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統時代的陽間規模要比現在小得多,但照這個情況繼續下去,世界早晚要被吞噬於極惡之中。
言江既然看到了,就一定要管,極惡?在他面前,是不存在的。
可言江轉身面向極惡之後,忽然停止了行動,他先想了一個問題,如果時間是每一個時代的締造者,那它爲什麼不管這裏呢?
他落到了極惡之牆面前,只相隔十幾步,燼心族的生靈是絕不敢如此靠近的,它們會瞬間被吞沒,言江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引力,他覺得極惡之後,幾乎是一整個怨唸的“宇宙”,但那些喫人的極惡之物,在言江的四周全部化散成了輕飄飄的羽毛。
這一幕讓燼心族們流下了熔漿一般的眼淚,它們從未離開過極惡,在它們的意識裏,這是山嶽君歸來了,因爲只有山嶽君才能不懼極惡。
言江此刻已仙風道骨,他緩緩跨入極惡之牆。
站定之後,他沉默了良久,開口之時,竟湧現出三分人性,他這樣的人,都於此刻淌下了淚水,卻不是爲怨念而傷悲,竟是生生被極惡中的恐怖之景嚇得魂不守舍了,他喃喃道:“莫非這纔是陰間?”
淚水滴落,卻在落地之前化成片片銀紋,於周邊盪開,銀紋在極惡之中如入虛無之境,無可阻攔,所過之處,一切淨化。
言江不敢再隨意觀望,他將自己所看到的、聽到的,得到的所有物,都先淨化一番後,才接收入心。但幾息過後,銀紋卻開始變得緩慢,言江發現自己的能力甚至被極惡給影響到了,即使是他的死敵均士魅,都在其能力面前束手無措,極惡卻在不停地阻礙言江能力的蔓延。
閉上雙眼,言江釋放所有神性,他低聲道:“此地之物,無需多言,乃極惡也,我於此刻——免除!”
一道免惡波震開,數十息內,十幾裏範圍內的極惡全部被消除,言江的能力並沒有繼續擴散,而是轉瞬而逝,緊接着,剛剛被消除的極惡,又從四面八方填補上來,言江意識到這裏或許不止是一個怨念宇宙這麼簡單,有可能是無數個宇宙疊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他天生自帶的惡創世之力,正拼命保護着他的身軀,因爲他所能看到的一切難以言說的恐怖之景,皆是從祖統時代就燃燒着的烈焰,它們至今還在焚燒着祖統時代的亡魂,怨念無窮大的同時,此刻極惡中的溫度已經達到了太陽溫度的數萬倍,因爲熱量不停地遞增,卻始終被鎖在極惡之牆中,也就是走進來的是言江,若是不帶着自由之翼的均士魅來了,也會被瞬間汽化,即使是木子雲來了,也活不下來。
可言江此時也堅持不住了,他意識到此地的惡,已經大到無法被輕易免除了,甚至其眼中看到的場景,正在恢復到最恐怖的模樣,他是個理智的人,立即開始後退。
可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在這樣的地方,七分神性的言江都覺得自己是出現了幻覺,可一道身影的確出現在了前方極惡之中。
那是一個人類,更是一個熟人,當言江喊出他的名字,卻不認可那人就是真的,“木子雲?不,你不是木子雲。”
這個朝着言江緩緩走來的人類,與木子雲的模樣完全相同,甚至擁有相近的眼神和氣質,言江的淨化域可以免除一切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帶着惡意之物,所以對方要麼是真的,要麼就是毫無惡意。
沒有惡意,那言江也不怕,他朝着那人走去,很快,兩個人都處在了淨化域之內。
如此近的距離下,那個人的樣貌還是沒有變化,也沒有顯現出任何原型,言江明白了,這個人是真的,但絕不是木子雲,因爲這個木子雲,並不讓自己“討厭”。
言江難得地說了一句調侃的話,“如果風箏在這裏,一定會很喜歡此刻的你。”
木子雲是兇獸的輪迴者,即便擁有人性,也無法避免的同時擁有兇獸難以被掩藏的氣質,所以木子雲一衆人被言江一衆人厭惡者,這不是刻意爲之,而是本能,且由於兇獸本能的影響,木子雲一衆人的身上都擁有令人不適的特點。
可此時眼前的木子雲,渾身散發着暴躁的氣息,目光竟是冷冷清清,下一刻,眸子裏又有了些生機,雖然神態未變,卻有了一種溫和和親善之力。
“風箏?”言江下意識喊了一聲,“你是風箏?不對,你是木子雲又是風箏。”當言江認出對方應該是風箏之時,那個人就越發有風箏的蘊意,當他覺得對方是木子雲之時,對方就越來越像木子雲。
言江是個聰明人,他說道:“你既是木子雲,也是風箏,我明白了,你是陰陽石中創世之力——元素的化身。”
對方終於開口了,可他一開口,極惡之物竟從其口中噴湧而出,他又立刻閉上了嘴,極惡瞬間被淨化,那個人失落地低下了頭。
言江覺得不可思議,便靠到了那人面前,伸手摸上了他的胸膛。這一摸,便知道眼前之人的來歷了。
如果極惡之中是無數個怨念宇宙,那麼眼前的這個人,就是燃燒所有宇宙的大火,其體內磅礴無限的火焰之力,讓言江震驚得溼了後背。
回想起燼心族生靈們記憶裏傳承的故事,吞道子讓世間燃起了一場永不會停歇的大火,在無限的歲月中,那團大火困在極惡之中,不斷地增生卻無法逃脫,漸漸聚化回了最原始的狀態,他就是那團火,也正是創世之力。
言江進入極惡前的問題有了答案,“我明白了,陰陽石或者陰陽石的力量的確在祖統時代現世過,那時候的陰陽石還是完整的,時間無法消除陰陽石殘留於世的創世之力,所以極惡存在於每一個新時代。”
這時,那個人抬起雙手,抓住了言江的手腕,他並沒有任何的惡意,反而像是看着故友一般,他同樣也認出了言江,因爲言江身上擁有的,同樣也是陰陽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