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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異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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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異國公主

當秋延天配了藥方給素雪,並將素雪送到客棧靜養時,我依然無法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陷害佟府的,是朱詢。

而假以其手的其中一人,就是素雪。

眼前素雪悲傷哭泣的臉孔浮現在我腦海裏:“我恨她們。憑什麼,憑什麼我在佟府勞累了十餘年,盡心盡力,卻只能是個通房丫頭,連纖雲這個姨娘也比不上……爲什麼要對我肚子裏的孩子暗下毒手……我什麼都沒有了……燕奶奶,你以爲纖雲是個純良的女人嗎?以前也許是……人是會變的,會有無窮的貪慾的……榮爺身邊的女人,哪個敢說自己是純良的……”

素雪這樣一個伶俐善良的女子,卻被逼得背叛了自己的主家。這古代一妻多妾的制度,是男人期望中的齊人之福,可對女人來說,卻是一把刀,一種痛苦和折磨。圍繞着那一個男人的爭鬥,從來都存在。

她說我是幸運的,我現在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她說我不惜福。

她說寧爺對我很好,可我不會珍惜他。

她說寧大*奶其實才是真真善良的人,我不該容不下她。

她發泄一般地哭着,絮絮地說着,說自己,也說別人……

也許陷害佟府這件事,受害的不僅是佟府,她這一個下手之人,也是受害者。

她恐懼、愧疚、壓抑,卻又不甘、.拼命爲自己辯護,各種感情在她心裏的糾葛,早讓她痛苦不堪。

我並不贊成她陷害佟府的行爲,可是,我同情她。

秋延天默默地在旁邊看着她痛.哭、絮叨,看着我扶着她哭成一團,陽光在他身後投下一個沉重的影子。

我不知道素雪說的對不對。

但有一句話,她是說得對,是的,人是有貪慾的。

記得朱詢和佟遠寧都說過,他.們情勝兄弟。雖然他們後來亦生了罅隙,但曾經情勝兄弟的兩個人,就這樣相互陷害,甚至置之死地而後快嗎?

我不禁覺得從心底透出森森的冷意。曾經的情勝.兄弟亦如此的薄涼。在利益的面前,沒有永遠的兄弟,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我看着旁邊一臉平靜的秋延天,他聽到這一切的.時候,連一點訝異都沒有,問道:“你早知道是朱詢對不對?”

秋延天深深看了我一眼:“佟遠寧知道朱詢太多.事情。朱詢既起反心,又不能爲自己所有,必除之而後快。”他停了一會道:“佟遠寧對皇上是忠心的,可惜,憑朱詢與佟遠寧以前的關係,加上朱詢的挑撥之計,那皇上早已風聲鶴影,是不會信他的。”

我不知道該不.該怪他們,甚至覺得我有沒有這個資格怪他們。他們這般做,我也不知道是對還是不對。明知道權力是柄雙刃劍,能給自己帶來莫大的利益,也可能給自己帶來莫大的傷害,但衆人還是傾之若鶩。

這世上,能說自己真正輕視權力利益的,又有幾個?

或許正是這人類無窮的貪慾,才促使了人類社會的發展。

我默默地走着,撞在一個人身上,她猛地一巴掌甩了過來,我看着她那纖纖玉掌停在我臉前,卻沒有扇下來。

秋延天抓住了她的手,優雅地向她笑說了句什麼。

這美麗的容貌有時候也是種力量,一種溫柔的力量,令怒氣化爲繞指柔的力量,比如現在,秋延天的笑容如流水一般撫去了那豔裝姑孃的怒氣。

秋延天爲了賠罪,請那姑娘到就近的酒樓喫杯酒賠罪時,那姑孃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笑容。

那姑娘隨從要跟着進雅間,卻被那姑娘制止住。那些隨從並不敢有異議,卻明顯地表現出了擔憂。

我腳步飄忽地隨着他們去了酒樓,只聽得他們在旁邊笑語晏晏的。一杯烈酒喝下去,整個胃都好像燒了起來一樣。卻喝得太急,我皺着眉,苦着臉忍受着嘴裏火辣辣的澀味,嗆得咳嗽起來。秋延天順手輕拍着我的背部幫我順氣。

那姑娘看了我一眼,微微皺眉問了秋延天一句什麼,秋延天答了一句,那姑娘又眉開眼笑起來,是個爽快的姑娘,表情都擺在臉上。有人給我酒杯裏加上酒,她端了起來,向我說了句什麼。

我問秋延天:“她說的是什麼啊?”

秋延天低聲道:“我說你是我的妹妹,她向你敬酒。她叫閔夕。”

我也舉起杯,向她微微一笑,喝了一杯。

看着秋延天和閔夕談笑風生,她緋紅的臉蛋和閃着喜悅光芒的眼睛,我不竟有些疑惑,秋延天竟像是在特意地親近那女子。

他那完美的容顏,高貴閒雅的氣質,優雅隨意的動作,在刻意討好某一個人的情況下,任何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子,都是無法拒絕的。

比如現在。

那姑娘長得眉目俊俏。兩彎如墨般月牙形的眉毛,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裏面如陽光下的大草原一般清新坦蕩,臉上有兩團被寒風吹出的紅暈,但在她臉上卻只添了嬌俏,皮膚是關外女人少有的白皙細嫩。笑聲如清脆的馬鈴聲,卻又不似關內女子一般笑不露齒,而是毫無顧忌、毫不掩飾地笑着,露出一排編貝一般的牙齒。

