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燈熄滅了,還在昏迷的洛雯熙被推入高幹病房,陳主任搖搖頭,嘆着氣說:“作孽呀,老於,都四個多月了,雙胞胎你們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墨陽”於敏囁喏着開口。誰也沒想到,推推搡搡間,洛雯熙怎麼就忽然倒了下去,鮮血淋漓的場面,於敏一下就懵了,即使醫生沒有開口,她也已經知道,洛雯熙的孩子沒有了。
“媽,我的孩子沒了,你的親孫子,這下你們都高興了?滿意了?”許墨陽脣角勾着一絲森然的笑意,看的喬穎和於敏皆是渾身一顫,汗毛倒豎。
“許墨陽,這是意外,你”
許墨陽臉上的笑意更深,眯起的雙眼流露出危險的氣息,“意外?這不是你蓄謀已久的嗎?喬穎,我一直以爲你年紀小,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孩子,嘴上說說狠話罷了,就算你使些不入流的小把戲,我也沒放在心上,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這麼狠毒,我不會放過你的。”
“許墨陽,你別隨便給我扣帽子,我怎麼狠毒了,我什麼時候耍把戲了。”在於敏面前,喬穎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形象,這已經是她最後的機會了。況且,她認定許墨陽拿不出證據,至於那些照片,誰能證明是她做的。
許哲拿出從休息室裏收拾起來的照片,攤在於敏面前,“大伯母,這些照片不是真的,是經過電腦合成的。我是跟雯熙見過面,但都是在咖啡廳裏,從來沒有在酒店出現過。這些照片是喬穎找人拍的,又選在今天派人送過來。”
“你胡說!你有什麼證據,你不就是喜歡洛雯熙,所以就想盡辦法要幫她!”
“是嗎,喬穎,你自己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吧。”許哲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巧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兩個人的對話在空曠的走廊迴盪。
愛情不只是付出,也需要一些手段,爲了你愛的人,這不算什麼
你繼續跟洛雯熙保持聯繫,讓許墨陽繼續懷疑,就像今天這樣,至於孩子如果沒有了,許墨陽的母親就絕不可能接受洛雯熙
“喬小姐,需要我找刑偵處的鑑識人員來比對一下,是不是你的聲音嗎?”許哲冷淡的說。
喬穎跟許哲說過的話清晰的飄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她瞪着驚恐的雙眼看向許哲。
“你真的認爲大哥相信你那幾張照片?喬穎,你根本不懂什麼叫感情,兩個相愛的人是那麼容易就會分開的嗎?我是愛洛雯熙,可我更希望看到她幸福,你呢?你真的是因爲愛我大哥才做這些的嗎?你不過是不能容忍他忽視你卻鍾情於另一個人罷了。”
“不是!我愛許墨陽,我不是爭一時意氣,你這樣在旁邊守着陪着是愛,我爭取自己想要的就不是愛了嗎!”喬穎一邊說,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帶着些絕望的味道。
最爲震驚的當屬於敏了,“小穎,你這些真是你做的?你怎麼能”
“阿姨,我真的沒有,不是我許墨陽,你相信我,我不是真的要害死你的孩子”喬穎邊哭邊使勁搖着頭,回應她的卻是憤怒,失望甚至怨恨的眼神。
許墨陽已經沒有心情再討論誰是誰非,悄然離開這幾個人,輕輕推開門走進了病房。
病牀上的洛雯熙面容沉靜,臉色蒼白,麻醉劑的藥效大概還沒過去,她就那麼安靜的睡着。許墨陽坐在她旁邊,輕輕覆上她扎着針的手背,冰涼。
雯熙,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還有我們的孩子。
第二天早晨,許哲和周秀妤、於敏再來醫院的時候,許墨陽依舊保持着前一天晚上的姿勢,像是就那樣坐了一夜。
於敏昨晚回到家後就被許老爺子一通大罵,很多年沒有發過這麼大的脾氣,血壓也升了上去,於敏手忙腳亂的給他找藥,老爺子卻一把推開她,說:“你連自己的孫子都能不要,還管我這老頭子的死活!”
於敏心生後悔,再看到兒子一夜之間憔悴成這樣,心疼不已。
“墨陽,過來喫點東西吧。”
許墨陽不理,仍舊一動不動,眼睛盯着洛雯熙的臉。
“墨陽,你這麼不喫不喝的怎麼受得了,聽話,別讓媽再操心了。”
“墨陽,你是不是打算以後再也不跟媽說話,不認我這個媽了,你爲了洛雯熙就不要媽了?”於敏的聲音裏帶了一絲哭腔,兒子這般決然的樣子看得她心寒,原本想道歉的話也堵在胸口,再也說不出來。
周秀妤把於敏拉開,輕聲安慰道:“大嫂,墨陽心裏不舒服,你就別再讓他難受了。”隨後又拍了拍許墨陽的肩膀,“墨陽,喫點東西吧,雯熙還要你照顧。”
許墨陽淡淡的說:“她睡到現在還沒醒,我沒胃口。”
“她一直沒醒過?怎麼會?麻醉劑的效果不可能持續這麼長時間。”許哲低聲說。
昨天到半夜,許墨陽就覺得不對勁,找了值班醫生來看,醫生卻說,麻醉劑的效果早就該過去了,暫時不能確定沉睡原因,必須要經過後期的檢查。
不一會兒,陳主任就親自來查房了,“怎麼樣,還是沒醒?”
許墨陽點點頭,眼裏早沒了平日裏的奕奕神採。
陳主任仔細看了看洛雯熙,嘆口氣說:“還是先做檢查吧。”
接下來的兩天,洛雯熙被一次又一次的推進各種擺着精密醫療儀器的的房間接受檢查,病房裏來探視的人也絡繹不絕,文仲明,白雪,程顥,李之明,包括許振華,每一個人都用凝重的神情寬慰許墨陽,也陪在洛雯熙耳邊說了不少話,她卻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醫生得出的結論是,洛雯熙可能進入了一種潛意識昏迷,也就是說她除了小產外身體沒有遭受任何其他的創傷或撞擊,而是因爲精神上受到刺激,潛意識裏不願意清醒,大概是不想面對醒來後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