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嵩陽瓏洛對厭知何遲不滿道,“你現在說話的腔調我很不喜歡,換一個。”
“哦?我還以爲這樣顯得年輕,你們還很願意呢,好的好的,我看看。”厭知何遲將一個物件放回了火臺中,接着翻找了一番,起身之時,手腕上纏着一條鐵蛇。
厭知何遲整個人氣質會隨着器件的變化而改變,他的目光變得邪詭而妖豔,還沒開口,嵩陽瓏洛就起了雞皮疙瘩,忙叫他再換個沉默寡言形的。
厭知何遲白了她一眼,從火臺中抽出一把兩尺長的短劍,亦或者可稱爲匕首,接着,他變得冷肅不語,還刻意用白布遮住了下半張臉,眼角處不時有銀紋炫起,厭知何遲不說話,看着均士魅。
均士魅便說道:“厭知何遲,帶我們去招遠。”
厭知何遲點了點頭,接着伸手抓過呆子(豬),呆子立刻變成了漢白神柱,接着他似乎動了心念,而漢白神柱開始不停地伸長。
顓王旭見此不解道:“你爲什麼能驅使它?”
厭知何遲不屑於回答,現在他可不是熱心腸的大叔,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漢白神柱沒入海底,而海平面出現了一道光障,似是一個支點,而厭知何遲把着這一頭,通過質點不斷地攪動神柱。
大海被攪出了漩渦,而厭知何遲適時放手,那漢白神柱如定海神針一般,瞬間矗立在漩渦中央,正此時,衆人陸續聽見了龍吟,低頭看去,竟發現漩渦之中不斷閃現龍影。
“哪來的龍?”均士魅笑道,“有趣。”
形形色色的龍不斷現身,但這些龍與陽間的龍有明顯的差距,他們身上的力量並不是能量,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東西,周惜琴說道:“這些龍就好像我之前在仙界蓬萊看到的仙人,他們體內的仙力據說來自信仰。”
嵩陽瓏洛說道:“這就是信仰之力?難道說!它們就是人類文明時代的龍族?”
厭知何遲仍然不回話,可現身的龍越來越多,開始還能數得過來,可整片海洋都因龍鱗而變色,半刻後,龍的數量達到了十幾萬條,這還只是肉眼所見的,海平面下更是數不勝數。
鄧滿洲揉了揉眼睛,疑惑地指着海漩渦中心道:“你們看,那是....那是龍宮嗎?”
衆人也見到了宮殿的重影,可無暇顧忌,因爲大量的龍開始發出低吟,並陸續爬上漢白神柱,而他們也看到了龍的真容,龍鱗映着水光,龍身起伏,靈動悠然,仙氣氤氳,當海上海下的柱身上都爬滿了龍,漢白神柱便被推動着朝着上空浮起。
龍吼逐漸清越,不震不怒,只化作漫天水韻靈潮,而天穹之下,琉璃水色流轉,四方仙氣匯聚浩渺滄溟,在至高天團聚散瀑,瀑浪灑落之時,一座水脈凝成,碎金靈漪,漫天皆是浮紋雲絮的仙界伴隨溫潤靈氣現出身影。
而天空三道靈川銀河皆由遠方來,於仙界上空化作毛毛雨。
被龍族託舉的漢白神柱,最終插在仙界底端,像是將其託起在空中,而龍羣不散,也一直託舉着神柱。
衆人立即飛向仙界,而那仙界的毛毛雨也似是一道屏障,周惜琴提醒衆人道:“蓬萊中的果子是不能喫的,我不知道這裏有什麼東西不能碰,碰了壽命就延長,但就走不了了。”
衆人又看向厭知何遲,厭知何遲神情冷漠,均士魅說道:“換一件兵器,如今需要你開口。”
厭知何遲淡淡偏了下頭,從身後懸浮着的火臺上抽出一個器件,並將匕首放了回去,那器具是把扇子,厭知何遲一甩扇子,氣質頓時大變,風度翩翩道:“既然是靈韻仙潮,自然是不能喝裏面的水,雨水也不能進口,都小心一些啊。”
衆人低着頭捂着嘴穿過了毛毛雨,便看到了仙界招遠的全容,此處無半分塵俗濁氣,入目皆是清靈水色,半透明的水霧流雲飄在各處,日光穿雲過,碎成千萬道銀亮水線,到處都浮動着細碎的靈水珠露,觸之微涼,沁人心脾,連呼吸中都能嗅到清甜的水韻靈氣。而仙界的宮闕殿宇,皆以淨水凝晶、水玉雕琢而成,通體剔透,檐角飛翹如流水塑形,不見半分生硬,其中靈葉、仙花也均浸入雲水之中,其間遊動着瑩白的靈魚。
沉年伸出手來,掌心上懸浮着一顆躁動的心,正是他們從川璅得到的那顆心,沉年說道:“他的身軀就在這裏,怎麼會沒有反應。”
可這時,衆人卻感知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敵意,那是未知層面的力量,厭知何遲微笑道:“該來的總會來的,既然到了這裏,就得面對那個傢伙了。”
衆人抬頭望去,發現仙界頂端獨有一片黑雲,而黑雲後竟有一輪圓月,圓月將黑雲映照得半邊銀白,而雲上有一人歪身而坐。
衆人起先只能看清其輪廓,注目之下便見得越來越清晰,那人豐神霸氣,雖看不清其眉宇卻盡顯桀驁,不怒自威,額間豎有天眼,其中神光湛然,彷彿能洞徹三界,他單手握着一把兵器,三尖兩刃,身邊跟着一頭細黑神犬。
“這是誰?”顓王旭被那神仙盯得很不自在。
厭知何遲說道:“人類文明時代的舊仙,放在那個時代可是了不得的角色,不過失去了生靈信仰的供奉,他也只是個被困於招遠的俗物罷了,這一方仙界由他掌管,我們待會要做什麼,肯定得經過他的同意纔行。”
“嘁,原來是舊仙。”顓王旭不屑道,“我可以打死他嗎?”
厭知何遲一愣,接着笑道:“當然可以,那我們倒省事了。”
嵩陽瓏洛說道:“那傢伙的修行體系與我們的不同,實力怎麼樣?”
厭知何遲迴道:“沒見過啊。”接着他高聲朝着天空喊道:“二郎顯聖真君,我等前來尋物,可否行個方便!”
話音剛落,那黑雲月前的上仙,便騰雲駕霧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