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菖蒲客氣了一句:“居然勞煩將軍大人之子帶路,真是不勝榮幸啊!”
“我早被逐出家門了,已經不是父子了。”美馬的聲音充滿了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
“怎麼會這樣?”
“嗤——”
“退後。”美馬聽到了蒸汽泄漏的聲音,立即伸出了左臂,將衆人擋了下來,然後問道:“怎麼了?”
聞言,蒸汽工匠轉身看了過來,“美馬大人,蒸汽外泄,壓力上不去。”
“畢竟戰鬥接連不斷啊!因爲震動變得鬆弛了吧,有固定器嗎?”說話的時候,美馬走向前去。
“怎麼能讓您來,會弄髒的!”蒸汽工匠連忙道。
“和卡巴內戰鬥也會弄髒。”說着,美馬蹲了下去,命令道:“羽藤,去加煤炭。”
“是。”
美馬一邊帶上手套,一邊對着扭頭道:“滅,先給菖蒲大人帶路吧!”隨後他拿起了工具,開始進行調整。
“是,請走這邊。”
“我也來幫忙。”走在最後的生駒並沒有跟上去,反倒是找了個藉口留了下來。他有話要和美馬單獨說,現在是個好機會。
“哦?”
“說不定需要填充劑,我隨身帶着。”生駒解釋道。
“好,那就麻煩你了。”美馬早就看透了生駒的意圖,不過他也打算戳破。
另一邊,滅帶着菖蒲、來棲、蕭笑塵三人來到了車頭所在的車廂外面。
滅停下了腳步,轉身道:“請在此稍等片刻。”
“我明白了。”
菖蒲和來棲兩人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裏等候,蕭笑塵則在百無聊賴地看風景。至於四文,也不知道被美馬派往哪裏去了。
“喂喂,有一位不合時宜的千金小姐啊!”一個吊兒郎當的藍髮少年右手插着腰,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上來。
見狀,來棲連忙把菖蒲護在了一邊。
“把刀交出來吧!”
“我們受你主君招待,沒有交出刀的道理。”說話的時候,來棲握住了刀鞘,緊盯着這個藍髮少年。
“呵~,馬上你就不需要刀了。”藍髮少年輕笑一聲,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話。
“什麼?”來棲驚呼道。
忽然,藍髮少年拔出了短刃,朝着菖蒲的方向刺了過去。
“啊!”
菖蒲嚇得發出了一聲驚呼,在緊要關頭被身旁的來棲推到了一旁。
“叮——”刀見與鐵板碰撞,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反應過來的來棲,握住了刀柄,怒吼道:“你這傢伙,有何居心!?”
“別誤會。”藍髮少年不慌不忙道,只見刀尖上赫然扎着一隻蜘蛛,正中身體中心。在他收刀的時候,蜘蛛的屍體從牆壁上掉了下來。
“讓我們友好相處吧,友好相處。”從菖蒲、來棲身邊經過的時候,藍髮少年說了這句話。不過這怎麼看,也不像是想好好相處的樣子吧。
“額,哈~~”蕭笑塵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還真是無聊的下馬威啊!真是的,要等到啥時候,還不如回去睡覺呢!”
“你這傢伙!”藍髮少年怒道。
“怎麼,想打架麼,我奉陪!”
“什麼時候!?”剛想有所動作的藍髮少年身體忽然一僵,眼中充滿了震驚,不過是眨眼的功夫,蕭笑塵的刀就已經架到他的脖子上了。要不是刀鋒上的寒氣刺激着他脖子上的皮膚,他還可能以爲這是幻覺。
“好了,麻煩你,催一下,要不然很無聊的呀!”說着,蕭笑塵把刀撤了下來,好像是想讓藍髮少年看的更清楚一般,他的動作出於意料的慢。
藍髮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餘悸地走了。
“對了,菖蒲,借我點錢唄!”
“啊?”菖蒲愣了一下,還沒有從這接二連三的突發情況中反應過來。
“我說,借我點錢。”
“哦,你要多少,幹什麼用的?”
