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燃!”
溫燃撇撇嘴,沒頂嘴。格格黨小說
活着也不管她,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溫燃在韓教授辦公室虛心請教了一小時,臨近中午時,溫燃正要跟韓教授去喫中飯,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
門被緩緩推開,進來的是兩條大長腿,而後是勁瘦的腰,整潔白襯衫,一隻棕色保溫杯,以及一雙無波無瀾的淡淡雙眸。
溫燃:“……”
讓她失戀三天的男人。
“爺爺,”沈硯目光落在一旁一身紅裙的溫燃臉上半秒,望向韓教授,“沒打招呼就來看您,打擾您了。”
“沈硯來了啊,這打擾什麼啊,”韓教授笑着起身,“有段時間沒見着你了。”
說着韓教授給兩位年輕人互相介紹,“沈硯,這是燃燃,思桐的好朋友。燃燃,這是沈……”
溫燃舉着冰淇淋站起來,眼裏笑容像在看已婚客戶,商業化微笑說:“爺爺,我們認識,這位是沈總,我今天找您談的主題遊樂場,就是沈總的項目,我爸就是想和沈氏合作。”
沈硯的目光在溫燃拿着的冰淇淋上掃了一眼,冰淇淋化得快,柔軟的純白色向下化到了溫燃指尖上,他眉頭有稍縱即逝的輕蹙,而後落到溫燃臉上,“溫經理,您好。”
溫燃露着八顆潔白牙齒微笑,“沈總好。”
“是嗎,那巧了啊。”韓教授笑着讓沈硯坐下,“沈硯啊,平時都是到家裏來看我,這次來辦公室啊?來,直接入正題吧。”
溫燃有眼力見兒地笑說:“爺爺您和沈總聊吧,我去學校裏邊兒轉轉。”
她剛走出去十米遠,接到石磊電話,“燃總!我給你查了三天!百分之一萬確定,沈總沒有女朋友!!!!!!”
隔着電話,溫燃聽到了石磊口中的一百個感嘆號。
溫燃心中頓時也升起一百個感嘆號!!!!!!
溫燃立即返回去,韓教授看到她去而復返詫異問:“燃燃怎麼了?”
溫燃雙手抬着把椅子坐到沈硯旁邊,乖乖巧巧說:“我沒怎麼啊,爺爺你們繼續聊,我旁聽。”
說着溫燃看向沈硯,“硯總,不打擾您吧?”
沈硯平淡地看她一眼,“溫經理,您隨意。”
溫燃乖乖巧巧地坐在沈硯身邊,一起聽韓教授給沈硯出建議,同時餘光打量觀察沈硯。
她發現沈硯身上那種對什麼都很淡的情緒可能是天生的,因爲他對韓教授也是那態度。
韓教授作對他分析利弊,他聽得認真,泰然從容地與教授交流。
聲音文質彬彬的輕淡,嗓音聲線好聽。
中午三人一起用餐,到下午兩點時結束分開。
韓教授送倆人出去,笑說:“沈硯啊,爺爺挺希望你和燃燃合作的,你們倆一個碩士一個博士,專業方面沒問題,人品也沒得說,你們互相不瞭解,但我對你們知根知底,挺好的。”
沈硯點頭,“嗯,我會認真考慮的。”
溫燃笑得特美,腦袋往韓教授肩膀上一靠,“謝謝爺爺誇我。”
韓教授笑着彈她腦袋,“沒事兒少喫冰淇淋,對身體不好。”
“這不是沒男朋友管我嘛,”溫燃眼睛盯着沈硯笑,“等我有男朋友管我的,我就不喫了。”
溫燃跟在沈硯身後走出韓教授辦公室,笑眯眯地說:“硯總,您這個人不太老實啊。”
沈硯頎長身影停在辦公走廊中間,眼角餘光向身後掃。
溫燃快步走到他面前,仰頭對上他平淡的目光,明眸彎彎,笑得燦爛明媚,“硯總,您沒女朋友哦。”
走廊間有兩秒的安靜。
風輕吹半開的窗,窗無聲地緩慢敞開。
淺風吹到溫燃柔軟的長髮,髮尾有輕輕的掀動,空氣中瀰漫着她身上的香氣。
沈硯淡淡收回視線,聲音毫無波瀾,“溫經理再見。”
而後繞過擋在身前的溫燃,邁着長腿,拿着保溫杯,前行離開。
溫燃挑眉笑了聲,見好就收,和沈硯在停車場揮別,開車回公司,下班後回溫家別墅。
要不說她不愛回溫家別墅,明明是她自己家,還被關在門外了十分鐘,得等溫家現任女主人曹憶芸的指示才能開門。
溫志成下午沒在公司,看到溫燃回家就指着她氣道:“溫燃你怎麼回事,安全消防檢查是你叫來的?自家集團也舉報?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溫燃忍住心裏的憋氣勁兒,笑着過去抱住溫志成胳膊,“我這不是爲集團考慮嗎,安全消防檢查不就是爲了安全嗎,檢查到位了沒壞處呀。爸您別生氣,您一生氣我就想哭。”
溫志成呼吸很沉,還在生氣中。
曹憶芸過來給溫志成遞茶,溫溫柔柔地說:“別和燃燃生氣了,燃燃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燃燃今晚在家喫吧?我讓廚師給你做你愛喫的。”
溫燃對父親還能忍,畢竟那是給她錢的人,對面前這女人就忍不了了,溫燃斜眼看曹憶芸,“是嗎?那你說說,我都愛喫什麼啊?”
