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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計中計,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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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景治四年十一月六日夜,周軍大本營西側雪林

正值戌時時分,齊植帶着一臉心事重重的表情嘎吱嘎吱踏着積雪走到雪林深處,在他前方不遠處,大梁軍將領成央手扶着一棵身披銀裝的大樹,注視着遙遠的夜色。

“有心事?”似乎是聽到了來自背後的腳步聲,成央瞥了一眼走近自己的齊植,淡淡問道。

“唔?”齊植愣了愣,他可沒想到成央竟然會主動與他搭話。要知道,儘管成央今晚會與他一起行動,但這並不代表這位出身大梁軍的將領會因此對他另眼相看。

“”成央平淡地望了一眼齊植。

齊植這才醒悟過來,搖搖頭解釋道,“可能是覺得有點彆扭吧四個月前在湖口,兩方還打得不可開交,這會兒竟會聯手對付秦王李慎”

“世事無常?”

“就是這個意思吧”聳了聳肩,齊植故作輕鬆地說道,“公主殿下任命末將爲成央將軍的副手,此事末將也沒有想到,抱歉,成央將軍”

“抱歉?”成央平淡的眼神中浮現出幾分疑慮。

見此,齊植苦澀一笑,低聲解釋道,“說實話,成央將軍其實也不希望末將與將軍一起行動吧?”

深深望了一眼齊植,成央淡淡說道,“服從上令,乃大梁軍第一條軍紀!再者,你不是已探明瞭麥城叛王軍的出入口令麼?”

“成央將軍知道了?”故作驚訝地望了一眼成央,齊植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如此,是公主殿下告訴成央將軍的吧?”

“不錯!你的事,整個軍營也就只有寥寥數人知曉。成某因爲肩負着奇襲麥城的重任,這纔有幸得軍師提前透露,其餘似梁乘、唐皓、王淮等人,均不知情”

“奇兵襲麥城啊”齊植點了點頭,吸口氣由衷稱讚道,“不愧是公主殿下。竟能想到這種反客爲主、將計就計的妙策!李慎絕對想不到,在他算計公主殿下的時候,公主殿下亦在算計他!”

“”望着齊植臉上的笑容,成央眼神中微微出現幾絲波動,在片刻的停頓後輕笑說道,“此事說起來多虧了齊將軍啊若不是齊將軍棄暗投明,忍辱負重做我軍內應,套出了李慎的圖謀,我想。軍師就算智慧再是出衆,恐怕也難以實施計劃”

“”齊植愣了愣,他隱隱感覺到哪裏有點不對勁,但是卻又說不出來,彷彿有一天迷霧籠罩着他。

想了想,齊植打算岔開話題。

“說起來,將軍,我等何時行動?”

“等等吧!”轉頭望向遠方漆黑的夜景。成央沉聲說道,“照你所言。秦王李慎的白水軍,會先後從北、西北、西南三面襲我軍本營我軍若是現在出動,朝麥城進兵,極有可能迎面碰到那三支白水軍待唐皓、梁乘、王淮三位將軍與那三支白水軍打起來,我軍再行動也不遲!那三位將軍本就是爲了掩護我等這支奇兵不是麼?”

“說的是啊”

“成某與劉晴軍師不熟,不過早前在長孫軍師麾下當過差長孫軍師嚴厲要求我等將領按照命令行事。絕對不可自作主張,倘若長孫軍師要我等埋伏在某地,那麼在出擊命令下達前,就算是敵軍毫無防備地從我軍眼前開過,也要當做沒看見!否則。就算破了敵軍,非但沒有功勞,甚至會因此獲罪,輕則閒置,重則革職”說到這裏,成央微微嘆了口氣,因爲他所說的,確實是大部分冀州軍與大梁軍的心聲。

