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洛雯熙脫掉羽絨服掛在衣架上,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打開電視機,拿着遙控器的手按了幾下,在電影頻道停下來,是部95年的老片,張國榮和吳倩蓮,《夜半歌聲》。
只有在夜深
我和你才能
敞開靈魂
去釋放天真
把溫柔的吻
在夜半時分
化成歌聲
依偎在你心門
我祈求星辰、月兒來作證
用盡一生
也願意去等
總會有一天
把心願完成
帶着你飛奔找永恆
宋丹平的歌聲,每一個字都在訴說對杜雲嫣的愛戀,而杜雲嫣對宋丹平的癡迷更是深入骨髓。
洛雯熙從不懷疑這世上有如他們一般癡纏不休的愛情,可是永恆,這世上真的有嗎?
許墨陽合上手裏的雜誌,順手放在茶幾上,探過身去將洛雯熙一把抱起來,讓她橫坐在自己腿上,雙手在她的腰際繞過。
“你”洛雯熙不解的看着許墨陽,張口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想說什麼,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心裏莫名的一陣慌亂,便又將腦袋低了下去。
“那天讓你在家等我,爲什麼跑了?”她離開的前半個月裏,他幾乎天天都在這裏等到半夜,從開始的煩躁,到後來的只剩下落寞。每一次都告訴自己,今天是最後一次,第二天卻依然不能控制自己邁上樓梯的腳步。
直到爺爺生日那天,他和許哲在房間裏的第一次爭吵因爲她的電話而中斷,她打給許哲的電話。她在傷心無助的時候,想到的只有許哲。
許墨陽輕輕抬起洛雯熙的下巴,直視着她的眼睛,似要把她看穿一般,“怎麼不說話,嗯?”
“我”洛雯熙的脣有些顫抖,她發現自己在他的面前竟然不知道該怎樣堅強。
那一天她就覺得委屈,所以她躲開他了,沒想到緊接着就發生母親病逝,自己懷孕的事,想回來告訴他,又撞到他和喬穎那樣的情景下,她還能說什麼。
許墨陽左手攬着洛雯熙,右手慢慢拂上她蒙着水霧的眼,秀氣的鼻樑,瘦的略微凹陷的臉頰,最後流連在她輕啓的脣瓣。他的眼光隨着手指移動,像在用眼神刻畫她臉上的每一處線條。
就在他將身體壓向她,就要觸到她的脣時,洛雯熙雙手推在他的胸膛,“不行,我我懷孕了,是”
“我知道。”
許墨陽退開一點,眯着眼眸,聲音卻失了剛纔的溫柔,冰冷的沒有一絲熱度。
“小哲都告訴我了。洛雯熙,你媽那個時候病得要死了吧,你竟然還有心情跟別的男人生孩子,你可真是個好女兒。”
“你說什麼”洛雯熙的手一瞬間變得冰涼,別的男人?她在他眼裏就是這樣人盡可夫的一個女人?而且他明明知道母親的去世對她是怎樣的疼痛,卻還在這個時候用這件事來打擊她。
許墨陽全不掩飾臉上的嘲諷,譏誚得笑了笑,毫無預兆的,他突然站起來,洛雯熙撲通一聲就被摔在地上。
“許墨陽,你”洛雯熙終是沒能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這是第一次,她在他的面前,表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而這些眼淚,正是他的傑作。
許墨陽轉過頭,斂去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疼,再看向她時,已是如剛纔那般的的狠厲。
“洛雯熙,我不知道你用的什麼手段,讓小哲說要跟你結婚,但是我告訴你,你休想!就算你肚子裏真是小哲的孩子,也不可能!”
很快,洛雯熙聽到砰的關門聲,房間裏就只剩下吳倩蓮不停呼喚丹平丹平的聲音。洛雯熙的眼淚也止住了,緩緩坐起身,背靠在沙發上,腦海裏竟然變得異常的安靜。
坐了好久,洛雯熙似乎纔回過神來,感覺到孩子仍安然無恙的在自己的身體裏,臉上浮現一抹極具母性溫柔的笑,寶貝,你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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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連三的碰壁讓喬穎心裏很是挫敗,不管她怎樣討好,怎麼表現,許墨陽永遠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嘴臉,喬穎一張熱臉卻時時貼上別人的冷屁股,尤其還是一張如此青春甜美的熱臉蛋,這叫她怎麼能甘心嚥下這口氣。
坐在許墨陽書房的沙發裏,喬穎一手支着臉頰,一手擺弄着手機,整整兩個小時,許墨陽翻看着手裏的文件,自始至終沒有朝她這裏看過一眼。
百無聊賴的喬穎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憤怒的小鳥的音樂聲在房間裏呱噪的跳躍,間或夾雜着咻啪的聲音。
喬穎細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臉上滿是孩子氣的淘氣表情。哼,就不信,這麼吵你還看得進去,許墨陽,你就裝吧,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十幾分鍾後,喬穎偷偷抬眼看斜前方的許墨陽,對方毫無所動的淡定終於讓她不淡定了。
“許墨陽!你什麼意思,讓我在這乾坐了兩個多小時,你跟我裝什麼深沉!”
許墨陽放下手裏的文件,向後靠上椅背,看着喬穎,面無表情地說:“你搞清楚,不是我請你坐在這裏的,是你自己賴着不肯走。”
這些日子喬穎簡直像裝了雷達,只要許墨陽回到父母這邊來,她就一定會出現,跟母親寒暄一陣,就會黏在他身後,不管他去哪,她都像個甩不掉的尾巴。
爲了不再出去丟人,許墨陽就窩在書房裏,沒想到她竟然也安安靜靜一直坐了這麼久。
“還有,如果今天不是因爲我媽在,你根本就沒機會在我面前待這麼久。”
喬穎登時杏眼圓睜,啪的一聲拍在上好的紅木書桌上,“你還能把我扔出去是怎麼着!”
許墨陽挑了挑眉,嘴角輕輕提起,“你以爲我不會。”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鋒,一個如火,一個似冰,戰況一觸即發。
許墨陽的手機嗡嗡震動着,在桌面上輕微的移動。
喬穎剛好站在旁邊,一把抓起手機,看了眼屏幕,“呦,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呀,洛雯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