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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在這個夜晚和阿毛進入“零點”的廳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阿毛只是說帶她去玩,根本就沒有說是到的廳來跳舞。
她一進入嘈雜昏暗,煙味酒氣、汗味、香水味等各種氣味混雜的廳她就有點暈了。
這個場景她只在電視裏見過,從來沒有來過。
阿花心裏緊張極了,但又覺得十分的新奇和刺激,她的心隨着刺耳的音樂和人的嘶叫聲震動着,似乎要破胸而出。
阿毛買了兩瓶啤酒和阿花一起找了兩個無人的空位坐了下來,看着舞池上瘋狂地搖着頭扭着腰甩着屁股的紅男綠女們。
舞池中央的一個小圓臺上,一個身材很好高大豐滿而又性感的女郎拿着無線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唱着:“愛情,愛情,愛情是毒藥,毒藥,毒藥,愛情是毒藥;買一杯酒讓我醉,今夜的心已破碎,不要你看我的淚眼,只要你陪我睡……愛情,愛情,愛情是毒藥……”
阿毛興奮起來,他拉着阿花進入了舞池,狂舞起來,阿花站在那裏,找不到任何感覺,阿毛邊舞邊拉着阿花的手大聲說:“阿花,和我一起跳!”
阿花學着他的樣子扭了兩下,覺得不對勁就回到了座位上。
一位打扮得奇異的小夥子湊了上來:“小姐,走,一起跳舞去。”
阿花不理他,他就上來拉阿花。
阿花尖叫起來,聽到她的尖叫,小夥子來勁了,上來摸她的臉。
阿毛看見了這一幕,趕緊跑過來,一拳擊在了小夥子的臉上,他們就扭打在了一起。
阿毛邊和小夥子打着邊對阿花喊:“快跑!”
阿花站在那裏替阿毛着急,阿毛猛地推開了小夥子,拉着阿花的手就往外跑去。
他們剛坐上摩托車,的廳裏就衝出一羣拿着砍刀鐵棒的人。
阿毛一踹油門,瘋狂地衝了出去。
那羣人叫囂着跟着阿毛的摩托車追趕起來,阿毛好不容易擺脫了他們,他纏着紗布的手顫抖起來。
阿花說:“阿毛,以後再不要帶我來這裏了!”
阿毛說:“爲什麼不要來,今天他們人多,否則我**他!”
阿花說:“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我不要你被人砍死!”
說着,阿花就哭了起來。
阿毛說:“阿花,你別哭,我不再帶你來好了吧,我是看你被人欺負才出手的,以後誰欺負你,我就和他拼命!”
阿花緊緊地抱住阿毛,把頭貼在了阿毛被汗水溼透了的背上。
阿毛的摩托車停在了梅萍家的鐵門外,阿毛說:“阿花,我送你進去吧。”
阿花搖了搖頭:“不要,被他們家的人看見不好。”
阿毛說:“這麼晚了,他們都睡了,沒事的,我待一會兒就走,不會讓他們發現的。”
阿花說:“還是不要,你快回去吧,明天還要起早賣豬肉呢!”
阿毛說:“我覺得我的傷口特別痛,我想進去看看怎麼樣,就一會兒,我馬上就走好嗎?”
阿花想了想說:“好吧,你先在外面等我一會兒,我先進去看看,再出來叫你。”
阿花輕輕地打開了鐵門上的小門,走了進去。
阿毛在門外等着,點燃了一根菸,他拿煙的手在顫抖。
不一會兒,阿花站在鐵門裏輕聲對他說:“進來吧。”
阿毛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把菸頭彈到街上,然後就鑽進了鐵門裏。
花園裏靜悄悄的,他們偷偷地進入樓裏時,香樟樹的底下好像站着一個穿白衣服的人,不過,他們都沒有看見。
進了樓後,阿花不敢開燈,牽着阿毛的手,摸到了自己的房門口,推門進去了。
進入房間後,阿花趕緊把門反鎖上了,她靠在門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跳得實在太厲害了。
阿花讓阿毛坐在了牀沿上,她輕輕地說:“阿毛,說話小聲點,不要被人聽到了。”
阿毛點了點頭。
阿花拿過了阿毛的右手,解開纏在他手臂上的紗布。
她發現那個被張小跳咬的傷口已經糜爛,流着膿水和血水。
阿花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會這樣呢?痛嗎?”