畢竟長孫湘雨所奉行的兵法,從來不需要梁丘皓、梁丘舞、陣雷這等能夠以個人勇武逆轉戰局不利的絕世武將,因爲她從來不會置自己於下風,她只需要聽話的、服從命令的將軍。

不可否認,長孫湘雨爲軍師,確實有些挫傷麾下部將們的積極性,但這並不表示將領們不聽從她的指揮,畢竟長孫湘雨至今爲止還未打過一場敗仗,堪稱戰戰必勝的神軍師。

“還有這事?”齊植着實有些喫驚了,畢竟他可沒想到長孫湘雨對部將們的要求竟是這般苛刻以及古怪。

“大概軍師都是這個樣的吧!不喜有人自作主張壞其大計,總是事先安排好所有的事,排除所有的不安因素”說到這裏,成央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齊植,看得出來,他彷彿是在暗示什麼。

但遺憾的是,齊植這會兒哪有心情去關注成央,畢竟他滿腦子都是他與徐樂此前制定的計劃。

似乎是看出了什麼,成央暗暗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了,眼神凝重地注視着遠方的夜景。

因爲他知道,過不了多久,秦王李慎麾下三位白水軍的軍團長,便會率領着其麾下精銳白水軍,正式展開對他們周軍本營的夜襲。而到時候,唐皓、梁乘、王淮會分別帶兵阻截這三支夜襲兵馬。

待這六支兵馬廝殺之際,作爲今夜的關鍵人物,他成央便要率領一支精銳,長驅深入,一舉將秦王李慎擒殺。

正如成央所瞭解的那樣,在距離二十餘里外的夜幕之下,白水軍第一軍團長陳昭,正率領着他麾下曲部兩萬兵,浩浩蕩蕩地朝着周軍的本營冰城進發。

明明是夜襲周軍本營這等極其緊要的大事,然而作爲此軍的主將,陳昭卻是枕着雙手仰躺在馬背上,完全看不出有絲毫的緊張與重視,這讓他的副將張方有些難以理解。

“將軍?將軍?”在儘量不驚動周邊士卒的情況下,張方策馬緩緩靠近陳昭,小聲提醒着自家主將。

“怎麼了?”在張方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陳昭僅右腳踩着馬鐙,左腳架在右腿上,整個人幾乎完全平躺在馬背上。一晃一晃的,看似竟在閉目養神。

這份高超騎術着實令人瞠目結舌,但問題是,這哪是一個即將負責夜襲周軍大營的上將該有的形象?

“將軍,今夜我等可是爲了夜襲周軍主營將軍自重!”

“嘿!”嘴裏咬着一根枯草,陳昭閉着眼睛慢條斯理地說道。“緊張什麼?到不了周軍主營的!”

“什麼?”張方愣了愣,疑惑問道,“什麼到不了周軍主營?殿下分派給我軍的任務,不就是夜襲周軍主營麼?”

“你當週軍傻呀?”打了一個哈欠,陳昭慢條斯理地說道,“我軍整整兩萬人,一個時辰行六、七裏路,這樣周軍要是都不能截住我軍,他們還打什麼?趁早回家得了!”

“這”張方聞言面色微變。驚聲說道,“這如何是好?末將想起來了,據斥候回報,周軍的唐皓自離開了主營後,便在這一帶遊逛,這萬一撞見”

“慌什麼?唐皓兩萬人,我軍也兩萬人,有什麼好怕的?”

“問題是若是撞見了唐皓。我軍便不能遵照王爺所言,襲周軍的主營了呀!”

“嘿嘿!”陳昭聞言笑了笑。睜開眼睛瞥了一眼面露着急之色的張方,神祕兮兮地說道,“那隻是殿下對你等這麼說罷了,真正的作戰計劃,除殿下外,只有陣雷老大與我軍三個軍團長知道!周軍主營。並非我等盤中菜,別想了!”

“我軍此番夜襲的目標竟然並非是周軍的主營?那是”

“當然是”說到這裏,陳昭好似感覺到了什麼,咕嘟一下翻身坐起,凝視遠方夜幕的眼眸中露出幾許莫名的笑意。舔了舔嘴脣笑嘻嘻地說道,“這不是來了麼?我軍今夜的真正目標,我瞅瞅唔,冀州軍副帥唐皓兩萬兵!”

