的水珠無聲無息地滲入銀河。
風照原和法妝卿急忙施展蜃化祕術化作一縷人形的煙霧跟着躍入。
眼前驟然一亮。
四周分佈着無數個銀色的小孔密密麻麻猶如蜂巢看得人眼花繚亂一時之間兩人不知道該從哪個小孔鑽入。
“跟着我。”
前方傳來了拉神的聲音在那滴銀色的水珠裏他們清晰地看見拉神他以一個睡眠的姿態橫躺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四周被水珠牢牢地包裹住。
看到這個景象風照原心中興起一種怪異的感覺。不知是拉神被縮小了還是整個銀河能量通道原本就是微如細沙?
水珠無聲滑行鑽入一個洞孔又從裏面鑽出擠入新的洞孔。風照原和法妝卿緊緊跟着拉神蜃化祕術讓他們的身體變得虛無飄渺毫無阻礙地穿過能量孔。
穿花繞樹一般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前方的洞孔逐漸減少到最後只剩下一條米粒大小的通道。拉神進入通道後筆直向前飛穿梭。
風照原不禁暗自慶幸如果沒有拉神的引導他們就算自己闖入銀河也會在這迷宮般的洞孔裏迷失方向。
時間慢慢流逝拉神在水珠裏閉上了眼睛居然睡着了。
風照原試探着叫了他一聲後者毫無反應顯然進入了睡眠狀態。“他已經睡了。”
法妝卿低聲道拉神的呼吸十分悠長每隔半個小時才聽到一次微弱的呼吸聲。
“我們”
法妝卿剛要再說風照原急忙用手勢阻止她靜靜等候了許久直到確認拉神睡着無法聽見兩人的對話才放下心來。
現在他們可以說是深入魔窟走上了一條沒有回頭的路稍有不慎就是慘死的下場。
風照原默然半晌道:“我們離地球越來越遠看來暫時是無法回去了。”
法妝卿點點頭:“不過能有機會參觀閃魄的老巢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神殿心核我就像回到童年聽一個神話故事時的感覺。”
“不像是神話倒像是絕對尖端的高科技。”
風照原搖搖頭:“你看看這個能量通道就應該明白了。我們人類想要進行宇宙航行必需乘坐飛船。但閃魄似乎根本不需要他們建立起能量通道直接通過它在各個異度空間內旅行。我敢說就算人類的科技再進步幾百年也不可能建造起這樣奇特的能量通道。”
“仙人不也能建立能量通道嗎?”
“不一樣。仙人是靠他們龐大的暗能量強行打通兩個不同的空間從而建立起通道。這樣的能量通道只是暫時存在不但有時間限制還只限於兩個空間。然而閃魄建立的這個通道應該四通八達通向了各個異度空間還能一直存在下去。”
法妝卿微微變色:“這裏有無數個洞孔難道說這個通道延伸到了宇宙的每個角落?”
風照原苦笑一聲:“宇宙浩瀚無邊哪裏能全都到達?不過閃魄想要控制整個宇宙的野心倒是顯而易見。”
法妝卿沉默了一會道:“說實話和閃魄這樣可怕的生物對抗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也不一定。”
風照原嘆了口氣:“比如植母它的力量就過了閃魄。”
法妝卿明白風照原嘆氣的原因道:“可惜植母喜歡獨自存在就算你我不出手它遲早也會被數量佔優的閃魄毀滅。何況你還留了餘地。”
風照原心情沉重:“還有刺蚤人如果它們不合體就不會有今日的災難。強大的刺蚤人反而遭到了劫難更強大的植母也是同樣如此難道說弱者反而能夠生存下去?”
