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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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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濃郁到最深處, 隨着時間慢慢流淌, 整棟別墅上下都安靜到無聲了。

賀青池已經換下一身旗袍,穿着絲綢面料的睡裙, 側躺砸了主臥的那張牀上, 臉頰碰着白色枕頭,呼吸間聞見了男人的味道, 帶着股清冽感覺。

她睜着眼睫, 靜靜注視熟睡在身旁的小傢伙,許是白天情緒興奮的緣故,洗完澡後,就已經累倦到很快進入夢鄉,還響起細細的輕鼾聲。

而賀青池就沒有小傢伙這麼快入睡, 她躺在陌生的主臥裏, 腦海中的思維是亂的,閉上眼睛也無法靜下心來。

當時鍾指向了凌晨一點時候, 賀青池突然覺得口渴,掀開被子再也躺不下去。

她找到拖鞋, 輕輕的穿上離開了主臥。

走廊上的燈光是亮着的,在經過書房的拐角處時,也同樣看見房門是掩着的, 從裏面有一絲燈光傾斜出來。

她腳步頓了一瞬,轉身走下樓。

客廳的燈光全滅,賀青池摸黑來到廚房,冰箱裏都是備用的新鮮食材, 還有水果可以榨汁,她如今只想喝點熱的,便拿出了一袋牛奶出來加熱。

幾分鐘後,賀青池捧着一杯熱牛奶走回客廳,她沒上樓,而是打開了盞落地燈,坐在沙發處靜靜的喝着,眼眸凝望着牆壁上的剪影。

很多時候她這樣的狀態很容易放空腦袋,也能讓自己舒服點。

賀青池抿着雙脣,正要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時,發現茶幾上擱着的手機亮起了,是她想還給溫樹臣又被推回來,只好先放在客廳的那部手機。

屏幕亮了又亮,經過一陣猶豫後,賀青池還是伸手拿起。

慘白的光也照着她的臉,表情許些僵着。

手機的界面上,來自溫樹臣另一個號碼的短信進來:[失眠了?]

賀青池看完,下意識朝樓梯處看去,那裏站在一抹暗色修長的身影,許是怕她無意間瞄到會受到驚嚇,還站在了壁燈旁邊,只是看不太清臉龐。

賀青池根根白皙手指握緊了手機,看着溫樹臣緩緩的邁步下樓。

他先前在書房辦公還沒休息,所以穿着襯衣和西裝褲,領口和袖釦都解開兩顆紐扣的緣故,看起來清閒不少。

走近些,停在幾步遠距離。

“有喝的嗎?”

賀青池就煮了一杯牛奶,正要搖頭的時候,溫樹臣看到她放在茶幾上的杯子,很是從容自然的端起來,也不嫌棄只剩下最後一口了,不緊不慢地喝完。

他喉結滾動,放下杯子時說:“嗓子有些不舒服。”

賀青池看他都喝完了,只好皺着眉。

溫樹臣這邊放下杯子後,走到沙發坐下,瞳仁漆黑深邃,打量着她。

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穿着絲綢睡衣,緊貼着纖瘦的身形曲線,裙襬到膝蓋過,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賀青池也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該看過的,他當初也沒少看。

做過夫妻的男女之間,這方面會比普通男女關係要自然。

溫樹臣同樣也沒有躲閃自己的目光,光明正大的打量着她,低聲說:“瘦了不少。”

這句話,應該是說他自己纔是。

賀青池坐了一會想要上樓,剛起身,又讓他拽住手腕拉了回去。

溫樹臣沒有過分之舉,只是將下顎抵在她肩膀處:“你失眠的話,陪我坐會。”

男人那股溫熱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賀青池耳朵都跟着被燙紅一片,她手腕被握住,是怎麼也掙脫不開男人的手掌心。

溫樹臣對她說:“就一會好不好?”

