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年三月四日
東方閒雲與慕容彥抵達炎熱城。
那日,天捲雲起,萬里清透。炎城本就不繁榮,較之鎏金國的“陵安街”
而言,它就如一個尚未長成的年幼孩童。處處透着一股純然之感,但是對於一些看透了繁華盡頭,品遍了各色佳餚之人而言,此處無疑是個別樣風貌,一種返璞歸真之感直接襲向東方閒雲與慕容彥。
待兩人一入炎城之內,撲面而來的除了各色酒館外,就是那些藏着無盡打量的眼神。慕容彥蹙眉,轉看向牽着馬臉上帶笑的東方閒雲,不該讓他就這麼進入炎城的,至少也該換個妝容,那銀絲實在是太過引人注目了。
炎城百姓不斷的側,然後再轉,每個人的臉上充滿着好奇。即便是這個邊陲之地,但是那個一夜之間滿頭白,又是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所以,他
們心裏在猜想,此人是否是東方閒雲?
慕容彥微微低着頭看向腳下,青絲任風中飄零,她故意與東方閒雲保持一段距離,爲的就是不想成爲被觀賞之物,只是她似乎忘記了一點,她的臉亦是美的不可思議,想唄漠視亦是難事一件。
東方閒雲側望嚮慕容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有時,他會覺得其實她是異常純澈的,就好比一掬泥窪中的清水,即便周旁那般的不堪,但是她仍是有着一份別人難以看見的純亮,相較她而言,自己確實太過陰暗晦澀了些。
一陣不算輕不算重的聲音驀然間傳入東方閒雲耳裏
那聲音傳自於慕容彥。
有那一瞬,東方閒雲感到很是無奈,因自從兩人離開韶關後,這一路走來,慕容彥時不時就會向他撒嬌要喫食,逮到機會就會張口。雖然她並不介意給她做喫食,可是,如此常往之後,她變得越的癡纏起來,除了他手裏做的之
外,其餘食物她一概不喫
“肚子餓了?”東方閒雲並未轉,僅是一副異常淡定的模樣,問的亦是極輕的語氣。
慕容彥尷尬的笑了笑,不答,也不好意思答。
在某些時候,沉默是最好的應答,特別是於東方閒雲與慕容彥而言。
“想喫什麼?”東方閒雲腳下的步伐略微慢了點,眼神在前方張揚的三個字所停頓。
慕容彥此時低着頭斷然看不見東方閒雲臉上是何神情,僅是腦子裏不斷思索,到底要喫什麼呢?
烤雞?搖頭,貌似昨夜才喫。
荷葉包飯?再次搖頭,不想喫飯。
清煮麪條?繼續搖頭,麪條多喫胃不舒服。
“”
慕容彥步伐晃晃悠悠,眼下,竟然連喫啥都那麼難以決定了
“想不出喫什麼的話,我們便去喝酒吧!”東方閒雲站在慕容彥身後,停下,抬頭望向酒館的名字,“風寂寥”。
慕容彥一頓,險些被東方閒雲說的話震懾到,喝酒?她不能喝酒一喝就她慢慢抬起頭,美眸望向那塊已不算潔白的布條上,“風寂寥”三個字映入眼簾。這是酒館?竟然有酒館會叫如此悲涼的名字,饒是激起了慕容彥心底的好奇。
還未待慕容彥回神之時,東方閒雲已跨進酒館之內,黑衣在門廊之上隱隱飄過,不知爲何,當慕容彥看見如此一幕之時,心裏竟然亂成一團麻繩般。
她想,或許是她多慮了
隨後,她亦緊緊跟上。
當慕容彥的繡鞋跨進後,青絲沒入,原本帶笑的清麗容顏,在看着眼前一幕之後,瞬間凍結,含霧的美眸亦在此時閃現出一股咬牙的狠勁。
這廝,竟然敢在她面前這麼堂而皇之的抱着其他女人
怒,瞬間被點燃。
慕容彥即便知曉他對自己的情是真,可是她就是不想看見這麼扎眼的一幕。看他的手竟然在輕拍着那女子的肩膀,他的眼神是溫柔的。
心裏泛酸了,而且打翻的是陳年老醋般的酸。
“小二,拿酒來”慕容彥直接尋了個角落,坐下。言行舉止與強盜無異,可想而知,在一個天仙般的女子身上有着如此粗鄙的舉止,確實一大憾事。
慕容彥白了眼仍是平靜的東方閒雲,怒不打一處來,心裏已暗罵了東方閒雲不知多少遍。
“雲哥哥!她是誰啊?”獨孤如花聽見一道女聲之後,尋着聲望去。驚豔之色表於臉上,這個女子真美,美的都讓自己覺得無地自容起來。
什麼還雲哥哥?慕容彥拿在手中的酒杯差點被捏碎,弄了半天,他來炎城就爲了會嬌娘
東方閒雲撫了撫獨孤如花不算柔亮的頭之後,轉身看向正在生着悶氣的慕容彥,那張清麗小臉,原來生起氣來是如此模樣,嬌豔之中帶着三分純然,純然之中帶着幾分妖冶。
慕容彥知曉東方閒雲此時正在看着她,可是她就是故意望向他處,故意與他較真。
誰讓他亂抱來着
東方閒雲湊近獨孤如花耳畔說了幾句,隨後獨孤如花那張不好看的臉上笑顏燦爛起來,心想,原來如此啊!
“如花!
你爹爹在麼?”東方閒雲揚起眸光問道。
“出去了”聲音有點微弱,臉上的笑亦在此時消失不見,今日,是將他送走的日子,而且是自己對爹爹提出的,爲的就是不讓自己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東方閒雲深沉的眸光此時越深邃起來,猶如漩渦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