法妝卿困惑地搖搖頭兩人都陷入了沉思。
銀色的狹小通道無盡地向前延伸時間一長兩人都覺得有些疲倦但也只有咬牙苦撐。
拉神一動不動還在水珠裏熟睡這個情景和宇航員爲了減少消耗進入太空睡眠十分相似。看來要到達神殿心核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覺得頭昏眼花又飢又渴的時候前方忽然又出現了十多個洞孔並列排開。
跟着拉神的水珠兩人徑直穿入中間的洞孔進入一個喇叭形的通道四周的溫度很高彷彿置身在燒得燙的金屬塊裏。
最奇異的是這個喇叭形的通道在不斷扭動像一條長蛇突然豎起高直竄。
“轟”的一聲巨震風照原只覺得四周壓力陡增像要把人壓扁緊接着身體一輕壓力倏地消**下冒出一股滾燙的熱流託起自己猶如騰雲駕霧向上高高飛起一直飛出了通道。
向着頭頂上空向着一條無比燦爛的星河飛接近。
閃閃光的壯麗星河映得四週一片漆黑。
耳畔風聲呼嘯風照原朝下看是一個個圓環形的溶池星羅棋佈分佈在浩瀚的奇特空間中。溶池裏流動着熱氣騰騰的金屬液體三道噴泉從一個溶池裏垂直豎起一道古銅色一道金色一道銀白色分別託起拉神、法妝卿、風照原三人向上直飛。
星河懸浮在頭頂星辰流溢出柔和絢麗的光芒鋪成了一條緩緩流動的河流。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距離星空如此之近風照原仰頭望着不斷接近的星河忍不住伸出手去捉住灑下來的光輝。此時此刻任何語言都難以形容他心中的感受。
“終於到了。”
拉神慢慢睜開眼睛銀色的水珠自動破開流入他的身軀。
金屬流噴泉筆直將三人送到了星河上隨即向下垂落消失在溶池中。
風照原的雙腳終於踏實向前走了一步他纔敢確信自己的確是站在了壯麗的星河上。
拉神冷冷地道:“你們兩個大概很久沒有回來了吧?”
“是的。”
風照原喃喃地道:“不過這樣的地方就算離開再久也不會忘記。”
四周光華璀璨繁星似乎垂手可摘但真的伸出手卻又現它們離得很遠只是一個個縹緲朦朧若即若離的光體。它們靜靜地閃爍像一盞盞的燈時而又從前方輕盈流過一閃而逝彷彿美麗的夢幻泡影。
最神奇的還是腳下這條乳白色的星河。走在上面就像踩在了柔軟的棉花球上腳心處還傳來一陣陣清涼的感覺。
眼前的奇景完全越了兩人的常識光是星辰的溫度人體就無法接受何況徒步走在星河上更是天方夜譚。但偏偏這一切就在兩人眼皮底下真實地生了。
“他們來自另一個界面一個失落時間的斷層。”
風照原忽然想起了離開地球時費長房說過的話。現在這個地方難道就是閃魄的誕生地一個失落的時間斷層?
拉神忽然冷笑道:“這裏再好也比不上我們的出生地。不過這裏將近宇宙的中心附近又有很多寶貴的星礦蘊含巨大能量是修煉世界力的最佳場所。要不是這樣神殿心核也不會建造在這裏。”
風照原和法妝卿對視一眼沒想到這個地方並不是閃魄的老巢。
星河上忽然出現了其他閃魄的身影。
他們行色匆匆有的面對面向三人走來臉無表情看也不看三人就徑直擦肩而過有的剛剛被溶池的金屬噴泉送上星河正走在他們的身後。
所有的閃魄無一例外都是外表俊美高大氣質出衆的男女。隨便哪一個到地球上都有成爲電影明星的潛質。但他們彼此之間似乎漠不關心根本不打招呼。風照原猜測這些閃魄可能隸屬於不同的星系只在完成任務或是有特殊事務的時候纔會來到這裏。
拉神忽然放慢了腳步。
一個穿着乳白色長袍的少年正向他們緩緩走來。
“你好拉神。”
少年柔聲說道對拉神打了個招呼。
風照原瞪大了眼睛他分不清對方究竟是個女人還是一個男人。
因爲這個閃魄長得實在太美了。
嘴脣像花瓣一樣鮮紅柔軟肌膚白皙得略微透明沒有任何瑕疵。睫毛很長微微地顫慄乳白色的頭垂在肩上比星光還要柔和。
這個閃魄的美是中性的難以區分性別總算根據對方的喉結風照原斷定這是個男性閃魄。
完美基因人英羅翩是風照原見過的最俊美的男人花妖轉世的伊藤照是風照原見過的最有優雅風姿的男人但這兩個人比起眼前的閃魄就像是砂土遇見了明珠。
“這個傢伙最適合他的職業就是奕童。”
風照原在心裏惡毒地想到。
“你好納薩西斯。”
拉神語氣冷漠地回應對方。
“聽說你現了一種新的世界力這次回來想必應該有收穫了吧?”