阿毛點了點頭說:“痛!”
阿花說:“你怎麼不去醫院呢?”
阿毛說:“每天都去換藥,可就是好不了,醫生也覺得奇怪。”
阿花給他重新纏上了紗布:“明天一定要再去看,讓醫生給你用好一點的藥,知道嗎?”
阿毛說:“知道。”
阿毛要抱阿花,阿花推開了他:“別亂來!”
阿毛說:“那我走了?”
阿花不說話。
阿毛就說:“那我休息一會兒就走。”
阿花過了一會兒說:“阿毛,你就睡地下吧,我調好鬧鐘,你四點半就走。”
阿毛心裏一陣狂喜,他心中的那個陰謀在蠢蠢欲動着。
阿花拿了一張席子鋪在了地上,用幾件疊起來的衣服給他當枕頭。阿花做完這些,讓阿毛拉了一下手,就讓阿毛躺下了,自己也躺在了牀上,拉滅了燈。
阿花躺在牀上,心漸漸地平和下來。
她不擔心地上的阿毛會爬到牀上來,相信阿毛不是那樣的人,他們交往以來,她沒讓他親過一下,他從來不強迫她做什麼。
有阿毛在,阿花想,她今夜不會再害怕窗外鐵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了。
她甚至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以後每天晚上讓阿毛過來睡地板。
她在黑暗中露出了微笑。
這個晚上,阿花沉沉地睡去,從來沒有睡得這麼死,這麼香,以至屋外真正的腳步聲,她也沒有聽見。
阿毛躺在地上,他在想着幾天前,阿花告訴他的關於那閣樓裏藏着顧維山存在瑞士銀行的鉅額存款的文件的事情。他問過阿花,鐵樓梯上面那扇進入閣樓小門的鎖是什麼樣的。阿花當時回答他,是一把很大的銅鎖。阿毛想,如果拿到那存放的文件,他可以把整個菜市場買下來了,可以提前讓阿花過上幸福的生活。
他想象着和阿花一起步入婚禮宴會大廳的情景,他要把菜市場裏的人全請來,讓他們爲他阿毛喝彩,再不會嘲笑他是糊不上牆的稀屎了!他還要把“零點”的廳買下來,天天瘋狂地喝酒跳舞,還要僱一大羣打手,誰他媽的搗亂就把誰踢出去。
他聽到阿花輕輕地打起了鼾聲,確定她睡着後,就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門。
他來到了鐵樓梯的底下,城市的夜光讓他看得見樓梯的階梯,他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他在上樓梯時,彷彿有一個白色的影子飄到了他剛纔站在樓梯下的那個地方,看着他往上爬。
阿毛此時是賊膽包天,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潛在的危險。
他爬了上去,到了那一扇門前。
他很順利地找到了那個冰涼的銅鎖,他從兜裏早就準備好的萬能鑰匙,捅了進去。
樓梯下的那個白影也在慢慢地往樓梯上飄移。
阿毛根本就不會注意背後有什麼東西,人在一種貪婪的狀態中是不會顧及任何事情的,他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獲取本來就不是他擁有的東西。
阿毛費了老大一陣工夫纔打開那個銅鎖,他心頭一陣狂喜,他感覺不到自己渾身都溼透了。
他輕輕地推開了那扇門。
他往閣樓裏望進去,頓時呆站那裏,閣樓裏的情景讓他的眼睛突兀着,一動不動:穿着黑色旗袍的一個老婦人在飄搖的燭光中坐在那張大牀上,她的懷裏抱着一具骷髏,她在喃喃地說着什麼,她的聲音細微而又陰冷,她的手在骷髏的白森森的骨頭上一根一根地輕輕撫摸着,她的神情專注而淒涼。老婦人抱起骷髏的頭在它的腦門上親吻了一下,然後放回了懷裏。老婦人抬起頭,她看到了呆立在門外的阿毛,她和阿毛微笑了一下。
就在阿毛覺得老婦人的微笑中包含着一種詛咒的時候,一陣陰風拂起,把閣樓裏的燭光吹滅了。
閣樓裏一片黑暗,阿毛彷彿看到那具骷髏向他一步一步地逼過來,他向後一倒,從閣樓上摔了下去,樓梯上的白影發出了嘰嘰的笑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