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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跳的房間裏異常的沉悶。他坐在牀上,雙手使勁地絞在一起,望着窗外花園裏香樟樹焉不拉嘰的葉子,一絲風都沒有,葉子紋絲不動,靜靜地承受着毒日頭的煎熬。
李莉坐在牀邊的椅子上,臉色蒼白,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長褲的一件淡藍色的T恤,長長的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那天她偷看兒子張小跳的日記後,就倉皇地逃出了張小跳的房間,她想找張小跳好好地談一次。
今天,張小跳上學沒多久就從學校跑回來了。李莉在心裏隱隱約約地存在着一個念頭:“如果是兒子張小跳殺死了小斑點狗點點,她會怎麼樣對待兒子?”
李莉說:“小跳,你爲什麼又逃學?”
張小跳看着窗外,他的語氣十分平淡:“考完試了不回來幹什麼?”
李莉又說:“那麼快就考完了?”
張小跳說:“快嗎?”
李莉說:“小跳,媽媽想知道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張小跳說:“想什麼?有什麼好想的?”
李莉嘆了口氣,這些天來,她從來沒有這麼心平氣和地和誰說過話。她沉默了,發現要和兒子交流是那麼的困難,兒子一直凝望着窗外,他在看什麼!是什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張小跳突然說:“如果我死了,你會哭嗎?”
李莉不知道怎麼回答兒子的這個問題。
張小跳接着說:“我死了,你會像點點死了那樣傷心嗎?”
李莉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兒子的問題。
張小跳又說:“我死了,你會像埋點點那樣把我埋在香樟樹下嗎?”
李莉猛然意識到,是小狗點點奪去了張小跳的母愛,張小跳如果殺死小狗,那動機有了可靠的依據。
李莉的頭在發脹。
張小跳說:“你懷疑是我弄死了點點,可是你沒有證據。你知道阿花討厭點點嗎?我親眼看見她有一次用一根繩子勒住點點的脖子,點點不停地叫着,她嘴巴裏罵着你呢!阿花說你是惡婆娘。”
李莉實在聽不下去了,張小跳的語言彷彿來自地獄裏的聲音,控制着她的情緒,讓她想抓住自己的頭髮,把自己的頭髮一根一根地拔光。
兒子張小跳彷彿變了一個人,根本就不像是她的兒子。
他是不是想開脫自己的罪責,把事情推到小保姆阿花的身上?
但張小跳的話又讓她疑雲重重,阿花也有可能是殺死點點的兇手。因爲阿花和梅萍關係處得很好,李莉從哪方面都看不順眼阿花,處處刁難阿花,從來就沒有給阿花好臉色看。
李莉的眼睛被張小跳的話刺激得血紅,站起來,走出了張小跳的房間。
張小跳冷笑了一聲,喃喃自語道:“媽媽,你死了我一定不會流一滴眼淚的!”
自從李莉發現張文波和曼麗的事情後,張小跳在那一段時間裏成了李莉的出氣筒,有一個晚上,李莉來到張小跳的房間裏,看着熟睡的張小跳,猙獰地伸出雙手掐住了張小跳的脖子。
她要掐死這個和張文波婚姻的結晶,要不是張文波趕到,那個晚上張小跳就有可能死在李莉的手上了。
儘管第二天,李莉抱着張小跳淚流滿面地說:“兒子,原諒媽媽,媽媽氣糊塗了!”
但張小跳的心裏打下了這麼一個印記:“母親有可能要殺死我!”
不久,李莉有了小斑點狗點點,那是三年前的事情。
張小跳突然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他的臉色柔和起來,恢復了他那個年紀裏應有的天真,他爬下了牀,走出了房間的門,他看了看四層的閣樓,又看了看母親緊閉房門的臥室,他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哭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