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廳長,我們同學聚會,正好碰上您的司機小張,他說您在這兒,陳市長說了,他說一定要給您敬杯酒。”
“鳳儀”廳裏,王海拿着酒杯,滿臉堆笑的向頂頭上司萬逢春打着招呼,謊話張口就來,臉不紅心不跳。
萬逢春正跟客人們愉快地邊喫邊聊呢,這突然闖進兩個人來,他的臉色有那麼一瞬間變得不是很好看。不過有那麼多客人在呢,他也不好說些什麼,臉上神情一轉,馬上面帶微笑的站了起來,指着陳野對衆人說道:“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寧城市的常務副市長陳野同志。”
陳野忙笑着向衆人打着招呼:“各位好各位好。萬廳長啊一直是非常關心我們寧城的事情,在座的各位都是萬廳長的朋友,我很高興認識大家,那大家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所以我要代表寧城,歡迎大家去寧城作客。”
說完,他向衆人舉了舉杯,隨即將杯子裏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座中一位水利廳的副廳長說道:“寧城可是個好地方啊,我去過的,我還到你們那個寧南水庫釣過魚呢。那叫什麼魚來着?”
陳野問:“您說的是燈籠魚吧,紅肚子,金尾巴?”
“對對對,燈籠魚,味道那是特別的鮮美啊!”
陳野忙道:“您這樣,您要是得空的時候,一定到寧城去找我,我請你喫燈籠魚!”
那位副廳長忙笑道:“好。”隨即又問:“陳市長,當年我去參觀你們那個小流域治理工程,感覺很不錯,現在還在搞沒有?”
陳野道:“說起這個小流域工程,雖然當時我還不在寧城,但我也聽不少人說起過。在我看來,小流域工程真是一個好工程,它既能防旱,又能抗澇,我們寧城的林啓明副市長曾經跟我說過,當時上級命令一下,大家就轟轟烈烈的搞起來了。說寧南區老百姓有一句口號,叫做‘山頂戴帽子,山腰繫帶子,山下穿靴子’,什麼意思呢,就是說這個戴帽子啊就是栽樹,繫帶子就是挖梯田,穿靴子是什麼呢,就是挖溝渠蓄水。可是遺憾的是,這項工程沒能繼續搞下去,在我到寧城之前,就已經停下來。”
萬逢春問:“這是爲什麼呢?”
陳野輕嘆了口氣:“事實證明,我們寧城市不適合搞這個,寧城南區有五百多萬畝田,這些田全都是旱田,它蓄不住水,天下雨也蓄不了多少水,僅有的一點水,讓這個土層就給吸乾了,所以寧南水庫的這個擴容,現在真的是迫在眉睫!這次我們到省廳來,就是希望各位領導,能給我們支持和幫助。”
萬逢春聞言點了點頭,說道:“你上午給我的材料我還沒來得及看,原來是這樣啊。”
陳野忙道:“沒關係萬廳長,我可以再送一份給您,您慢慢看。”轉回頭來,看着在座的衆領導說道:“各位領導,爲了這個擴容工程,寧南區的韓區長,付出了畢生的精力。他身患癌症,就是這樣,還瞞着領導瞞着家人,帶着科技人員和老百姓,翻山越嶺,勘察,討論,幾次都摔倒在山坡上,臨終的時候,他還爲沒有完成這件事情感到自責!
生前他跟我說過,他爲什麼這麼關心水庫的事。那是有一年抗旱,他到雙駝山底下有一個叫做大廟村的村子去看,老遠就看見山頭上一個老頭,天天在那兒坐着哭,他就上去問了,說老爺子你爲什麼哭啊?老爺子就說了,說那年旱啊,新過門的媳婦挑着扁擔去了離家幾十裏地的地方去挑水,好不容易媳婦挑着水回來了,老頭一看趕緊上去迎吧,剛接過扁擔,結果左腳沒站穩,哐當一下兩桶水全撒了!辛辛苦苦大老遠挑回來的水一下就這樣沒了,這個媳婦就哭啊,老爺子恨自己,拿起扁擔就砸自己的左腳,殘廢了!韓區長就抱着他的腿說,這是我們失職啊!現在韓區長已經去世了,我覺得我們有責任來幫助他完成他的願望,這不光是他一個人的願望,也是寧南區幾十萬農民的願望,各位領導你們說對不對?”
