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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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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的客房裏, 我拿着整整四大摞錢, 手指輕柔的一張張數着清點,又放在鼻子下好好的聞了兩三遍,貼在臉頰上蹭了五六下, 最後才心痛的給它們捆紮成束,將其放在旁邊的書包裏。

看着這麼多新鮮出爐的紅豔豔大紙鈔, 老子怔怔的注視許久,內心來回掙扎, 努力的忍了忍, 還是沒能忍住——將它們重新拿出來再數一遍!

這麼多的錢啊,這麼多的票票啊,今天晚上以後就都不是我的了, 我的小寶貝們啊, 再也見不到了。t t

“師兄……”

我含淚凝注着這些錢,手上不斷地撫摸它們, 盡一切力量將其形其貌深深的烙印在腦海裏, 此時只是下意識的應了段弋瀧一聲“嗯?”

“……你要是實在捨不得,咱們就別給了吧。”

我抬起頭,氤氳着眼睛看向他,“想什麼美事了?不給,你不給, 誰又能給你好處?”

段弋瀧看着我先是愣了一下,臉一紅,隨即又一怒的將頭猛地轉向牆壁, 那股壓抑的焦躁勁兒,就算老子閉着眼,那也是能憑感覺那也能從他散發出的陰沉氣場裏頭體會出來的。

自打今天我讓他去銀行將這些錢提出來後,這小子就沒給我一個好臉。

“我就不明白了,”段弋瀧鼻子裏哼哼着,從頭到尾都寫滿了“我很不爽”四個字,“咱們這努力了這麼久,廢了多大的心血才弄出的計劃書,我就不信還有誰能比得過,堂堂正正的將項目爭取過來不好麼,非得弄這些……”

他掃了眼我面前桌子上放的錢,又從鼻子裏噴出一股氣,“弄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我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淚珠,搖頭長嘆一聲,“年輕人啊,有思想、有情緒是很正常的,可你要把這些情緒都帶到工作中來,那就是犯錯誤嘍。”

段弋瀧瞪着眼睛看向我,叫了起來,“難道不行賄還是錯的!”

我側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就伸過手去好好的揉了一通他的頭,笑了起來,“傻小子,真有我當年那種癡傻的風範。”

“世道如此啊,”看着他翻着白眼,我笑道,“這套規則從古至今就沒變過,講人情不講法律,想改?你有那本事麼?”

“我就知道,你跟老師是一套理論。”段弋瀧又哼哼唧唧的,“既然改變不了,就努力的學會適應。”

我慢慢將錢放在書包裏,“對嘛,那你還廢什麼話,以前又不是沒幹過。”

段弋瀧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倚在沙發上,低聲道:“師兄,就算是有真本事的,面對這種情況也得屈服,對麼?”

“當然,”我點着頭給書包拉上拉鍊,“這年頭不興清流名士了。”

說完,我又抬頭看向他,而這傻小子就那麼愣愣的坐在那裏,感覺整個人都木了。

見到他這樣,我就忍不住嘆了口氣,將傻小子拉過來攬在懷裏抱住,感覺他身體一僵,我又抬手緩緩的順着他的後背。

這小子雖然長相、性格跟簡明希絕不相同,可印在骨子裏的志向和抱負,那就好像一個模版裏刻出來的,不帶分毫的差別。

以至於每次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都得進行許久的思想鬥爭,才勉勉強強的再去實施。

辦公室基層得出第一手資料,段總經理只要哪天臉色極臭,逮到誰罵誰,那就是他在外面又給人卑躬屈膝,心裏不痛快回來撒火了。

更有甚者,他幾回直接把電話打到我這裏或顧教授那裏,尋求心理開導。

不一樣的是簡明希事後總是帶着無奈而苦澀的笑,將所有的一切都憋在心裏,段弋瀧則是冷麪銳利,把不高興不痛快,全部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還是年輕啊,出校門的時間不長,磨練的時間也短,甚至連面具都還戴得不穩。

所以當初老子才能一眼就在人堆兒裏逮到他,所以對他才總是忍不住多關心些,處處照顧,甚至用寫小說積累來的錢,給他開拓一片能展翅的天地。

只是,不想讓他走上簡明希的老路。

順了好久的毛,總算見段弋瀧不僵了,老子便拍着他肩膀笑道:“你也說了,那份計劃書是咱們廢了大心血弄出來的,誰也不想讓它付之東流,現在咱們不過是要給它多幾分保障,對吧?”

段弋瀧現在倒改爲直接安靜的窩在我懷裏,抱住我的腰輕輕的磨蹭了兩下,低低的“嗯”了一聲。

照顧太多肯定更是害人,還不如讓他去這大染缸裏頭好好磨練一番,見識多點,將來喫虧時也能少點。

我沉吟了一下,笑道:“給你說個故事吧。”

段弋瀧枕在我的腿上扭過頭來,眨了眨眼睛的,“故事?”

我忍不住揉了一把他可愛的娃娃臉,在他翻着白眼躲的時候,笑呵呵道:“你知道麼,其實我剛畢業的時候,因爲成績還不錯,老師就給我推薦了個政府部門,”我頓了頓,感嘆了一下,“混好了,那將來可真就是流了肥油的美差啊。”

“哦?”

我繼續揉着他的腦袋,心裏頭直想怪不得那孽畜動不動總喜歡揉我的頭,我現在也充分瞭解到了這種佔別人便宜的滿足感,“我當時因爲電腦玩的還不錯,專業技術也還過關,就給安排了個記賬的活。”

“然後呢?”