“額,多少嗎,我忘記問了。”蕭笑塵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先多給點吧,多的話我還你。是這樣的,我在鐵匠鋪訂製了一把武器,約好了下午去取的。”
“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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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爐所在的車廂,蒸汽瀰漫之中,美馬開口了,“生駒,我回答一下你之前的問題。”
“額?”生駒驚訝地抬起了頭,他還在猶豫該怎麼開口呢,沒想到美馬竟然主動挑起了這個話題。
“強者存活,弱者死去,你不覺得這就是世界的真理嗎?”
“但是,我不認同‘弱者沒有生存的權利’!”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本就是大自然最基礎的生存法則。但是,生駒並不敢苟同美馬的這句話。
“但這並不是指拋棄誰,而是指拯救誰。”美馬頓了一下,接着道:“就像無名,通過戰鬥拯救了自己的性命。”
“怎麼回事?”生駒驚呼道,他並不知道,無名曾經差點慘死在一個瀕臨崩潰、理智喪失的武士的槍口下。
美馬並沒有解釋,而是繼續道:“要存活下去,最重要的並不是藏身安全之地,而是無所畏懼,與卡巴內戰鬥。難道不是嗎,生駒?”
“哈——”這一句說到了生駒的心底,因爲當初,就是因爲他的畏懼,才導致妹妹意外的發生。所以,生駒尤爲討厭那些畏懼卡巴內,害怕與之戰鬥的人們,就好像討厭曾經的自己一樣。
“嘟——”
刺耳的警笛聲響起,接着不計其數的卡巴內朝着倭文驛的西門圍了上來。
終於來了嗎?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陰謀,如果僅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看不起我啊!似乎美馬對這警笛聲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不過這倒也是,在今天早上,他就已經從四文那裏得到消息了,可能有一個陰謀在等着他。
昨天一整天的時間,四文都在做情報工作。他打探到美馬將要在今天上午到達倭文驛,同時,他探聽到有將軍府的人在這裏,並且與倭文驛的領主見過面。少主大人和將軍大人的關係四文又不是不清楚,所以他果斷認爲這其中有陰謀,並且告訴了美馬。
而這些卡巴內會大量匯聚於此也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人爲所致,將軍府的小源太正是幕後黑手。卡巴內會對人血起反應又不是生駒一個人知道,小源太也是。
他派人抓了一些平民,將他們綁在馬後,接着割破他們的血管,再給馬一刀,讓受傷的駿馬拖拽着這些人往遠處奔跑。刺鼻的血腥味傳得很遠很遠,將附近周圍的卡巴內全都引了過來。
那麼,這些被抓的平民有什麼錯呢,沒有,他們只是一羣可憐的犧牲品而已。即便沒有因爲失血過多而死,也會被活活地拖拽至死。但這些又算得上什麼呢,即使付出再多的代價,冷血無情的小源太也願意,更何況是一羣在他看來等同於家畜的賤民呢!
然而,這還只是個引子而已,爲的只是讓城外的卡巴內將狩方衆引離美馬的身邊,給榎久創造一個刺殺機會而已。倭文驛雖然有高大的圍牆作屏障,但面對衆多的卡巴內,仍有淪陷的風險,但這又如何呢,小源太還是冒天下之大不韙,這樣做了。
“你準備怎麼做,生駒?”美馬在車門口叫住了生駒,問道。
“我要戰鬥!”
“是嗎,那就之後戰場上見。”
“是。”
美馬不慌不忙地來到了控制室,問道:“攻過來了啊,有多少?”
“有七羣,在牆壁前呈輕微展開隊形。”
“這裏沒有融合羣體出現的危險,十五分鐘內收拾掉它們!”藍髮少年自信滿滿道。
聞言,美馬用右手託住了下巴,道:“正好是用完一個高壓儲氣瓶的時間。各位輕裝上陣,用迫擊炮阻止其前進,然後進行掃蕩。”
“瞭解。”
美馬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向舉起武器的衆人宣告,“百鍊成鋼,給我貫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