張方聞言下意識地望向前方,猛然間,他的雙目瞪地睛圓。因爲他發現,遠方那看似平和的夜色,竟然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黑壓壓的兵馬,遠遠望去,彷彿無窮無盡的。爲首一員大將,手持長槍、策馬立於雪坡之上,眸色冷冽地凝視着他們白水軍。

“全軍戒備!”張方下意識地大喝一聲。

話音剛落,兩萬白水軍停下腳步,構築起防禦方陣。整個過程不見有絲毫嘈雜喧鬧、也不見有絲毫混亂。單憑這一點,便知白水軍士卒的素質,完全不是那些地方上藩王的藩軍可以相提並論的。

“喲,這不是冀州軍的唐副帥嘛!好久不見!”陳昭笑嘻嘻地朝着遠處的唐皓打着招呼。

因爲前一陣子唐皓與廖立夜襲叛王軍的營寨時,陳昭曾在廖立與陣雷單挑時與唐皓聊過幾句,因此,兩人的也算是相識了。

“該死,抽中下下籤了”

聽着那來自陳昭的招呼聲,唐皓低聲罵了一句。

說實話,他真心不怎麼想碰到這個白水軍第一軍團長陳昭,畢竟據他的估測,陳昭的武藝絕對在他之上,而且強地不止一星半點。要知道,陳昭那夜可是在他唐皓幾乎沒察覺到的情況下,來到了他周身丈外附近,在這個距離,倘若陳昭當時有心要對他唐皓不利,他就算不死也會重傷。畢竟他唐皓雖然是副帥,但論武藝,遠不如費國、廖立與馬聃。

不過轉念一想,唐皓又覺得無論碰到陳昭還是碰到白水軍另外兩位軍團長,其實也沒什麼差別,因爲陳昭他打不過,其餘兩個,他也未必就是對手。

“陳將軍!”策馬立於雪坡之上,唐皓朝着遠方的陳昭抱了抱拳作爲還禮。

“嘿!唐副帥,這麼晚了,還有閒情逸致在這裏賞雪啊?”從部下手中接過鐵槍,陳昭將其抗在肩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唐皓。

“陳將軍又吹的哪陣風啊?深更半夜的,帶着大隊人馬”

“閒着沒事逛逛嘛!”陳昭舔了舔嘴脣,說話的同時,他暗中下達了隨時準備出擊的命令。

“巧了!”冷笑一聲,唐皓驟然舉起長槍,沉聲喝道,“殺!”

話音剛落,陳昭軍兩側雪林與雪地中響起一陣震天的喊殺聲,伴隨着這震耳欲聾的吶喊。無窮無盡的周軍舉着長槍朝陳昭軍展開了攻勢。

“嘁!”意識到自己失卻先機的陳昭暗暗撇了撇嘴,不過儘管如此,他臉上亦沒有絲毫的驚慌失色。

“讓他們殺!”

輕鬆的語氣,彷彿驗證着他心中的從容。誰能想到,明明佔據着先機與主動的唐皓軍士卒,他們衝鋒的勢頭竟然在觸及到陳昭軍時便被阻截。但是陳昭軍卻也未能因此而逆轉勢頭。

“該死的雪!”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唐皓與陳昭同時低聲暗罵着。

爲何自古以來冬季無兵事,其中理由在唐皓軍與陳昭軍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解釋。

厚達兩尺的積雪,幾乎減盡了雙方士卒搏殺的氣勢,更別說那吹在人臉上猶如刀刮般的寒風,在寒風中幾乎十指都已被凍僵的兩軍士卒,完全無法發揮出應有的水平,這使得這場遭遇戰,簡直就像是一場鬧劇般可笑。

兩軍總共四萬人。其中兩萬先鋒軍,在第一輪接觸時便已盡顯混亂局面,放眼望去,只見兩軍士卒大片大片地被積雪絆倒、或者被敵軍士卒所推倒,繼而與敵軍扭打在雪地上。

“將軍”望着眼前這一幕混亂,副將張方下意識地望向了自家將軍陳昭。

“沒事,就這麼打!”環視了一眼周遭,陳昭淡淡說道。“周軍投入多少兵,我軍就投入多少兵。只要拖住唐皓就可以了!”