賀青池漸漸的沒有掙扎了,沉默看着兩人在牆壁上的剪影。

他的嗓音,低沉帶着微啞,還貼着耳朵傳來:“這幾年我也會失眠,時常的事……有時我會想你此刻在睡覺的夢中有沒有我?”

賀青池眼睫輕看過去,心臟也跟着微微的縮緊。

溫樹臣就近在咫尺,距離近到都能聞見他說話時吐出的牛奶香味,與她脣齒間是一樣的味道。

他深深凝望着她,字語行間有所圖謀:“青池,我每日每夜都很想你……”

賀青池整個人像是僵住了一般,三四年的分開,已經足夠生疏彼此的關係,也淡去了對他的那些身體記憶,現在聽見這些話,似乎又讓那些感覺重新回來了。

溫樹臣一整晚都有意想要跟她重新建立感情,口頭上答應給她空間,又說這些話,太犯規了。

賀青池被他手臂抱進懷裏的前一刻還在想,不該私底下單獨和他接觸,因爲這個男人已經到了想盡辦法求和的地步了。

男人身體的溫度,現在比她肌膚還要涼。

賀青池恍惚的理智一下子抓住了清醒,手心抵着他的胸膛,側臉避開了他想落在脣角的吻,咬脣說:“今晚我眼睛很痛,你別再讓我哭了。”

明知道她看到他就容易掉眼淚,還要這樣。

溫樹臣手臂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裏,其實沒有用多大力氣,只要賀青池想推就能推開。

到底是忍不下心,只能用抓緊他的襯衣,指尖發白:“你以後會不會還這樣拋棄我?你出事就不要我了……拿那些資金當做是對我的補償,我應該對你感恩戴德嗎?”

當年突發的那些事,絲毫沒有給賀青池接受的時間。

她明明晚上還和溫樹臣表白自己的情感,第二天醒來,就被匆匆忙忙的帶出了溫家。

在賀家三個月裏,她做夢都想溫樹臣能來接自己。

可等來的是一個律師團隊和給她的資金財產。

賀青池眼睫毛處又開始落淚,被他指腹溫柔的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看到她這樣哭,溫樹臣的心也跟着揪緊,輕柔的吻落下,沿着眼角一直往下,停在了脣角。

起初只是輕輕的觸碰,怕她不能接受。

後來開始重重的壓,一下一下地,親的更用力了。

賀青池完全沒辦法思考,脣被堵着,都是他溫熱的氣息。

直到溫樹臣稍微鬆開她後,薄脣依舊貼着她,低低的說:“我想對你好,用盡一切所及的能力去對你好,又怕會傷你一分一毫,青池,我盼着你能狠心,可以轉頭就把我忘了,又盼着你心軟些,可憐可憐我。”

這番話,是他的肺腑之言。

聽得賀青池眼淚掉的更兇了,以前見不到他,何嘗不是心心念念着。

現在見到了,這幾年的委屈和憤怒情緒都隨之而來。

她想怪他,偏偏只知道哭。

溫樹臣起身去樓上找毛巾,沾了溫水給她敷眼睛。

賀青池躺在了沙發上,腦袋枕着手扶處,只能閉着眼睛,旁邊落地燈柔軟的光暈照映在了她削瘦不少的臉蛋上,皮膚過於的白,脣瓣被他吻過的緣故,恢復了許些血色。

溫樹臣修長的身軀單膝跪在沙發前,動作溫柔的將溫毛巾覆在了她眼睛之上,只露出挺秀的鼻和雙脣。

他偶爾低下頭,會用薄脣去摩擦過她的脣,帶着一絲溫度。

幾次賀青池都想說他,而溫樹臣很快就移開,只是蜻蜓點水,又無從開口控訴他。

“眼睛現在還會疼嗎?”

