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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第239章曦小隊——風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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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仁安所犯之罪的根源,不僅僅是其野心,也是其對祖統時代神權體系的誤解。

山嶽君創世之後,將力量賜予七仙,從此不露面,但響應衆生心願。莫仁安錯誤地將山嶽君當作了獨裁者,以爲自己只要擁有了與七仙相同的實力,便能夠躋身於七仙之位,也分得一方世界。

事實上,祖統時代的神權體系,類似於人族社會周禮分封制下的人皇與諸侯,當然,七仙沒有與山嶽君對抗的能力和資格,可山嶽君卻自退於後,最大程度上給予了七仙改善世界的權力。當皇權與諸侯風頭正盛、和諧共處之時,忽然冒出一支實力不俗的起義軍,打着稱霸一方的旗號想要分割出一塊土地,這種情況下,人皇與諸侯們一定會齊力先將這支軍隊抹殺,因爲這場政治權力的平衡中,並沒有其餘人的席位。

山嶽君不是想稱霸世界,而是要創造完美世界,莫仁安的野心對山嶽君來說微不足道。

可莫仁安依舊成功了,因爲七仙從始至終都不敢相信有人真的能進入那片冰域,甚至還能取回冰霜之力。

莫仁安是個聰明人,他明白世間之物的源頭都是山嶽君的力量,而七仙各自得到的力量,也都能夠在世間各地找到其對應物,譬如吞道子的火焰,虛彩禾的勃勃生機,山嶽君用這些力量創造了萬物後,再把力量分給七仙,那這個世界一定存在着用冰霜之力創造的東西,莫仁安相信只要自己找到那個東西,就一定能夠得到進入寒域的方法。

他以外出遊歷修行爲由,告別虛彩禾,並開始祕密找尋冰霜之物,他不敢在心中祈禱,怕自己的心願被山嶽君得知,其實當他冒出這個念頭的那一刻,山嶽君就已經知道了,只是從開始到結束,山嶽君放任事態自然的發展,並不出手干擾。

莫仁安是幸運的,僅僅三百年,他便找到了。

霜璃族,人族與妖族、獸族的集合體,三種血脈靠着冰霜之力共融,使得它們在實力極其強勁的同時,還耐得住嚴寒。可嚴寒恰恰也是它們的弱點,它們只能生存在永遠寒冷之地,也因此,它們的遷徙路線與衆生剛好相反,其餘生靈是朝着太陽所在的暖和之地遷徙,而它們永遠背離太陽,朝着更冷的地方前進。

莫仁安發現霜璃族後,並沒有得意忘形,反而做了周密的計劃,他覺得自己不能將霜璃族當作工具,或者主僕關係,應該是合作的關係,他要爲自己造勢,想要分得一片天地,成爲七仙,那就需要擁護者。

而與霜璃族的合作十分順暢,因爲霜璃族雖然強大,卻一生苦於遷徙,它們永遠也無法回頭,只能背對着太陽不斷前進,沒有根的它們,所經歷的每一天都只能存在於回憶,當莫仁安告知他們世間存在一片永遠冰寒之地,它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和合作。

霜璃族也不負所望,果真進入了那片冰霜之地,而且它們擁有着三種血脈之力,可圈養一種產出雪絲的妖物,穿上雪絲所製衣物,可令其更耐寒。

莫仁安穿上雪絲衣,帶着霜璃族進入冰霜腹地,不過片刻便找到了冰霜之力,那力量並沒有躲藏,而是懸浮於一座冰湖之上,那冰霜力量太強,霜璃族也無法承受。

莫仁安利用從虛彩禾那騙來的神力,徐徐漸進,將冰霜之力緩緩融入己身,神力源自山嶽君,冰霜之力並未反抗,真將莫仁安當作宿主,整個過程僅持續了三日,莫仁安便完全掌控了這股強大的力量。

即便是此時,莫仁安也依然沒有衝動,他讓霜璃族做出更多的雪絲衣,並暗暗分發給同樣想要闖入此域探尋機緣的修行者,並在冰湖之下造出了一個假的冰霜之力,此舉引來了大量生靈,它們日日夜夜都圍在冰湖,被霜璃族引導着去汲取冰霜之力,當然不會有一個人成功。

而莫仁安偷偷離開冰域,打算先一步找到山嶽君,他認爲山嶽君讓誰做七仙,誰就是七仙,他已經具備神力,若能得到山嶽君的認可,便事半功倍了,野心沒有衝昏其頭腦,他行事極其謹慎,七仙竟然毫無察覺。

可莫仁安並沒有找到山嶽君,甚至找了近十年,他祈禱了無數次,卻沒有得到過回應,而且山嶽君也不響應他其它的心願了。

他想到山嶽君可能不滿自己的行爲,也認爲可能是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不需要去祈禱了。

