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換血(三)
成凌天這個身子骨兒,也讓他假扮不了虛弱的老者,一個身材高大身體硬朗的老頭形象倒是挺完美。這年頭有身份有排場的風水師多的是,就他認識的那幾位,走到外面不知道的都跟大老闆或者是領導幹部似的。而容時的扮相換上之後就是一個臉色略白看起來身體並不太健壯的中年人。至於他的眼神,不能用成凌天那種特效的美瞳,所以只能靠他自己了。好在不是按照劇本演戲,人設自己隨便發揮。
兩個人被拉到一家名叫“趙家小店”的院子門口。門房被蓋成了飯館子,進院兒的大門將四間大瓦房從中間分開。今天不是週末,所以客人不多,但從明亮的窗戶往裏看,還是有至少五桌客人在喫飯。
空氣裏飄散這燉魚的香味兒,折騰了多半天,中午也喫飯呢,這會兒兩個人的確是餓了。
成凌天和容時跟着進了小院兒,小院兒的老闆娘就迎了出來。看自己男人帶來的兩個男人,尤其是這會兒過來的,一看就知道是要留宿的。“誒呦,大爺您好啊。歡迎您和這位兄弟光臨。您二位是要住宿吧?”
成凌天點頭:“嗯。有空屋子我們就住幾天。”
一聽是住幾天,老闆娘更開心了。“有有有,一看您老就體格兒硬朗,不過到底是上了年歲,還是得住正方屋。就是這價錢跟廂房不一樣。另外這位兄弟……”
成凌天直接告訴他:“我們倆一個屋子就行。有炕的那種。錢不是問題,對了,我們倆還沒喫飯,你們這兒有啥拿手的,點對着給我們做幾個,得先把肚子餵飽了。”
“哎!您放心,咱們家的食物那是物美價廉,都是明碼標價,您老就放心吧!兩位有啥忌口的沒有?我們讓廚子小心着。”
成凌天擺手:“這個沒有,好喫就行。不過這屋子我得自己看,風水不合適我可不能要。”
這時候帶他們來的男人趕緊跟媳婦兒介紹:“家裏的,這位大爺是個風水先生,可講究這些了,你帶他老去看看。我回去繼續拉活了。”
老闆娘一聽是風水先生,那就更熱情了。倒不是有多封建迷信,實在是當初那個風水先生來的那次說的太準了。就算不信,他們也是不肯得罪的。“剛剛我失禮了!原來大爺您是位高人,快請上屋,這些屋子只要是空的您隨便兒挑,看中哪個都行。您能住進來,是我們家的榮幸呢!”
容時有點兒哭笑不得。實在是不知道住一個風水師到底有多麼榮幸。可見這個村子的人真的對風水還是挺相信的。這樣倒是對他們倆的行動有幫助。這個老闆娘似乎很健談。聽說九山村面積不大,人口當初走了三分之一剩下這些人家不是有地就是有買賣,肯定都是知根知底兒的。應該會知道趙磊和劉廣兩家人的事。
成凌天多能裝啊,戲可好了。見老闆娘這麼熱情,他心裏就有了譜。跟着人家在院子裏挑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大堆玄乎乎的專業術語,最終挑選了最東面的最後一間正房。這間房子挨着的那個偏房是放糧食的糧倉,按照成凌天的說法。這間屋子靠“金銀”接“五穀”,主富貴平安家和興旺,住着地方好。
光是這一套話就把老闆娘給說懵圈了。那是更對這位的風水師身份深信不疑了。
這頓飯準備的樣不多,真是老闆娘說的物美價廉明碼標價的。三菜一湯外加一盤玉米貼餅,兩個大男人喫剛剛好可以喫得很飽又不至於浪費。
滑溜魚片用的是水庫裏的大草魚,別看已經被片成了片,但仍舊可以喫得出肉質緊實有彈性,那種鮮魚的鹹甜味兒的確很勾人。糖醋鯽魚酸甜鹹香,雖然不像容時做的酸甜小酥魚一樣可以連魚刺都喫進去,但魚肉鮮美得很,加上用的鯽魚個頭大,裏面還帶籽的,完全不同的味道和口感,容時覺得自己可以學起來。用自己的酸甜汁來這麼做魚,效果一定更好。
還有一道炒菜就是山菌時蔬,沒有肉純素的,不知道怎麼就被他們炒出了比肉還香的味道。尤其是九山裏採的一種棕黃色的蘑菇,個頭不大,但喫起來爽脆中帶着甜味兒,菌類的香味兒卻不明顯,很適合那些不喜歡喫蘑菇的人來嘗試一下的。
至於湯就是魚頭豆腐湯了。而那盤玉米貼餅就是在湯鍋上面的鍋壁上貼出來的。容時試了一下把貼餅子泡在魚湯裏再喫,感覺底下的硬的地方經過湯一泡,就像澆汁鍋巴一樣有感覺,他非常喜歡!不知道炸串兒裏放上玉米鍋巴掛糊炸一下再淋上醬料能不能行,這個回去必須要試一下!
