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欽尚長老居住的古樹下耐心等待的浩泊低着頭緊皺着眉頭急思索着。玄武在他身後不安的來回踱着步臉色很有幾分緊張。
“玄武準備好鞭子如果欽尚長老說不服那個頑固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老傢伙你就給我狠狠的抽直抽到他說爲止!如果他至死也不說那麼就抽到他死!我不能任由我手下的戰士去無謂的送死因此必須要撬開他的口獲悉半獸人幕後指使的身份。”浩泊頗爲猙獰的道。
玄武一呆欲言又止也知這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無奈的點了點頭。半獸侍衛長聞言大驚卻畏畏縮縮的望了浩泊一眼不敢像剛纔在地窖內那樣明目張膽的咆哮恐嚇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又半個時辰過去了。
就在浩泊等待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欽尚長老的木門終於“吱呀”一聲打開了。半獸族席長老虞瑪神色平靜的緩步走出攀下樹來回過身靜靜的望着數丈開外的浩泊。雖然常磐侍衛長很是畏懼卻仍然衝上前擋在長老的身前勇敢的面對着浩泊。
叱責聲背後半獸人虞瑪長老不悅的對他道:“你做什麼?退下。”
常磐一怔遲疑的道:“長老我剛纔聽到他們商議要用鞭子抽打死你――我是不會讓他們傷害您的。”
虞瑪長老平淡的道:“好了你退到一邊我有話要與他們說。”常磐又是一愣不甘的退後了幾步。
虞瑪長老定定望着浩泊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着目光閃動卻良久沒有說話。就在浩泊被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要開口責問時半獸長老赫然眼圈變紅驀然撲上前來抱住了浩泊的雙腿一時間號啕大哭。
無論是浩泊、還是玄武以及侍衛長常磐都被這堪稱戲劇的一幕給驚呆了齊齊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
半獸長老虞瑪一邊痛哭流涕一邊嗚咽着道:“聖、聖者可算是把您給盼來了!嗚嗚我半獸一族舉族瞻望終於、終於等來這一天啊”
浩泊再忍不住即使他精神再強健也是受不了前倨後恭落差如此巨大的對待但他無疑清楚肯定是剛纔欽尚長老不知對這頑固的老傢伙說了些什麼或者灌了些什麼迷湯從而打動或者迷惑了他使得他作出如此驚人的舉動。“那個老東西整天呆在樹屋裏不露面卻還真有點真材實料這麼頑固的老傢伙被他一番鼓動竟然立即變得如此的俯帖耳。”浩泊心中對欽尚長老不測的智能再次產生了敬畏之感一邊想着一邊俯身將哭得不成話的虞瑪長老給拉起皺眉道:“這、你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半獸人席長老站起身來對浩泊神色堅定的道:“大人自今而後我半獸一族唯大人您之命是從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說着他招呼目瞪口呆的侍衛長喝道:“快過來拜見我們半獸族的聖者。”
浩泊迷迷糊糊的望着恭敬跪在自己身前的半獸長老兩人見半獸長老望向自己的目光竟然充滿了無比崇敬與熱切不由得大惑不解。他慌忙又將兩人扶起道:“你先別忙着跪拜老實說這倒底是怎麼回事?‘聖者’又是什麼意思?”
虞瑪長老一怔想了一想道:“現在也許還不是告訴大人的時候時機成熟了您自然就知道了。對了大人不是要詢問我們族內關於那黑巫軍師的來歷嗎?我這就告訴您。”
浩泊頭腦大暈不知欽尚長老灌了什麼迷湯給虞瑪這個老傢伙竟弄了個“聖者”的頭銜按在自己的頭上先不管是不是真的起碼現在看起來對自己很是有利。他自然不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立即道:“說那人倒底是誰?”
“他真正的身份我也是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一名人類魔武大6國。也許只有聞巖一個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們長老派與青壯派一向對立因此他們很多事都瞞着我們。”半獸長老自動躬身站在浩泊的下手恭敬的道。
浩泊腦際靈光一閃低頭沉吟着玄武皺眉不滿的道:“你這不是等於沒說?”