陳野這一番話說完,房間裏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壓抑,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很是凝重。
見氣氛有些沉重,陳野忙笑着岔開道:“各位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是喝多了,說的太多了點,這樣,我自罰一杯。”
說完,從王海的手中拿過酒瓶,倒了滿滿一杯酒,一仰脖喝了下去。
萬逢春站了起來,一臉認真地看着陳野道:“陳市長,我已經好幾年沒去寧城了,過兩天,我一定到那去走走!在城裏呆久了,我們離鄉親們是越來越遠了!”
陳野聞言,大喜,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努力沒有白費,水庫的事情,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野便帶着濮曉軍陳建峯一幹人等,回到了寧城市。袁和平早已從陳野那得到消息,衆人到了以後,他便親自帶着他們一同前往寧南水庫。
一個上午的時間,在陳野的努力下,所有的投資方,包括之前楊曉芸所牽線的那家銀行,都最終表示,願意與寧城市政府簽訂投資協議,參與寧南水庫的擴容清淤工程建設。更令陳野高興的是,王海也打來了電話,說省水利廳經過開會研究,最終同意將寧南區水庫工程列入全省重點水利工程項目。
這個困擾了市與區兩級政府多年的問題,總算是要被徹底解決了!
寧城市開發區聯合調查組駐地,秦曉春再一次被請了去“協助調查”。
“秦局長,寧城市財政有沒有扶持海天公司的計劃?”
面對調查組人員的詢問,秦曉春很是鎮定,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海天公司不歸我們寧城市管!再說了,人家這麼大一個外資公司,也用不着我們這麼一個縣級小財政來扶持。”
調查組人員接着問:“秦局長,那海天公司的運作情況你瞭解嗎?”
秦曉春想了想說道:“瞭解的不是很多,聽於曉光說過一些,因爲於曉光經常上我們家去。不過對於曉光說的話,我歷來都是將信將疑,我不太喜歡於曉光這個人。”
“於曉光和你們家,似乎有一種特殊關係?”
秦曉春聞言點了點頭,很坦然的說道:“是啊,是有特殊的關係。”
“那你能否說一說這種特殊的關係?”
秦曉春微微低下頭來,嘆了口氣:“這就涉及到一個隱私了。”
“我們希望你能如實說,如果需要保密,我們保證控制在最小的範圍。”
秦曉春臉上露出了一種似乎是在掙扎般的神色,但很快,她便兩手一攤,很大方的道:“那既然這樣,我就如實說了吧。於曉光,是我父親秦向天的兒子,說的再明白一點,那就是秦向天的非婚生子。”
秦曉春此話一出,調查組人員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能不能說得再詳細一點?”
秦曉春又嘆了口氣:“這事要說起來,那話可就長了。當年秦向天高中畢業以後回鄉勞動,他跟村裏的一個姑娘訂了親,就在他們快要結婚的時候,秦向天被提拔到公社去當幹部了,所以這樁婚姻最終也就沒有成。但是這個姑娘當時已經懷上了秦向天的孩子,這個孩子不是別人,就是於曉光。而秦向天他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情,這事還是於曉光的母親在他去世之前,把這麼一段身世告訴了於曉光。
於曉光那個時候二十多歲吧,後來他就找上門來,秦向天知道了以後心裏就很難受,總覺得自己是愧對了他們母子倆,所以對於曉光是事事容忍處處縱容,而於曉光呢,也好像是我們家欠了他十八輩子債似得,恨不得一夜之間,就要把他所謂的那些二十多年的的損失給補回來!他是處處扛着老爺子的招牌,招搖撞騙聚斂財富,我們家人對他這些做法也都很有意見!可是怎麼辦呢?考慮到老爺子個人的隱私,以及特殊的感情,我們也只好得過且過,但儘管這樣,於曉光也始終對我們這個家人充滿着敵意!其實他的出現,極大的損害了我們家的聲譽,他做的這些事情,我們家人不知道,連老爺子也不知道!”
侯亮一直坐在對面的調查組裏,他仔細的聽着秦曉春的話,這段有關於於曉光的陳述,其中關於身世的那段話,倒的確像是真的,至於其他的,那可就未必了!
調查組的問話還在繼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