納薩西斯問道目光掠過法妝卿在風照原臉上停留了一會清澈的目光就像是碧綠的湖水。
拉神傲然道:“你說得沒錯納薩西斯。這次回來我已經帶回了新的世界力。現在就要趕去神殿心核晉見委員會的神師們。”
納薩西斯眉毛微挑露出了驚異的神色隨即微微一笑笑容之嫵媚華美蕩人魂魄無論是風照原還是法妝卿心頭都湧起兩個字:“禍水。”
“那我就預先恭喜你了。”
納薩西斯優雅地欠身拉神冷哼了一聲帶着風照原兩人揚長而去。
走了很久風照原才聽見拉神的低聲咒罵:“不男不女的傢伙這一次我要憑藉新的世界力將你擊敗。”
長長的星河忽然走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建築物。
它幾乎是懸浮在半空中兩頭尖中間滾圓像是個大橄欖通體灰白色走近了才現完全是由石頭建造而成的。
望着橄欖建築物拉神的臉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這應該就是神殿心核了儘管外表樸實無華但有一種獨特的氣宇噴薄而出站在它的面前風照原竟然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雙腳幾乎難以站穩。再看法妝卿美目中也露出了驚異之色她的感受顯然和風照原一樣。
爲了掩飾驚訝風照原急忙道:“多年以後再見到神殿我的心中真是感慨萬千。”
拉神奇怪地瞧了風照原一眼:“以你那點微弱的能量居然可以看得見神殿嗎?”
風照原心中一凜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到底錯在哪裏一時難以明白。法妝卿不動聲色地道:“我們這些在外執行任務的閃魄神殿永遠存在我們的心中隨時都能感覺到。”
風照原及時遞過一個眼色暗贊法妝卿的言語老到。拉神不屑地哼了一聲:“這種拍馬屁的廢話等你們晉見委員會那批老傢伙的時候再說吧。聽說地球上的人類是一種低級生物看來你們在那裏待得久了也變得愚蠢了。”
兩人默不作聲拉神徑直走到橄欖建築物的門口伸出手平放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
淡淡的銀光從他全身溢出世界力慢慢凝聚最後透過手掌流入石柱。
橄欖建築物頓時放出白色的光芒。
“轟隆隆”整個橄欖建築物猶如一艘飛船帶着三人向上徐徐升起一直升高了幾十丈風照原這纔看見在半空中有一個碩大無比的建築物懸浮在茫茫空間中。
它像是一個野獸的腦袋醜陋不堪頭頂上部豎起兩根鮮紅的犄角從它的巨口裏不斷噴出熊熊的光焰。而在下方除了自己乘坐的橄欖物之外還有三個橄欖狀的建築物正在上下起伏。風照原恍然大悟眼前所見的野獸腦袋纔是神殿心核而橄欖狀的建築物只不過是神殿的四個撐腳罷了。
在野獸的巨口前橄欖物停了下來。風照原和法妝卿被迫閉上了眼睛從獸嘴裏噴出的光焰太耀眼了但光焰的溫度卻出奇地寒冷只站了一會兩人就凍得臉色蒼白渾身冷。
“拉神請求進入神殿心核晉見委員會。”
拉神屹立不動大聲道:“我帶回了新的世界力。”
過了一會兒獸嘴裏的光焰突然消失了從獸嘴裏吐出了一道長長的階梯斜斜向上直入獸腦。階梯晶瑩剔透光華流溢彷彿是用光製成的。
“我們可以進去了。”
拉神邁上階梯風照原和法妝卿略一沉吟毅然順着階梯踏上了一步。
腳步剛剛踩上階梯四周的景象忽然變化。
視野中什麼都看不到了只有無窮無盡的光芒白得眩目灑滿了整個天地。
他們就置身在這光的世界裏。
“砰砰砰”從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推開門的聲音憑感覺風照原覺得有不少人來到了附近正在望着他們。這些人應該是拉神口中的委員會他很想睜開嗜血眸看個究竟但只好強行剋制住好奇心。反正成功混入了這裏以後有的是機會。
不把這裏鬧個天翻地覆他是不會安心回到地球上去的。
“拉神你真的帶回新的世界力了嗎?”
風照原聽到有人在問。
“是的。”
拉神沉聲道慢慢地伸出手。
四周響起了急促的呼吸聲看起來委員會對新的世界力極度重視。對於閃魄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天翻地覆的現。
過了很久一點綠色的光出現在拉神的手心。光點漸漸擴大凝聚成一個碧綠色的液體球輕輕地跳動。
“這就是我帶回來的新世界力。它的本體是一種叫做木礦靈的微生物生長在赤陰界的植母腦域裏。我用蜃人族作爲代價纔得到了它們。”
拉神緩緩地道:“這種世界力和我們一直擁有的世界力不同。我們平時使用的世界力是剛硬的金屬質感以固體方式存在。而這種新的世界力質感十分柔軟更像是一種液體。最特殊的是它充滿了變化令人難以掌控。”
四週一片寂靜良久又響起了紛亂的議論聲。最後有個蒼老的聲音傳出:“留下它然後出去我們要仔細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