曹憶芸臉上有轉瞬即逝的尷尬,溫燃一年到頭能回來兩三次,她還真不知道溫燃愛喫什麼。
溫志成也真是對溫燃每次回來都吵架的事心煩至極,轉身上樓,“溫燃,來我書房。”
溫燃到書房就直接入正題,“爸,我要和沈氏的這個合作。你答應我,不讓錢戈雅參與這個合作。”
溫志成嘆氣揉眉,“你總和她搶什麼,不都是爲了公司嗎。你小時候那麼聽話懂事,怎麼越大越任性了。”
她現在是沒有小時候聽話懂事,那不是因爲父母離婚、遭受繼母和繼姐的欺負、父親還不管她嗎?
溫燃向來不跟她爸說這個,說這些顯得她矯情,誰在孩童時代沒有心理陰影?
“我沒任性,”溫燃坐在她爸的書房桌上,雙腳晃來晃去,“我和霍氏的海洋館合作項目,我談了兩個月,我手下的人爲這個項目天天加班,結果我一個闌尾炎手術,就被她搶功了,她和她部門坐享其成,我心裏不平衡,你……”
溫燃話還未說完,錢戈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在電話裏親暱地說:“爸,我和沈總通過電話了,下週還可以再坐一起談一談。您放心吧,我會努力拿下這個合作案的。聽媽說你最近休息不好,您別擔心了,有我呢。”
溫燃平靜地看着她爸,清清楚楚聽到她爸笑說:“行,辛苦小雅了。交給你,爸放心。”
溫燃面無表情跳下桌子,頭不回地摔門出去。
不想回公司,不想回家,也不想一個人。
溫燃最後在公園看了倆小時廣場舞,廣場舞公園人多,熱鬧,總歸比孤單一個人的時候好一些。
之後溫燃回家取了兩塊她新做的蛋糕,按着導航開車去沈硯家。
跟她爸說什麼都沒用,追沈硯更有用。
沈硯家離她自己的房子還真不算太遠,都是在高檔洋房區,開盤時間和房價也都差不多。
她有朋友住這個區,一通電話順利讓保安放行。
溫燃到沈硯家門口,像摩斯密碼一樣,有節奏地按起來。
一分鐘後,門開。
九點多的夜晚,溫燃彎起眉眼,仰頭對開門的沈硯笑,“硯總晚……”
溫燃開場白停住,眨眼上下打量沈硯。
沈硯剛洗過澡,穿着一身白色v領浴袍,胸膛一片白,浴袍袋子在腰間繫得鬆鬆散散,露着的小腿細白,光着腳,連腳趾都很白。
如此乾淨的一個男人。
“硯總晚上好,”溫燃拿着蛋糕的手背在身後,歪頭笑說,“我剛纔被人欺負了,一個人開車出來,路上渴了,想起硯總家住這邊,就來討杯水喝。”
沈硯一動未動地垂眉打量她。
他頭髮上有水,順着額頭,滑向鼻尖,搖搖欲墜了兩秒,滴落下來。
溫燃盯着沈硯發尖那下落的水珠,心跳重了一拍,移不開視線。
沈硯退開半步,平靜道:“溫經理請稍等,我去給溫經理拿水。”
溫燃眨眨眼,試探地抬腳想要跟進去,沈硯用腳勾門,“砰”一聲響,門關上了。
“……”
硯硯的安全意識可真棒。
沈硯經過客廳去廚房冰箱裏取水,坐在客廳沙發裏的發小喬子執說:“沈叔堅決不允許你和溫氏合作?說沒說爲什麼?沈叔是不是還惦記着讓你娶韓思桐?”
沈硯沒回他,脫下浴袍放到樓梯扶手上,上樓。
喬子執:“……”
就不能回房間後再脫浴袍嗎??
一分鐘後,沈硯換好家居服打開門,遞出來兩瓶礦泉水,“溫經理,晚安。”
溫燃:“……”
不想晚安。
溫燃伸出指尖碰了下水瓶,“有點涼……硯總,有常溫的嗎?”
沈硯:“稍等。”
沈硯腳尖一勾門,返回房間。
客廳裏喬子執揚聲通知說:“沈硯,我把你家房子掛到網上招合租了。”
沈硯向喬子執看過去,正要說不需要,看到喬子執黑色皮衣上有淋上的啤酒液體。
沈硯微微皺眉,“脫了。”
喬子執:“???”潔癖到他身上有啤酒都管?
