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解放的駿馬,長嘶着闖入門中。
馬車依然飛速往前奔,下一秒,竟然直直撞上了莊園大門!
一時間,木屑紛飛,轟地一聲震動莊園,而馬車車身也卡在了門上,終於停了下來。
看着眼前這恐怖的一幕,莊園護衛全都嚇得臉色慘白,腿都了,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裏間的人這時候也全都衝了出來,一出來就看到卡在門中央的馬車,全都傻住了。
是誰這麼大膽?又這麼彪悍!竟敢夜闖疆族莊園?
只見車門一開,嵐宛清從裏間走出來,一緊大氅,就那樣怡然自得的落在了地上。
她走出來之後,手一揮,護衛們全都持弩上牆,聯成一排,一人守住一段牆,還有不少人影在牆頭上,很快整個莊園都落在了他們冷冷弩尖的控制之下。
一道人影閃過,正是扎麗娜爾從後院狂奔而來,身後跟着一批人,看了眼被毀的門,又看了眼如同天降的煞星,嵐宛清,心裏又氣又怕,只能雙眼發紅地死死盯着嵐宛清,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嵐宛清有些遺憾的回首瞧了眼馬車,怪只怪這門實在是太小了,堂堂一個莊園不能修大氣點的門嗎?害得她的馬車都衝不進來,只能帶着半分尷尬的卡在那裏。
現在的她完全能理會當初永王駕馬衝公堂的爽感了,這個操縱起來,實在是要爽翻的節奏啊!
好一場速度與!
所有人看着她一副“沒把人家家門撞壞,不能直接衝進來的”可惜感的模樣,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幾步,一臉驚恐地看着眼前的兇神。
當然,驚恐之餘,還有更憤怒的!
扎麗娜爾就是最憤怒的那個人。
“嵐宛清!”她大叫着吼道,“你這膽大包天的狂徒!知不知道擅闖民宅是要坐牢的!我要告你擾民傷人,我一定要告死你!”
“有嗎?”嵐宛清隨意地一甩手,嗯,剛剛駕馬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累,“驚擾嘛,是有點,但是傷人呢,我這不還沒做嘛?既然你都這麼誠心誠意的要告了,那我不如大發慈悲的配合你一下咯!”她一揮手,“弓箭,上!”
牆上的護衛們瞬間將箭尖直指莊園裏的人,所有人瞬間覺得危機橫生,汗毛瞬間都立了起來。
“嵐宛清,你瘋了!”扎麗娜爾憤怒大吼,手一揮,身後的護衛,竟然推出了沉重無比的弩車。
沒想到他們千裏而行,竟然還帶着重型類武器!那弩車筆直地對準嵐宛清,巨大的弩弓之上,滿滿的都是利箭。
嵐宛清視若未睹。
“有膽子動我二七營的人,就得有膽承擔後果!”嵐宛清冷冷說道,“神焰弩,出!”
她一揮手,身後的奔狼就將馬車車門一拆。
只見馬車之內,靜靜放着一架黑色弓弩,弩頭七箭,已經上弦,冰冷而又寒意四散。
“神焰弩!”人羣裏一道驚呼響起。
扎麗娜爾是疆族人,對於神焰弩也並不瞭解,但是她請來的護衛裏,有出自軍中之人,對這個名號盛傳的東西自然是知曉的。
扎麗娜爾微微一側頭,聽着那護衛上前一步在她耳邊一番低語,起初臉色一變,接着就不屑地冷笑。
“弩不好使,箭不好用,也就只能擺出來嚇唬嚇唬人罷了!要知道,我的弓弩可是能連發的!”
嵐宛清嘴角冷冷一勾。
“怎麼?你是想用這個半成品跟我拼個你死我活嗎?”扎麗娜爾的眼裏滿是挑釁,“嵐宛清!識趣的你最好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我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你口口聲聲說我動你二七營的人,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是污衊!你就等着明天我上雷初府,告你個底朝天!”
“證據?”嵐宛清微微一挑眉毛,“我這不就是來拿證據的嗎?”
她的眼睛瞄向人羣后方的一個角落裏,那裏站着個瘦高男子,披着一件鬥篷,從頭套到腳,壓根什麼也看不見,而且他故意隱匿氣息,在人羣裏也一點都不起眼。
嵐宛清的目光卻鎖定在他身上,突然她薄脣一起,對着他所在的方向微微示意道,“這位不是熟人?不出來一見?”
那男子動也不動,扎麗娜爾順着她的目光一回頭,只是一眼臉色瞬間一變,接着就冷冷說道,“那是我的護衛,你看什麼看?”
那男子往前幾步,走到扎麗娜爾耳邊低語幾句,嵐宛清始終冷眼旁觀,也不多說什麼。
扎麗娜爾突然一抬頭,神色之中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嵐宛清,今晚就算你闖上門來又有何用?你已經擾民,又想傷人,那你只管傷!反正你殺神大震四方,也不在意多殺幾人!現在我要去睡覺了,你殺完之後,盡請隨意!”
