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個僅憑一絲希望便苦苦守候了八年的女子此刻正奄奄一息的躺在摯愛的懷中。她等到了他可又怎能接受他早已不是心中的那個他?
“嫣然睜開眼睛看看我。”甄蕭仁第一次露出絕望而痛苦的神情“我不許你死我答應過你要重新用八抬大轎接你過門隆重的操辦我們的婚事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夫君爲何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了一個字?”荀嫣然的雙眼睜開了之前的悲哀蕩然無存眼中反倒透着清澈“因爲夫君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吧?”
甄蕭仁抱起荀嫣然茫然地看着四周:“嫣然一定要活下去的我現在是羌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甄先生一定可以救活你的。”
“夫君如果你真的還有良知便放梁夫人和百姓們回家他們是無辜的。”荀嫣然慘淡的臉上洋溢着難得一見的幸福笑容“我剛纔的出言提醒是對梁夫人以怨抱德只希望你的悔改可以爲你和我積一點德。”甄蕭仁隨着荀嫣然的指尖朝我這邊望來只是原先那溫柔的眼神早已變成了燃燒着仇恨火焰的血紅雙眸。
“梁夫人”荀嫣然的手指漸伸漸長顯然是有話交待於我甄蕭仁卻是滿眼的肅殺。
我艱難的挪動着自己的步子不情願的握住那盼望又重如千斤瑟瑟地說道:“蕭夫人請說。”
“嫣然自知在梁夫人心中已是個忘恩負義之人只是蕭仁是嫣然的夫君嫣然見不的他死。”荀嫣然默默而深情地說道“有些人是無辜的。而梁夫人情深意重一定會遵守那晚在船上的諾言。”笑容漸漸綻放開來那纖弱的手從我掌中跌落眼中的光芒由甚轉弱眼角滑落一滴炙熱的眼淚是遇見夫君的喜極而泣還是希望泯滅的絕望之淚呢?只是你爲何只死都不讓暗生知道自己的父親在世?難道是你已經看到了甄蕭仁和我的未來?
“哈哈”甄蕭仁仰起頭對着天際一陣大笑絕望而殺氣騰騰“這世上再無一人讓我牽掛從今以後我便是甄蕭仁遇神殺神遇鬼殺鬼。”懷抱中荀嫣然的屍身也從他的手臂中掉落在地上漫天的風沙漸漸覆蓋上那個悲苦女子的身上彷彿她已融入了天地。
“來人!”甄蕭仁從那屍身上跨過越過我望向遠處“把這地上的女子埋了還有記得請梁夫人和一衆人質一同關押起來。讓梁夫人也體會一下絕望的滋味到時候纔可以生情並茂的地對着梁元帥哭訴自己的悲慘遭遇。哈哈”
我心中一寒荀嫣然果然是瞭解這個男人妻子的死並沒有喚醒他的良知反倒是把他推入了權利和**的頂端“你就這樣對待一個爲你而死的女子?你讓她八年來的等待就如此付之一炬?什麼叫做屍骨未寒你可明白?”雖然知道自己的斥責並沒有作用可是我怎麼能夠忍住心中的怒火和悲涼。愛不是絕望是希望是黑暗中那一絲光芒。
甄蕭仁轉頭看着我嘴角牽扯又彎成之前的不屑一抬手朝我甩來“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如果不是因爲你的仁義之說困住了她她會躺在這裏嗎?”笑着與我錯身而過“梁日旭那麼善良的話應該會就你吧?只是他能救的到底是他的武朝還是你呢?”
兩個羌族士兵架着我的雙臂往後拖着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客氣撂得我雙臂痛如脫臼看着甄蕭仁的身影默入一座座營帳中無力地望着滿天的昏暗。
被那兩個士兵丟入一個營帳中只見暗生向我跑來一雙眼睛紅紅的問道:“孃親怎麼沒有回來?難道她真的丟下暗生與那壞人走了?”我臉色一變小小的孩子怎麼眼光如此尖銳?
暗生走到營帳的簾子前呆呆的問道:“孃親不是水性揚花的女子暗生也不是沒有父親的野孩子。”我轉頭掃視着帳中的衆人一個個尷尬的臉龐出賣了他們自己。
“暗生的孃親正在別處治病等孃親的病好了就來見暗生。”我一把拉過暗生從背後擁着“以後出了孃親和爹爹暗生還會有更多疼你的人。”孩子是最無故的。
暗生扭動着瘦弱的身體癡癡地望着我問道:“更多的人疼我?那我就會有很多喫的。”
“傻孩子儘想到喫的了。”我點了點暗生的額頭勉強作出笑臉說道:“我會做很多好喫的給暗生還有梁將軍會叫暗生武功告訴暗生作一個男子漢的大道理。”
“是那個正和壞人打仗的梁將軍嗎?”暗生破涕爲笑好奇地問了起來“暗生是不時可以成爲和梁將軍一樣厲害的人呢?”日旭在外人眼中確實厲害只是誰明白他心中的苦?天下想成爲他這般的人不計其數也唯有他自己知道其中的痛楚。
我點了點頭怕自己對着暗生天真的臉龐忍不住痛心便輕鬆的說道:“暗生坐下休息可好?也許一覺睡醒我們就可以見到梁將軍了。”
“大哥哥你好像很喜歡那個梁將軍哦?”暗生故作疑惑的問道:“每說一句話都要提到梁將軍梁將軍與大哥哥是什麼關係?”
我臉一紅便扭地說道:“暗生以後叫姐姐梁將軍是姐姐的夫君姐姐自然記在心中。”
“哎”暗生嘆了口氣靠在我的手臂上合上雙眼“原以爲那日守在姐姐身邊一臉冷冰冰又愛教訓人的叔叔纔是姐姐的夫君。”
我滿腦子的愁雲慘霧感情也好政事也好如今是一團亂。
過了沒有多久一陣聲響三四個羌族士兵衝入營帳中兇狠的雙眼掃過營帳中的百姓對着兩個滿臉害怕的老人笑笑了出其不意的抓着他們的手臂往外拖。衆人都求助般的看着我眼神中原先的希望已經蕩然無存。
“你們打算如何?”我站起身子乾脆的問道雖然知道不用但是不能給日旭丟臉。
一個羌族士兵看了看我厲聲說道:“把這兩個老東西掛在塔樓上讓遠處的梁日旭和他的軍隊都看看他要保護的百姓此刻正因爲他而受着怎樣的痛苦。”
兩個老人的親屬聽到這番言辭慌忙見跪倒在地拉着士兵的手臂苦苦哀求:“軍爺我們都是普通的百姓打仗與我們無關你放過我們。”
“不是說有你在的一日就不會讓羌族的人傷害我們?”那個一直對我不善的年輕女子對着我嘲諷道:“這就是你的承諾?原來忠勇的梁家英烈便是這樣的。”
我心中氣結擋在羌族士兵的身前大聲的問道:“你們的甄先生呢?我要見他。不是要用我去威脅梁將軍嗎?爲何傷害這些百姓?”日旭在也一定會這樣做的。
“梁夫人在下就等着你這句話。”甄蕭仁從營帳的簾後轉出一臉得意地說道:“只有梁夫人自己心甘情願的作盾牌在下纔有奸計得逞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