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
陳野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女人,一臉驚喜的問道,“你不是說要去外地出差幾天嗎?“
楊曉芸一臉笑意的望着陳野,聞言把嘴一撇:“我到江南市出差啊,怎麼,不歡迎啊?”
陳野忙道:“歡迎歡迎,怎麼能不歡迎呢,我還巴不得你天天來這兒出差呢,哈哈!”
楊曉芸嬌嗔的斜了他一眼,隨即把手中的行李箱往陳野手裏一伸:“那還愣着幹什麼,拿行李,回家!”
陳野跟個傻瓜似的,接過行李箱,樂呵呵地應道:“好,回家。”
陳野所住的招待所,就在檢察院旁邊,距離不過一百來米。兩人手牽着手,慢慢走在黃昏的街道上,踩着落日的餘輝,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老婆,你這次是真的來出差的?”陳野轉過頭看着身邊的楊曉芸,滿臉的柔情。
楊曉芸嗯了一聲,說道:“是,也不是。”
陳野問:“那到底是不是?”
楊曉芸白了陳野一眼,慢慢說道:“我這次來,雖然不是領導安排的,不過我的確有很重要的工作。”
陳野聞言,不禁有些好奇:“什麼工作?”
楊曉芸輕哼了一聲,隨即很是嚴肅地瞪着陳野說道:“來看你有沒有跟別的女人眉來眼去啊!”
陳野一聽,忙說道:“你老公我會是那種人嗎!我……”
剛想解釋,這時卻見楊曉芸嘴角滿是笑容,方知自己又被耍了。
“好啊,你敢耍我,看我回到家怎麼收拾你!”陳野臉上帶着笑,卻又裝作惡狠狠地對老婆說道。
楊曉芸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丈夫,幽幽地說道:“對你我是比較放心,但是我老公這麼優秀,保不齊會有別的什麼女人對你有想法啊!我知道你這個人,最難的就是拒絕別人,特別是女人。”
陳野聞言,不禁有些鬱悶地道:“你對我就這麼沒信心?”
楊曉芸道:“那可就不知道了。剛纔那個漂亮女孩是你的下屬吧,我看她就對你挺有意思。”
陳野問:“你是說韓珊珊?這怎麼可能,你就跟人家見了一面,就知道對我有意思了?”
楊曉芸嘆了口氣:“這是女人的直覺,你不懂。”
陳野忍不住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對於女人的直覺這種東西,最好是有多遠躲多遠,否則那可就真是說不清了。
回到招待所,將行李安頓好了以後,陳野對着楊曉芸一招手:“走,喫火鍋去。”
楊曉芸聞言,忙小鳥依人般地貼了上去,嬌滴滴的說道:“好的老公,我們走吧。”
簡陋狹小的招待所裏,頓時有了一種家一般的溫馨。
俗話說,小別勝新婚,這個週末,陳野暫時拋開了工作的煩惱,享受起“久違”的二人世界來。
相對於陳野夫婦二人的琴瑟和鳴,週末在家獨自喫着泡麪的韓進偉,就顯得形單影隻了許多。
韓進偉拿着剛泡好的方便麪,剛從廚房裏回到了客廳,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聲音很輕,說明來人似乎是有些猶豫,怕打擾自己休息,光憑這一點,韓進偉已然確認,門外的人絕對不是女兒韓珊珊,因爲即便是有時忘了帶鑰匙,她下手也不會這麼輕,哪次不是把門擂的震天響,生怕自己聽不見似得。
韓進偉將手中的麪條放在茶幾上,走過去開了門。
“韓市長您好!”門外現出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朝韓進偉問着好。
韓進偉看了看來人,似乎並不認識,於是問:“您是?”
來人忙道:“我是是羣衆藝術館的莫雨,我曾經給您寫過一封信。”
韓進偉聞言,恍然大悟地道:“我想起來了,我知道你莫雨先生,來來,快請進!”
韓進偉領着莫雨走到沙發前,請他坐了下來。
莫雨眼光一瞥,見茶幾上放着一盒剛泡的方便麪,不禁有些詫異:“市長,您就喫方便麪啊?”
韓進偉呵呵笑着道:“是啊,方便嘛。您先坐,我去給您泡杯茶。”
莫雨忙道了聲謝,見韓進偉轉身進了廚房,閒坐無事,便打量起了客廳的佈置來。
韓進偉雖貴爲市長,可是家裏卻也並非是富麗堂皇,客廳裝修的極爲簡單,整個牆面都是簡單的白色底漆,上面沒有懸掛什麼名畫什麼的,就只有幾幅看上去像是韓進偉親手寫的幾幅字而已,隱隱透出一股書卷氣。
這樣的環境,讓身爲文人的莫雨感到十分舒服自在,心裏對這位一市之長,有了一種由衷的敬佩和讚賞。
兩人喝過了茶,韓進偉微笑着對莫雨道:“我看過你那首發表在詩刊上的長詩,《七色的世界》,寫的太好了!‘棉花裏藏着赤橙黃綠青藍紫的世界,人們用這七色裝點着我們這座城市’,寫的真好啊,充滿着激情,讓人振奮!”
莫雨忙謙虛道:“市長,您過獎了。”低下頭來,想了想,又道:“韓市長,我知道您很忙,我本來不想來打擾你,但是我不能不來啊!我這心裏,對你充滿了感激之情,我不過發表了幾首不太像樣的詩,因爲您的推薦,我從一個鄉的文化站調到市裏來,還給我分了房子!”說到這裏,莫雨長嘆了一口氣,很是感激地說道:“您沒抽我一支菸,喝我一口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韓進偉聞言,呵呵笑了起來:“莫雨先生,您說倒了,讓我們這座城市更美麗的,不僅僅只有棉花,也有您的作品啊,我得感謝您纔對!”
剛說到這裏,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韓進偉道了聲歉,轉過身接起了電話。
莫雨見韓進偉正忙着接電話,無暇他顧,於是偷偷從懷裏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來,悄悄地塞進了沙發墊下面,隨即忙又坐回了身子,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過了一會,見韓進偉接完了電話,莫雨忙站了起來說道:“市長,您忙,我就先告辭了。”
韓進偉聞言,跟着站了起來,笑着跟他說了聲再見。莫雨轉過身剛要走,這時韓進偉突然叫住了他。
“莫雨先生,”韓進偉彎下腰,從沙發墊下面將那個信封取了出來,遞向莫雨,“這個,您帶回去!”
莫雨忙道:“韓市長,這就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就收下吧!”
韓進偉擺了擺手,將信封硬塞回對方手中,鄭重地說道:“心意我領了。莫雨先生,作家是社會的良心,如果連良心都被污染了,那,將會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您說呢?”
聽了韓進偉這番話,莫雨突然感到很慚愧,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爲很是可恥,根本就不配站在市長的身邊。收起信封,莫雨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對方的眼睛,轉過身默默地走出了房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