說完她裝模作樣的打了呵欠,轉身就往後院走。
“嗯,睡吧,能在睡眠中安樂死,倒也不錯。”嵐宛清的聲音清冷的響起,帶着一抹冷酷。
聽到她的話,扎麗娜爾瞬間也不裝灑了,一轉頭大聲質問道,“你想做什麼?”
“三更天了呢。”嵐宛清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怎麼沒有人提醒,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呢?要是一個不小心莊園起火被燒,那可就慘兮兮咯!扎麗娜爾小姐又那麼嗜睡,直接在夢中被燒死,真得嘆一句天妨紅顏哪!”
“卑鄙!你竟然想燒死我們!”扎麗娜爾眼神裏跳動着怒火,“要是燒死我們,你也好不了,出現在這裏,你就是縱火犯!”
“我等驚聞此處大火。”嵐宛清一臉坦蕩地說道,“急急趕來救火,一路狂奔,救人心急,連馬車都撞門上散了。但是始終晚了一步,沒有救下諸位疆族好朋友,嗚呼哀哉!”
牆頭上的護衛笑得連手裏的箭都在抖,疆族人卻全都氣得在發抖!
這人還敢不敢再無恥一些,竟然當着他們的面,就開始謀略起如何殺了他們,竟然連完事後的託辭都想好了!
扎麗娜爾當下也不敢再睡了,這個嵐宛清的瘋勁頭,她可是早就見識過了的,要是她真的說放火就放火,那可怎麼辦?
現在這風向,她只要在上風一點火,光是那煙氣就能燻死不少人,她甚至就坐在旁邊觀戲就可以了!
“嵐宛清!你究竟想做什麼!”扎麗娜爾也是覺得頭大了,竟然遇上這麼個不要命的主!
“我想做什麼你知道!”嵐宛清一昂下巴,瞄了瞄她的身後,“司南兄,我是不是打亂到你兩人的慶功會了?”
黑色鬥篷之下,男子身子一僵,接着就默默將鬥篷取掉,露出司南那張俊美卻帶着沉的臉。
“嵐宛清果真厲害。”他冷笑着說道,“只是可惜,當日城門那支箭,射中的不是你!”
嵐宛清臉色微微一變,看向他的時候,神情也起了變化。
“那件事的幕後主使,就是你吧。”嵐宛清分析道,“越山營只是代罪羔羊而已。我怎麼就忽略掉了,你司南纔是與揚威軍關係最爲密切的人物,只有你,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唆使揚威軍將我們攔截!也只有你,纔敢捏造虛假情報,報於揚威軍!”
司南一陣沉默,心裏後悔萬分,自己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今晚留在扎麗娜爾這裏慶功。嵐宛清的反應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你倒是厲害,四兩撥千金就讓揚威軍和越山營背了黑鍋,柳橙橙的死,都是你所害!”嵐宛清一敲馬鞭,聲音清冷地說道,“好!今晚,新仇舊恨我們一起算!”
“你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知不知道你這樣讓人噁心?”司南反脣相譏,“嵐宛清,你是厲害,但你不去救二七營,跑到這裏來又有何用?想要從我們嘴裏套出證辭?你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
說完他一抬手放出支菸花,不屑地看了嵐宛清一眼說道,“真當我沒有準備嗎?你不就仗着自己有個神焰弩,想要將我等趕盡殺絕嗎?你不要忘了,就在這裏不遠處,有揚威軍分營!”
“那又如何?”嵐宛清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
“嵐宛清!做人不要太狂妄了!”扎麗娜爾憤憤轉身,蹬蹬蹬地走上前,大聲說道,“真要拼命,大不了同歸於盡!”
“你們盡,我可不陪!”嵐宛清面無表情地說道。
“射她!出箭!”司南往後一退,大聲說道,“齊霄律例,擅闖民宅者,若對方持有武器,被害一方可以隨意射殺!殺她無罪!”
扎麗娜爾當下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令,“射!”
轟地一聲,護衛將弩扳機一案,巨箭四飛,手臂粗的木箭,箭頭精鋼鍛造,在空中發出驚人的氣勢,接着轟轟地飛向馬車。
嵐宛清早在司南大叫之時,已經被奔狼帶上了牆頭,她站在牆頭,神色冰冷地說道。
“射!”
鏗!
動天聲響,驚天動地!
只見數道黑影,似乎從蒼穹深處一破而處,上一秒那黑芒還在馬車內閃爍,下一秒就已經飛奔而出,朝着對方的弩而去。
轟地一聲炸響,那看起來氣勢驚人弓弩,竟然就這麼輕易地被破了個粉碎。
一秒定乾坤!
神焰弩七箭一出,徹底將一座巨大而又堅固無比的弩給毀壞得一乾二淨。
弩一炸開,扎麗娜爾這邊的人瞬間受傷無數,司南和扎麗娜爾卻興奮一笑,扎麗娜爾一個翻身衝了出去,手裏亮出一把彎刀,嘴裏大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