浩泊微笑着抬起頭擺手道:“不併不是沒有說已經說的夠多了。魔武國中對我們兄弟如此熟悉與仇恨並且軍事才能舉世罕匹的只有一人而已!”浩泊說到最後已然微笑轉冷。
“是、是他?”玄武微一沉思失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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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面平躺靜靜望着頭頂上的星空浩泊一動不動已整整半個時辰。他初次覺星空竟然是如此的幽邃深遠瑰麗眩奇望得久了就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不由自主的將你全部精神都漩了進去。任你如何的英雄蓋世在它的下面也只有感覺到無比的微渺。
回想自上次兩國會戰之後自己不經意間前往龍島竟然插手了神族與龍族之間的紛爭落入神族圈套龍神被害;自那時起自己再也沒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不得不走上如神魔抗爭的道路其間還被毀滅了肉身。而這條路漫長而兇險似乎並無盡頭實在讓自己看不到未來然而卻又不能夠就此停下只有這樣走下去、走下去而今跟隨自己的下屬已經足夠的多自己越來越不可能放下這一切與神魔也越來越不可能妥協。原本最爲忠誠的信徒竟然變成了仇恨的對立者這也許就是命運的捉弄吧!
“如果一切都沒有生自己現在在神族娶了嘉惠該是如何一副情景呢?”浩泊忍不住偷偷的想隨即苦笑一聲一時間頗爲感到迷茫。
沙漠裏晝、夜間氣溫相差很大白天是炎熱酷躁陽光灼人如焦而夜晚卻又寒冷徹骨涼氣逼人。但正是在這一塊人跡罕至、沒有被後天人爲的糟蹋的地帶星空纔是如此的明淨清晰高遠而深邃讓人望着俗慮一空。
夜晚的沙漠乾冷乾冷的沒有一絲兒風在清亮的月光下整個沙漠如一片無垠的銀色海洋壯觀無比。相比白日的焦燥風沙已然令身爲幽靈本質的浩泊感覺恍若天堂了。
躺在浩泊旁邊的是緊裹着毯子、睡的正酣的夏燕。經過一日的顛簸勞累夏燕已然疲憊不堪偎依在浩泊懷裏早早就入睡了。因爲夜晚的沙漠寒氣滲骨讓熟睡的她仍然感到寒冷因此用力向浩泊的懷裏深處拱了拱尋找一塊溫暖而舒適的地域並且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繼續沉睡。
浩泊憐愛的望着她頗爲憔悴的小臉蛋心下柔情湧起將自己的毯子也給她蓋在身上輕輕掩了掩想起十年前在晴日行省的總督府初次見到她的情景――那是何等純真活潑的女孩子啊就像現在的蘿琳。想着往事浩泊嘴角不由的浮現起一絲微笑。
浩泊與夏燕所依靠的是伏在地上、威武英俊的拉曼大人的脊背。此時拉曼大人正極爲不滿的嘟囔着因爲在沙漠中行走陽光太毒攜帶的拉曼大人無比鍾愛的水果經過了陽光的曝曬水份大爲流失變得味道很差非常不合拉曼大人挑剔的胃口。因爲對飯食的不滿自晚飯後拉曼大人一直都在不停的詛咒着這該死太陽、該死的沙漠以及無比寒冷該死的夜晚
在遠處玄武與半獸侍衛長常磐兩人頭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在說着什麼也還沒有休息呢。玄武在浩泊的授意下進入沙漠之後每天晚飯後休息前都要抽出兩個時辰傳授常磐戰鬥技巧、軍事課程以及身爲侍衛的各種防禦與攻擊的本領。