溫樹臣在旁,還用指腹按摩她的太陽穴,流連忘返着臉蛋的精緻輪廓。

賀青池慢慢的微側着身子躺,大半夜終於有了睏意,連說話都幾次沒跟上他:“嗯……”

溫樹臣沉思片刻,又問:“我抱你上樓。”

兩人在客廳獨處了近兩個小時,也該去睡覺。

賀青池迷迷糊糊的被他抱起,睡之前還擔心他身體情況,能不能抱得動她走上樓梯,結果將臉貼着他的胸膛前,聞着熟悉的氣息實在太困,連什麼時候睡去的都不知道。

夜色越發的靜,別墅上下樓照明的燈光也一盞盞的熄滅。

溫樹臣襯衣長褲已經換下,靜默地站在主臥內的一處檯燈前,許久之後,抬手,關了最後一盞燈光。

很快,黑暗也籠罩了所有。

一夜無夢,第二天外面陽光也大好。

賀青池睡醒時,睜開眼就看見了躺在旁邊的一具安靜的男人軀體。

她纖長的睫毛輕眨,還帶着許些茫然,漸漸的看清楚溫樹臣被陽光照映得輪廓很是柔和的臉龐時,才真正意識到現在身處什麼地方。

她不再孤單的躲在烏山鎮裏,早上醒來時,也終於看見溫樹臣就躺在身邊。

賀青池又有了落淚的現象,抬手捂住了嘴。

這三年來,除了夢中驚醒時會發現自己落了一片枕頭的淚痕外,她已經很少哭,幾乎連哭的衝動都喪失了,直到看見溫樹臣後,這個本能纔開始甦醒過來。

賀青池從來不知道,自己也這麼愛哭。

她慢慢坐起身,也不急着下牀,低着眼睫看着男人沉睡的模樣,想伸出白皙指尖,去描繪他的五官輪廓,直到碰到真實的感覺,那幾滴隱忍許久的淚水,也直直的掉落下。

砸得她膝蓋處微微的涼,脣角卻是笑的。

賀青池細細想着昨晚和他獨處的畫面,也努力將情緒平復下,正抬起頭抹眼淚的時候,防不勝防地看見了從被窩裏探出的一個小腦袋。

小傢伙不知什麼時候醒的,睜着漆黑黑的大眼睛看着她,表情有些傻愣。

賀青池和他沒有心理準備的對視上,母子二人皆是默契的沉默了一秒,然後她下意識想彎腰靠近,而小傢伙已經手腳靈活的爬到了牀腳處。

爲了不吵醒溫樹臣,她有意壓低聲,隱約帶着哭泣後的一絲狼狽:“你跑什麼!”

小傢伙很緊張的看着她,童音也低低:“小池妹妹,你要抓我!”

“我沒有抓你……”

“我看出來啦,你是想抓我!”

賀青池不自知地攥緊了睡裙,企圖想跟這個孩子商量:“等你爸爸醒了,你不許跟他講……”

小傢伙求知慾很強,奶聲奶氣地問:“不許講什麼?是小池妹妹對着爸爸哭,還是偷偷的摸爸爸的臉?”

賀青池險些沒有被他問得窒息過去,咬着脣說:“都不許講!”

小傢伙的臉蛋表情皺巴巴起來,好像很爲難:“可是,可是……”

賀青池聽他說了半天的可是,忍不住地可憐巴巴起來:“好不好?”

小傢伙還是很爲難,嘟着嘴巴:“那你幹嘛偷摸我爸爸啊。”

“……”

“不說哦?”

賀青池真是解釋不清,幾次看着躲在牀腳的小傢伙,心想着該怎麼快速且不驚醒溫樹臣的情況下,把他給抓過來。

許是母子同心,小傢伙也感覺到了她的企圖,斜眼兒看過來:“小池妹妹,你是不是又想抓我啊?”

賀青池搖頭,再搖頭:“我不抓你了。”

她放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嫿嫿的作者專欄快破一萬五收藏了,就差500~

有哪位小仙女能幫忙收藏一下,啊啊啊秋秋你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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