“然後?然後有天全市搞建設規劃,要在數得上名的小區裏頭按護欄,統計費用的活就落到我身上了。”我從“明希”的記憶裏調動信息,邊想邊說,“當時拆一家的陽臺,上面給的補償費是一千八,你猜過後真正下發到居民手裏的是多少?”

這種事有腦子的恐怕都知道會有貓膩,段弋瀧本來就不是笨人,此時也絕不例外,只想了想,就道:“一千六?”

“一千三?”

“……一……千?”

我繼續搖了搖頭,衝着他神祕的眨着眼睛,“五百八。”

“我擦!!”段弋瀧一下從我腿上跳了起來,“連零頭都不到!!”

我看着他笑了起來,“這還不算了,當時科長還過來吩咐了我一句,讓我再在賬上加進去900戶的空名額,他盯着我弄,弄完了還監視着我刪了所有底賬,才走的。”

“……”

“怎麼樣?”我挑着眉看向他,一副過來着的長輩氣勢,“知道社會的黑暗了吧?這還只是區政府了。”

段弋瀧呆愣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纔看着我乾巴巴道:“那……那師兄你……就真這麼幹了?”

我拿起桌上放的杯子,喝了口裏面已經涼了的白水,“我倒是想不幹,可不幹他能放我回去麼。”

段弋瀧又不說話了,視線好像又掃了下我的腿?

我推開他起身走到飲水機旁續了杯水,得意道:“不過啊,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過牆梯?”

我端着杯子,衝着他嘿嘿奸笑道:“你知道豔照門是怎麼流傳出來的麼?”

段弋瀧起先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甚至到最後都笑倒在了沙發上。

“師兄,你這招太毒了!”

看看,多聰明的孩子啊,僅次於那隻孽畜,僅一個提醒就能猜到當初咱都幹了什麼。

那幫辦公室裏頭佔着坑上了年紀的土鱉怎麼知道電腦上的文件除非格式化或者有新文件將源文件的磁盤位置代替,否則東西就算在回收箱裏都刪掉了,那也是能恢復的!

陳冠希是電腦盲不知道這點丟了大人,可不代表咱就沒這知識儲備了。

老子在網上都他媽給你們曝光!我看你們怎麼能堵得住悠悠衆口!

“師兄,你就不怕他們回來報復你?”

“他們能報復成什麼樣,”老子翻了個白眼,“我第二天就辭職了,真正倒黴的是後面,回去以後就被我家那位知道了,罵得我那叫一個悲催,第二天甚至連牀都沒能起……”

說到這我突然就卡住了殼,嗓子裏就跟堵了塊石頭一樣,險些連氣都沒能夜礎

段弋瀧看着我,語氣裏有些小心翼翼,“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猛地喘了幾口氣,只想仰天大罵一聲,可最後還是忍住不在後輩面前丟人,“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而已。”

他媽的,剛纔老子差點就被自己給帶進去,真以爲跟季濤吵架都吵得快快樂樂,言辭交鋒,一句一句都帶着隱喻下着套,牙尖嘴利的辯論,被季濤那暴碳脾氣直接在盛怒之下扛到牀上,整整折騰了一晚上的那個就是我了。

段弋瀧的視線在我端着杯子的左手指上溜了兩圈,“師兄跟嫂子關係果然很好。”

嗯?是錯覺麼,怎麼我聽着他說這話的味道有點不對。

“師兄你也太小氣了,那戒指上回我見你你還沒帶着了,”我一個眼神嚴厲的掃過去,這小子果然不自在了,期期艾艾的哼哧道:“認識這麼久就從來不給我介紹一下,就算嫂子長得再漂亮,我也不會搶你的吧。”

我愣了下,隨即嗤笑道:“給你介紹什麼,早分了,現在也就帶上戒指留個紀念罷了。”

腦子裏瞬間又飛過那孽畜的樣子,老子趕緊甩了下頭,將這能闢邪驅鬼的東西給狠狠甩出去。

誰想段弋瀧聽完,眼睛竟一下就亮了,湊到我身前來,笑嘻嘻的,“師兄,這麼說,你現在還是單身,”他頓頓,又死盯着我,“旁邊沒人了?”

我抬手就一巴掌呼到他後腦勺上,看着他抱着腦袋“嗷”的一聲蹲了下去,我語氣裏盡是睥睨天下,傲然道:“沒你個頭!老子想要多少漂亮妞那還不是揮揮手要招多少就有招多少!哪輪得到你小子在這兒廢話了。”

段弋瀧哼唧了一聲,揉着腦袋嘰歪道:“就衝你這脾氣,有幾個能忍得了了?”

我一個眼神過去,他立馬極識時務的補充,“我忍得了,我一定能忍得了!請求組織給我予嚴格的審查,爲我黨的光輝大業添磚加瓦!”

我聞言笑了起來,看着他也咧着嘴笑,就抬腿踹了他一腳,“別耍寶了,”轉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把東西帶上,咱們走吧。”

段弋瀧愣了一愣,也扭過頭去看了下表,“這還沒到點了,這麼早?”

我走到門口拿過外套開始穿,“屁話,去之前先找地方墊墊肚子,到時候能少得了酒麼,空腹就灌你還想胃穿孔?”

“唉!好!”

段弋瀧痛快的拿過書包也跑到我這裏穿衣服,我正繫着大衣的釦子,沒成想這小子冷不丁笑嘻嘻的就突然蹦了句話出來。

“師兄,你腰可真細。”

“……”我停下手裏的活,面無表情的看向他。

“師兄,我錯了,”段弋瀧雙手將包抱在前面哆哆嗦嗦的往後躲着,“你就當沒聽見,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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