玄武初始對於教導如此呆笨的學生心下很是不屑根本瞧不起半獸人的智力只不過耽於師兄的命令不得不盡力而已。那知幾天下來半獸侍衛長常磐的表現讓他大爲震驚輕視之意一掃而光。半獸人對於知識的渴望對於學習的熱情以及沉迷學習中的快樂勁頭、不學通透絕對不罷休的頑強毅力所有的一切都讓玄武刮目相看大爲訝異。玄武在驚訝之餘也不由暗中心寒:幸好半獸人腦袋僵化缺乏想像力不善於創造否則以其表現出的如此出色的學習品質如果有老師大力指教也許舉族的整體智力早不在於三族之下了;那樣當然也早將三族聯軍給徹底擊敗重新改寫四族的歷史了。念及玄武一時間頗爲毛骨悚然。
在拉曼大人的旁邊不遠處半獸長老虞瑪也正裹緊毯子休息養神。一連幾日的沙漠行走也使得他這把老骨頭大感喫不消。
幽靈浩泊人類夏燕翼人玄武半獸人虞瑪、常磐以及獨角獸拉曼是組成此次沙漠之行小隊的全部成員。因爲此行要深入沙漠因此嬌弱的精靈公主蘿琳不得不委屈的呆在精靈森林不能夠跟隨前來。
在沙漠中淡水一向寶貴過黃金衆人攜帶的也僅僅足夠飲用因此都失去了洗澡的權力。即使夏燕也不得例外幾日不洗澡讓她感到難受無比每日都是睏乏至極點後胡亂躺下入睡。
一行人卻是在沙漠中大兜圈子要繞過四族的交鋒戰場以及沙漠中屯紮的半獸人軍隊目的地卻正是半獸人族的大本營“綠洲城”。至此正是小隊離開死寂荒原進入沙漠的第九天。
在精靈森林中浩泊自半獸長老口中知曉了半獸人幕後黑手的身份本來就要立即趕赴戰場將半獸人一舉擊敗從而活捉那鼓動半獸人動戰爭的人類黑巫軍師。沒想到虞瑪卻制止了他道如果聖者要想收伏半獸人一族也許我可以相助;我們十二半獸長老在半獸人族當中影響力是至高無上的足可以將聞巖推翻重新奪回半獸人軍隊的指揮權;那時半獸一族將不再與三族進行戰爭並且還可以效命於聖者聽從聖者大人的命令像三族一樣成爲您忠誠的私人武裝――看得出聖者大人是非常需要我們半獸人戰士這樣強悍的軍隊的。
浩泊聞聽有如此兵不血刃、即可得到半獸人幾萬強悍軍隊的效忠自然興奮異常拍手贊同。但要想與現在掌管半獸人幾萬精銳軍隊的聞巖領爭奪軍隊領導權的先決條件就必須是十二長老齊聚單單虞瑪長老一人實在是有些勢單力孤難以成功。
至於半獸人其餘十一長老虞瑪長老推測可能是被聞巖囚禁在半獸人的祖居地、位於沙漠深處的“綠洲城”內。聞巖將十一長老軟禁斷絕他們與半獸民衆的聯繫因此才異常順利的取得了軍隊的獨裁控制權――而這些很可能就是那個人類軍師教導的。
浩泊與玄武、精靈女王、虞瑪長老經過連番密議終於決定浩泊跟隨虞瑪長老前入綠洲城解救被軟禁的其餘十一長老。浩泊本來打算帶領一支三族的精銳軍隊前去這樣把握更大一些但被虞瑪長老拒絕了。虞瑪長老言道只要到了綠洲城他自然有法子救出十一長老甚至並不需要浩泊等的插手。望着虞瑪長老從容自信的樣子又加上三族軍隊實在適應不了沙漠的惡劣氣候浩泊最終也只得放棄聽從虞瑪長老的安排。
於是也就有了一行人的沙漠之行。
浩泊忽然開口道:“長老你還沒有睡着嗎?”
“是的聖者。”虞瑪長老平靜的道。自從在精靈森林不知精靈族欽尚長老怎麼鼓動了他一番話之後虞瑪就認定了浩泊是帶領他們半獸一族脫離苦難的聖者從而對浩泊恭敬有加崇拜異常一口一個“聖者”不變。他不但自己這樣稱呼浩泊即使侍衛長常磐他也逼着他如此恭敬稱呼。
“欽尚長老倒底與你說了些什麼使得你轉變如此之大?”浩泊沉思半響終於問道。
虞瑪長老也是一陣沉默半響方道:“既然欽尚長老沒有告訴聖者您那麼自然是不到告訴您的時候。等到時機成熟聖者您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前因後果。”
浩泊聽他語氣知道問不出什麼微嘆口氣轉移話題道:“不知你們半獸人當年爲什麼會遭到創始神的遺棄、從而被放逐到沙漠之中呢?”
虞瑪長老聽到浩泊的疑問似乎很是出乎意料之外怔了一怔又沉默良久方艱難的道:“貪婪!完全是貪婪啊!”
也許是話題太過的沉重兩人接下來都忽然沉默下來再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