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的消息,皇叔那裏想必也收到了,卻也不知爲何皇嬸這個時候請你過去。”鄭瑞皺着眉想了一會兒,又道,“中秋宮宴已過近兩個月,以皇嬸的能耐,即使你未曾透露,她也會從他人口中打聽到。”
顧青婉也知曉懷王妃定然不是因爲中秋宮宴之事尋她,便釋然道:“皇嬸親自打發了伏夏過來請,這一趟我是非走不可了。至於因由是什麼,去了才知道。”
先前顧青婉以養傷爲藉口,避見懷王妃兩次,可期間卻親自去了一趟定遠侯府。這一趟她若是再推辭,宗室裏就會有不少人出來,替懷王妃打抱不平了,雖然對於她來說無關痛癢,可是與她說話時夾槍帶棒的,倒也讓顧青婉十分厭煩。
又與鄭瑞說了幾句話,顧青婉便收下了請柬,這才讓紅纓過去回話。
等到了宴請的那一日,顧青婉便帶了身邊的四個大丫鬟並四個嬤嬤,外加一大幫子丫鬟婆子,浩浩蕩蕩的往懷王府裏去了。
顧青婉前兩日還在與鄭瑞猜想着懷王妃這一次到底請了多少人,等真的進了懷王府,顧青婉才發現竟然只請了她一人,着實讓她有些驚訝。
懷王妃倒像是真愛花之人,懷王府裏各個花期的花都有種植。除了最惹眼的秋海棠,一路行來,懷王府隨處可見開着花的園子,甚至還有些反時令的話被精心栽種在盆景裏。
景色一變便進了主院,懷王妃卻是早已經在花廳裏候着了。見顧青婉進來,卻也坐在上頭沒動,反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顧青婉,這才笑道:“一個月不見,倒也沒有太過清減,還多虧了皇後孃娘把宮中的那些上好的補品流水一般的往你府裏送。”
這話說完。顧青婉已經朝懷王妃福了福身子,也不等懷王妃說話,便往她那頭走過去。
見顧青婉只是笑卻沒接自己的話。懷王妃嘴角彎了彎,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溫聲道:“快坐下吧,雖然將養了一段時日。可還是要注意着些,不要太過操勞了。”
顧青婉應“是”,便有丫鬟端着托盤上茶了。
顧青婉從未見過這個送茶的丫鬟。卻認得她方纔的托盤是用沉香木雕的,不由得眼皮子跳了跳。
不說用沉香木雕成托盤有些暴殄天物,若是懷王妃是特意讓她瞧這一出,便可見懷王妃今日的目的怕是不簡單。
顧青婉心中千迴百轉,雖然面上不顯,卻還是難免多瞧了那沉香木的托盤兩眼。
懷王妃暗中仔細看着顧青婉臉上的表情,只笑道:“這是當年王爺鎮守南疆時。偶然遇到一個遊商,這沉香木便是從他手上買過來的。又千裏迢迢送南疆運了回來。我感念王爺的一番心意,想着若是雕成裝飾束之高閣,倒不如雕成平日裏便用的事物。”
“王爺一生只懂得帶兵打仗,可自從傷了一臂。便再也不能”說着懷王妃的臉色便黯淡了下來,“這些年來王爺的心思早就不在朝中,只不過是爲了彬兒着想,少不得還要奔前走後的。”
顧青婉垂着頭,只咧嘴笑,卻並不應話。
而懷王妃瞧着顧青婉只聽不說,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蹙,又嘆了一口氣道:“如今又是多事之秋,前段時日便聽說皇上癡迷於丹藥,身子抱恙竟然不讓太醫扶脈,而是尋那兩個術士煉丹。前兩日我又聽王爺提起,說是皇上已經打發人南下,去請那兩個術士口中的師門去了。”
“還有這樣的事!”顧青婉“騰”的一聲站了起來,臉上憋得通紅,“這還了得,皇後孃娘知不知曉這件事情?靖王爺知不知曉這件事情?”
見懷王妃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顧青婉心裏早已經笑開了,面上卻是一副嚴肅而又認真還帶着三分焦急的樣子:“皇叔最得今上的信任,可是親自勸過了?連我都知道這些道士十有八九都是騙子,他們煉的丹藥怎麼能喫,喫出問題了可怎麼辦?”
懷王妃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嘆息:“勸自然是勸過了,只是皇上不但聽不進去,還訓斥了王爺一番。”
“那皇後孃娘那裏”顧青婉憋了半日,這才擠出幾個字來。
“娘娘那裏,怕也是知曉此事的厲害的。”懷王妃面帶憂色,“只是勸歸勸,勸不勸得住卻是兩說。”
顧青婉一臉的茫然,只怔怔問道:“那那該怎麼辦?”
懷王妃盯着顧青婉看了一會兒,這才笑道:“你也不必多想,即使擔心咱們也管不了朝堂之事,我今日是請你過來賞花喫酒的,倒是平白耽擱了這麼多的功夫。”
顧青婉口上只能說無礙,卻還是跟着懷王妃往園子裏去。走了幾步,懷王妃見顧青婉墜在後頭,便等顧青婉上前這才挽了她的手往前頭走,又道:“我還記得你上次過來,看上我那盆千葉白和千葉紅,今日便索性給了你罷。”
顧青婉眼皮子跳了跳,只笑道:“怎麼敢奪了皇嬸的心頭好。”
千葉白與千葉紅都屬山茶花的一種,雖然不算是真品,卻也是古山茶的一種,十分難養活。
懷王妃臉上的笑意就減了幾分:“左右只是兩盆花罷了,我們之間無需如此客套。前段時日不得見你,便只當是送給你壓壓驚好了。”
這壓驚,自然是指的中秋宮宴那晚的事。
顧青婉臉上絲毫不見尷尬,反而多了幾分暗喜之意:“那那我便收下了,皇嬸日後想起來,可不能後悔。”
懷王妃淡淡笑了笑:“自然不會後悔,只是你還需好生養着,那盆千葉紅已經打了一個花苞了,想必過段時日便要開花了。”
顧青婉自然是向懷王妃討教,又說要去請專門侍弄花草的婆子,二人愈行愈遠。等前面一衆人的身影上了長廊不見蹤跡了,候在花廳裏的兩個丫鬟便相互點了點頭,其中一個快步出了花廳,一路往外院裏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