而看她身上的衣飾,雖然說款式和街上的姑娘差不離,但料子是上乘的,做工精細,光看袖口上繡着的圖案就挺費神了。在這女子不慣繡花的關外,就更難得了。而她頭上戴着的明珠也是顆顆圓潤。看來,還是個有錢人家的姑娘。

但她確實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清純得如草原上的一粒露珠。

探究地看了看他們兩個。原來秋延天喜歡清純的姑娘呀。我不由笑起來,湊近秋延天耳邊問道:“哥哥是喜歡這姑娘?閔姑娘長得挺漂亮的。”

秋延天眼光一閃,微微一笑。

但我這個超級電燈泡打量周圍時,竟發現簾子外有不少人暗暗注意着我們。雖然他們都假裝在喝酒、聊天,但我還是看出來了,其實他們都在密切地注意我們這一桌。也許是幾次逃命,令我對這些特別敏感吧。我心裏一驚,難道是秋延天被發現了?

這裏雖然是塔何國的地界,可塔何國和關內大晉國結盟,依然是不容秋氏叛黨的,只是這圍剿、逮捕比關內松而已。

回首看秋延天,卻如同沒有任何察覺一般,只與閔夕談笑着,逗得閔夕格格地嬌笑個不停。

我心放下一半。秋延天比我更擅長脫身逃命。他都沒有什麼反應,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可是,會不會是他色迷心竅,竟忽略了。

暗暗描了描正笑眯眯說着什麼的秋延天。我暗暗點了點頭,有可能。

可是,該怎麼辦?

若那些人不是發現了秋延天,又會是爲了誰?是皇上派來抓我的?還是……

或許是秋延天發現了我的緊張不安,向閔夕說了句什麼,閔夕瞭然地點了點頭,一同出了酒樓。

秋延天低頭在我耳邊道:“她是塔何國閔夕三公主。”

我怔了一怔。看來那些關注我們的人並不是衝着我們的,而是保護閔夕公主的。

這塔何國的民風比關內要開化許多。國王的女兒也是騎馬射箭的,讓人暗中保護她出來逛逛是被允許的,在這街上遇到也不奇怪吧。

可是,秋延天是在故意引得人家小姑娘春心蕩漾,卻是爲何?

我心一動,原以爲他是看上了人家小姑娘,可原來,這裏有幾分是真情,幾分是虛意?

秋延天與閔夕告別時,閔夕給了秋延天一個佩符,我不知道是信物,還是其他什麼作用。秋延天也未推脫便接了過來。

再看向閔夕那小臉紅紅的模樣,眼裏毫不掩飾的愛慕,我只覺得一陣陣地心寒。

她一臉的甜蜜和笑意,我卻覺得她有些可憐。她不知不覺,竟成爲了獵人的目標。而她這頭天真的小鹿,還以爲獵人是愛護她的。

看這閔夕的背影,我說:“她愛上你了。”

“可是,你愛她嗎?”

秋延天沒有回答,他平靜地看着遠處,好像在專注地看着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沒有看。慢慢地向前面走去。夕陽將他的身影拖得長長地。一輪豔麗的夕陽,映着一個修長完美的身影——孤獨,蕭瑟。

本打算逛逛便回村莊的,但歸期卻推遲了。秋延天並未離開塔何城,帶這我和尋來的樊揚恆住在一家客棧。住進去的是後院,看來,這客棧也是秋延天的產業。

後來,我問秋延天:“閔夕公主的妝扮與其他女子並無不同,只是華麗一些。你是如何知道她是閔夕公主的。”

秋延天答道:“她衣袖內側繡有狼王圖騰。我抓住她手時看到的。這是王室的標誌。待哄了她幾句,問了她名字,果然就是。”

我偶而也去看看素雪,她身上毒去了好些了,可卻茫然地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不知該爲她打算些什麼。

幾日來,秋延天都帶着一臉溫馨的笑意,陪着閔夕四處遊玩,那閔夕小姑娘對秋延天也是越來越情根深種了。

只是,待閔夕公主公主轉身離開後,我卻看到秋延天一臉的疲憊落寞。

我冷眼在旁邊看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許,這樣利用一個充滿憧憬、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行爲很不光明正大,但站在秋延天的角度,也許是無可厚非的。他有他自己的責任,他必須對他的部下們負責,必須對他擔負的任務負責,不管他願意不願意。而塔何國,也許是一個很好的依靠。

秋延天對我嘆道:“我很無恥罷?有時候我也鄙視憎恨自己。可我必須這麼做。”

我搖頭。我也不知道。

只是,他那種從心底透出的疲憊,卻讓我覺得心疼。只是,不知道是心疼他,還是心疼那初不更事的閔夕多一些。

我不敢再問他心裏是什麼感受,不敢問他開心嗎,不敢問他是不是真的愛那閔夕公主,這一切問題,對他來說似乎都是一把刀,只會令他的心裏疲憊和傷感。

他還是實現了他的第一步,終於還是靠閔夕引見,見到了塔何國王。

塔何國的王宮,依然如大多數帝王之家一般,龐大的建築系統,一層層的房屋。只是若是論精美,甚至比不上靖安王府,少了幾分溫婉,多了幾分大氣、粗獷。

秋延天隨着閔夕去見國王,而我被安置在王宮花園一間小殿裏等侯着。

而那天,我在王宮地花園裏等待秋延天時,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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