片刻後,沈硯打開門,手上拿着一個托盤,上面分別是一杯冒着熱氣的熱水,一杯放着冰塊的冷水,以及一杯常溫的水。
溫燃:“……”
硯硯好體貼好溫柔。
纔不是爲了趕緊把她打發走。
溫燃眨眨眼,接過溫水喝了一口,揚脣笑問:“硯總,我明天早上來接你上班吧?”
沈硯眉間有轉瞬即逝的輕蹙,大概是這輩子,從來沒有被女生接上班過。
溫燃都不用觀察沈硯的微表情,就知道沈硯會拒絕她。
於是在沈硯拒絕她之前——她惟妙惟肖地模仿沈硯的表情,壓低聲音粗咳了一聲,“咳。”
聲音猶如感冒後壓低的沉,“唔,那麼辛苦燃總了,明天早上我與燃總,不見不散。”
溫燃做回自己眯眼笑,聲音柔軟好聽,“好呀,硯總明早不見不散。”
沈硯抿得如直線的脣,有了輕微的波浪。
應是第二次見溫燃這位戲精本精,仍不大適應。
然後,他平淡道:“溫經理再見。”
“砰”一聲——
關上門。
“……”
韓思桐走找溫燃,看到石磊一臉無法覆命的糾結表情,輕笑說:“是不是溫董找燃燃、燃燃不想去?石頭,你去和溫董說燃總有訪客,燃總一會兒去找他。”
石磊如獲大赦,“謝謝韓經理,我出去了。”
溫燃撇了下嘴,“就你是老好人。”
溫燃看起來就像不會做飯的人,但她確實是烘焙高手。
腰間繫着圍裙,溫燃側臉溫柔,垂眉在蛋糕上面裱花,手腕輕動,一朵玫瑰成型,房間裏飄着奶油香。
韓思桐站在她身側,吸着鼻子說:“好香,誰娶我們燃燃,誰就有福了。”
溫燃得意笑,“那肯定是積了八輩子的福呀。今天怎麼來我辦公室了?”
韓思桐長長地嘆氣,“我爸公司出了點問題,九成九要靠我商業聯姻了,認命了,但是認命也心情不好,我去對方公司找未婚夫,結果撲空了好幾次,人家也不想和我結婚,來你這兒散散心。”
溫燃也跟着長長嘆息了聲,轉身擁抱韓思桐,“要不讓韓叔叔認我做乾女兒得了,我替你嫁了?”
韓思桐笑着推開她,“瞎說。我沒事兒,好歹我還有錢。你呢,聽說溫叔叔立遺囑了,萬一真沒給你留錢,你怎麼辦啊?”
溫燃隨口道:“期待他多活幾十年唄,在他死之前,我多賺點。”
溫燃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麼情緒,就好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不在意,也無所謂,輕描淡寫不走心。
被人傷透了心以後,溫燃就是這副表情。
溫燃不去找溫董事長,溫董事長就派錢戈雅來找溫燃。
韓思桐剛走,錢戈雅就踩着高跟鞋來溫燃的樓層作威,站在溫燃辦公桌前唉聲喟嘆,“燃燃,爸讓我來問你,你在遊樂場那天,到底和沈總說什麼了。”
溫燃嘴裏咬着旺仔牛奶,心想就知道她爸不是要向她道歉和解釋,就只是要興師問罪。
想着想着,溫燃突然興奮,笑眯眯抬頭,“怎麼,戈雅姐姐和沈總談崩了?”
錢戈雅面色不悅,卻仍沉着氣,“燃燃,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是爲了溫城集團。”
“我不是啊,”溫燃明目張膽地說,“我是爲了沈硯的人,以及我自己的錢。”
錢戈雅定睛地看了一會兒溫燃,突然傾身附到溫燃耳邊,“溫燃,你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讓你得到的。”
溫燃氣息微沉了兩秒,然後猛地抓住錢戈雅的頭髮往後扯。
“啊——”
錢戈雅是披肩捲髮,被溫燃抓得頓時疼得喊出來,“溫燃你放開我!”
溫燃更用力地扯她頭髮,死抓着不鬆手,笑得像個蛇蠍美人,“戈雅姐姐聽過一句話嗎?”
錢戈雅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根本說不出話。
溫燃這才放開她,甩着手腕睨着她笑,“你燃燃姐,能動手,絕不逼逼。記住了嗎?”
溫燃知道錢戈雅肯定又要回去向她爸告狀,還沒到下班時間,就趕緊離開犯罪現場,開車去商氏科技找商君衍。
商君衍公司在郊區,挺安靜的一地方,整座大樓像全世界最牛逼的建築師設計的,未來科技感強到很多劇組都來取景。
溫燃和商君衍的關係,沒幾個人知道,曹憶芸和錢戈雅母女倆都不知道。
這事兒挺奇怪的,溫燃都沒想明白她爸怎麼會瞞着那母女倆沒說。
溫燃去找商君衍要談沈硯公司的項目,在前臺走常規流程,手敲着桌子微笑說:“您好,我是溫城集團溫經理,我和商總有約,麻煩幫忙刷個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