明確這個想法後,莫仁安回到了冰域,也不着急,等過了五十年,冰湖下的冰霜之力成爲了衆生之信仰後,莫仁安便開始在人間爲自己造勢,以傳說故事來宣揚自己,將自己的身世掛上了冰霜之宿命,最後人前顯聖,他在衆生面前上演了一番被冰霜之力認可,並得道飛昇的好戲。

這期間七仙其實已經有所關注,可此出好戲聲勢之浩大,遠遠超乎其預料,因爲七仙都是山嶽君封的,不是自己悟道修行而成,可莫仁安這位冰神,是以凡人之姿,一步步苦修得道,最終榮登仙位,這給予了衆生莫大的鼓勵和認同感。

莫仁安一度獲得了遠超過七仙的衆生信仰,虛彩禾得知真相大發雷霆,吞道子更是怒不可遏,可過半的修行者都拜服於莫仁安的神格魅力,它們成了莫仁安奪勢的利器,不停地替莫仁安宣揚神名。

莫仁安以爲自己得到衆生認可後,可以得到一方世界作爲封地,再不濟,至少這冰寒之域應當歸自己管轄,之後再慢慢向外擴張,他覺得七仙只是山嶽君的屬下,它們本就各懷鬼胎,又不具備處理此等大事的權力,只要擁有衆生之信仰,且對山嶽君足夠忠誠,他認定山嶽君會給自己一個名分。

可他大錯特錯了,七仙雖然各懷鬼胎,平日又互不融洽,可對莫仁安之事卻勠力同心,它們絕不承認這等野仙,還將莫仁安判定爲盜取神力的惡徒,並將其宣告爲全世界仙人討伐的目標。

莫仁安大喫一驚,但並未投鼠忌器,果斷下定主意,竟利用衆生之信仰,將自己打造成一個代表凡人逆天而上,不畏神權的鬥天者,大量修行者受其蠱惑,紛紛加入其陣營。

世間順者少,不順者多,誰的心中都藏着一股怨氣,他們紛紛投入莫仁安座下,想要鬥破蒼穹,贏得一方仙位。

這也是祖統時代的第一大禍亂,參戰生靈數量空前之多,參戰種族更是達到了祖統時代的十之八九,莫仁安的冰霜之力是不輸於吞道子火焰的力量,還相互剋制,莫仁安的首要目標就是吞道子,主戰場也都在吞道子的地域。

霜璃族在此戰大殺四方,是莫仁安的第一大殺器,七仙座下的嫡傳弟子,有一大半都死在霜璃族手下。

這一仗極其慘烈,但持續時間並不長,僅僅三個月便結束了,因爲最終七仙同時出手,合力將莫仁安擊敗,莫仁安一倒,其座下勢力迅速潰敗,唯有霜璃族死戰,最後是由虛彩禾座下仙人們引領的人族強者,大戰十天十夜後,以屠盡霜璃族近乎全員的結果,終結了戰爭。

七仙認爲莫仁安罪過太大,一般的處罰不足以平其罪,最終由其師祖虛彩禾作出決定,將莫仁安逐出衆界,抹除其一切存在意義,卻還要讓其一直存在,並承受惡果。

莫仁安體內的冰霜之力被強行挖出,吞道子用火焰之力將冰霜之力損毀大半,剩餘無法消除的,便扔回冰霜之域,莫仁安被七仙驅離到兩界碑,並被下了詛咒,永生永世無法離開兩界碑,一直到罪孽可以被平消,且受到七仙的審判或者原諒,纔可結束。

實際上,當木子雲與莫仁安死戰之時,木子雲體內的火焰之力,就象徵着吞道子的身份,所以莫仁安纔會被木子雲擊敗且用火焰鎮壓,而不久之後,莫仁安會因火焰焚身而徹底解脫,因爲這代表着七仙無法原諒他,卻給了他最後的審判,他的“刑期”結束了。

一切追隨莫仁安參戰的生靈,全部被取消修行資格和仙人地位,被奪取一切仙力,五世之內不可踏入修行之道,而僅剩的霜璃族生靈,被封印在冰寒之域內,永生永世不得離開。

其實對霜璃族而言,這並不算刑罰,因爲它們原本就只能生存在冰寒之地,可吞道子將那股殘存的冰霜之力鎖在此域核心處,令其不斷汲取霜璃族生靈之血熱,這使得霜璃族的壽命大大降低,而且病痛纏身,活得越久越痛苦,每一個霜璃族生靈都是在極端痛苦中死去的。

與莫仁安相同的是,吞道子也詛咒霜璃族不可翻身,永世受罰,除非等到七仙的審判或者原諒。

而霜璃族雖亦有人族血脈,卻對人類極其恐懼,因爲當年大戰,全族皆被人族屠戮,這也是虛彩禾的神力刻在它們骨子中,並不斷傳承下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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