而與此同時,唐皓身旁的副將亦向自家主將詢問了同樣的問題,但得到的回答,竟與陳昭一致無二。

“不用急,只要拖住那陳昭就可以了!”

唐皓與陳昭,在根本不曾溝通過的情況下。竟然頗有默契地展開了一場慢節奏的消耗戰,而且他們的目的,竟都只是爲了拖住對方。

而與此同時,在另外兩個方向,白水軍第二軍團長黃守與第三軍團長符敖。分別也遇到了周軍大將梁乘與王淮這兩支曲部兵馬,而令人感到驚愕的是,這四支兵馬竟然也像唐皓與陳昭那樣,展開了慢節奏的消耗戰。

儘管這六位將軍的副將們對此紛紛表示難以理解,但是這六位將軍的面色卻始終未見改變,就好像,他們早已料到會出現這種局面。

而就在這個時候,成央軍終於有所行動了

“報!叛王軍的陳昭、黃守、符敖,分別與唐皓、梁乘、王淮三位將軍交兵”

隨軍行動的金陵衆刺客,及時向成央彙報了最新的戰況消息。

終於到這個時候了,不過

在一旁聆聽戰況的齊植聞言皺了皺眉。

陳昭、黃守、符敖

白水軍三支兵力的夜襲路線,竟然全被劉晴算到了?

周軍主營內只有寥寥數千兵,幾乎可以看成是空營,但徐樂身邊也只有五百兵

若是陳昭、黃守、符敖沒能按照計劃攻入周軍的主營,單徐樂一人

怎麼回事?總感覺哪裏有點不對勁

陳昭那三人,怎麼會都被周軍截住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此替千載難逢的機會,難道秦王李慎竟也會放過?不是應該叫他麾下那三個大將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甩開周軍的阻兵、強攻周軍的主營麼?

秦王李慎究竟在想什麼?

“齊將軍?齊將軍?”一陣呼喚聲,讓齊植從沉思中驚醒過來,抬頭一看,齊植髮現成央不知何時已來到了他身邊,正用異樣的眼神瞧着他。

“成央將軍”齊植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低聲問道,“是準備出發了麼?”

“唔!”成央點了點頭,沉思說道,“唐皓、梁乘、王淮三位將軍已替我軍引開了叛王軍的夜襲兵馬,眼下道路已通暢,我等出面的時機已到!”

“這樣啊”吐了口氣,將心中那些胡思亂想拋之腦後,齊植拱手抱拳,低聲說道,“既然如此,倘若成央將軍不嫌棄的話,末將爲成央將軍指路夜路漆黑,雖說依稀月色,但總歸這裏距麥城還有十餘里路,倘若走岔了道,壞了公主殿下大計就不好了”

算了,先不想徐樂的事了,陳昭等三人的援兵未至,想來那莽夫也不至於傻到眼下就倒戈反叛,暫且先將這成央帶到麥城再說,反正李慎還有五六萬的藩王軍,又有大將陣雷坐鎮城頭,成央區區萬餘兵力,想來也攻不下麥城!

齊植在心中暗暗補充道。

然而就在這時,成央卻向齊植說了一件讓他驚駭莫名的事。

“事實上,我等此行並不是去麥城”

“不不是麥城?”齊植愣住了,有些轉不過彎來,呆了半響愕然問道,“不是要夜襲麥城麼?擒賊先擒王”

望着齊植搖了搖頭,成央淡淡說道,“夜襲是沒錯,擒賊先擒王也沒錯,但是,並非是夜襲麥城!”

“這這是爲何?”

拍了拍齊植的肩膀,成央沉聲說道,“因爲秦王李慎眼下不在麥城,他在蔡氏山!此乃劉晴軍師親口所言!是故,我軍不去麥城,直接去蔡氏山!”

什麼?

劉晴認爲秦王李慎眼下不在麥城,而在蔡氏山?

那秦王李慎沒事跑蔡氏山去做什麼?

還有,劉晴又何以能斷言此事?

他二人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齊植腦門逐漸滲出幾絲冷汗,因爲他本能地意識到,他與徐樂精心策劃的所謂妙計,極有可能只是某些人整個龐大計劃中的其中一個環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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