見容時喫得開心,成凌天的心情也大好。本來這次的事情就不是上面委派的任務。他們不過是好奇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而已,所以也不存在什麼顧慮。而且這種事理論上也沒什麼危險,只要調查清楚所有人的事情,就能知道大概了。至於劉家和趙家以後怎麼相處,要不要解決他們兩家的問題,這個成總表示他真是沒興趣。
他們倆喫完這頓飯的時候,剛好到了晚飯的飯口。原本挺清靜的小店忙碌了起來。他們這才知道,這村子裏還有專門的賓館,但是是隻提供簡單飯菜的那種。有很多人到了晚飯都會選擇飯店來喫完飯。就像成凌天和容時剛剛喫的那頓四菜一湯外加主食貼餅子,全下來也就六十八,這在城裏來說,也就是兩盤菜的價格,這個價格對出來玩的人來說,還是非常容易接受的。
回到他們選的客房。三十多平的屋子有一半是炕,還有一個兩平的小衛生間兼浴室。所以顯得屋子沒那麼大。不過桌椅板凳櫃子電視什麼的都有,牆上甚至還貼着有無線wifi的密碼,倒是非常方便。
房門鎖好,成凌天打開了電視,聲音放得挺響,然後才拖鞋上炕,跟大爺一樣地靠在枕頭上。“咱家現在喫完,估計等到十點多還得餓,我看他們菜譜上有鮮味兒疙瘩湯,我倒是挺有興趣的,晚上試試。”
雖然是假臉兒,但洗漱還是必須的,容時從衛生間出來,看這炕上的“老頭子”,心裏又好笑又有點兒感慨。將來等到兩個人真的到了這個年紀,怕是也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狀態吧。不過到那時候成哥一定也是個帥老頭兒,比現在這張假臉兒帥得多。“晚上喫得太飽了,我怕是喫不進去了。你喜歡喫就叫唄。對了,明天咱們幹什麼?不能就這麼打聽吧?”
成凌天炒容時招收,等媳婦兒過來,他把人拉到自己身邊。“明天咱們就釣魚。你不是也挺有興趣的。就先玩玩。我派去查趙曼的人還沒回信兒。伍錚和胡一元也要有消息纔行。最重要的是,這件事兒既然他們村長參合了,發現那小女孩兒不是劉廣兩口子的孩子,這事兒就不能輕易結束了。而且當時吵鬧得全村人都知道了,結果出來勢必也人人都要去問問。等到那時候事情除了,咱們再出現更合適。這兩天最要緊的,就是樹立起高人的形象。”
容時笑了:“你最能演戲了。那會兒挑屋子時說的那些話,我都沒聽懂。”
成凌天滿臉得意:“那是。你別看我不精通這東西,但多少還有點兒底子,這間屋子最好的其實不是挨着倉房。而是我發現這間是後來加蓋的,所以這間屋子跟另外一間屋子的牆原本是外牆。外牆因爲要禦寒都要比室內隔間的牆壁厚,所以隔音就要更好。咱倆說什麼打電話的話,只要不是喊的,就不用太避諱。”
容時看了看牆,又看了看成凌天,不得不佩服:“成哥,你懂的真多。我就是倆眼一抹黑,啥也不明白。”
成凌天湊過去親了親容時的臉,不過因爲是假臉兒,親起來感覺糟糕透了。而容時也覺得一張陌生的老人面孔突然親了自己一口怪彆扭的。於是倆人互相皺着眉頭看了對方一會兒,而後就都笑了。
“堅持這幾天吧。沒考慮到這個心裏障礙的問題,早知道就隨便留個鬍子了。”成總覺得自己爲了查這點兒事就跟媳婦兒得瑟“易容”,實在是非常失策的行爲。
容時用力點頭。雖然到現在他也不明白爲什麼一定要化妝成這樣。但是他對成凌天是非常信任的。完全沒想過這會不會就是他男人心血來潮。反正他就是覺得,成凌天既然這麼安排,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這一宿倆人睡得還不錯。村子裏的夜晚跟城裏也沒有太多的不同,不過第二天造成起來到院子裏一呼吸空氣,那不同的感覺就出現了。
其實有不少釣魚的人都是早上四五點就起來去水庫。魚在太陽昇起之後沒有凌晨十分好上鉤。所以這家店的老闆和老闆娘都起得很早。這會兒前面的飯館兒裏已經有幾個人再喫早餐了。
昨晚到底成凌天也沒喫上疙瘩湯。於是早上他就要了兩碗。兩個人又要了四個豬肉餡餅兒涼碟小鹹菜,喫得是舒服又得胃。
“這個疙瘩湯太好喫了。也沒看裏面有放什麼,怎麼喫着這麼鮮。”容時忍不住感慨。
這時候剛好老闆娘給人端菜到隔壁桌。放下菜就挺容時這麼說。她笑呵呵地說:“這個啊,我們拿來煮麪疙瘩的湯不一樣。用的是魚骨高湯。你是沒喫出來裏面有什麼,但是都有放河蝦制的蝦粉。這些都是我們家的獨門手藝,有不少城裏人專門開車過來,就是爲了喫一碗疙瘩湯的。”
容時真心地豎起大拇指:“您家這疙瘩湯的確一絕。怪不得生意這麼好。”
成凌天趁機把話接了過去:“關鍵還是這店鋪的風水不錯。尤其是院子裏那口井位置非常好,不但聚財,還能旺家運。”
老闆娘一聽,頓時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那真是借您老吉言了!”
成凌天搖頭:“不過還是有一點不太妥當,對子嗣的學業有一定影響啊。”
一聽這個,老闆娘當時就緊張了起來。她傢什麼都好,就是兒子的學習成績總是上不去。她可從來沒想過孩子學習成績不好還能跟風水有關係,不過現在聽一位風水先生這麼說,她就算不全信,也是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讓兒子好好學習機會的。“大師,您真是高人!不瞞您說,我什麼都逞心如意,就是兒子的學習成績太操心了。您要是能幫忙化解一下,我一定重謝!”
成凌天妝模作樣地擺了擺手:“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就衝你們家做買賣這麼厚道老實,幫個小忙也不需要你說謝字了。不過這事兒咱們過會兒再說。等我們倆喫完早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