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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庭院深深第十三章 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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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爺到書房的時候,孫夢翔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了,今天他身邊還有大少爺。“新梧來來來”,看到自己的小兒子,孫夢翔趕忙招呼他。他年紀大了,現在迫切的希望能夠找到一個繼承人,大兒子某些時候太過孟浪,現在再培養一個,哪怕是備用也是好的。

“父親,大哥”,打了招呼,三少爺坐在了大少爺身旁。

“今天叫你來呢,就是讓你聽聽家裏的生意有哪些,待會兒你和我一起出門,多走走看看,對你有幫助。你大哥早些年就出來做事了,所以爹不擔心他。”孫夢翔喝着手中的茶同孫新梧解釋着叫他來的原因,這個兒子看得出來,很有魄力,人也聰明,說不定今後真的會有一番大成就。

新梧點了點頭,“兒子知道了,需不需要準備什麼?還是就這樣同父親出去?”他從來沒有同自己的父親出去辦過事,還是問清楚的好。

“新梧啊,老是叫‘父親’多彆扭,以後叫‘爹’就好了。”孫夢翔不滿意兒子同自己之間的距離感,提出了意見。家中的幾個孩子都是叫自己“爹”的,只有這一個,不知道是不是還心存怨氣,總是很有距離地稱自己“父親”,讓他聽起來難受的要命。

三少爺愣了一下,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一直以來他都以爲他們喜歡自己稱他爲“父親”,原來是自己會錯意了。不過這樣的要求很簡單,他不會拒絕,從善如流到“知道了,爹。”

他這一聲“爹”叫得是孫夢翔通體舒暢,甚至比從前大少爺剛剛出生,後來會叫他“爹”還要興奮。“好了,沒事就準備出門吧,新峯將賬冊看了回來告訴我一聲,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沒有,還有同喬家的生意,好好想想究竟該怎麼做。”對着大少爺交待完這些後,孫夢翔便起身,看到等在外面的尹貴,還有來寶,點點頭“走吧,不要去晚了。”說完,踏上了馬車。

來寶對於自己終於升職了感到萬分的開心,想他一個小子,從書童開始做起,在歷經近十年之後,終於榮升爲三少爺身邊的小廝,這個職位雖然不大,競爭者事實上也只有他一個,但他還是萬分開心,因爲他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看外面的世界了。這可比從前趴在牆上看街道,或者是偷偷摸摸出來溜達要快樂的多。

三少爺看了看來寶看熱鬧的樣子點了點頭,還是一個小孩子,有什麼好計較的。其實,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才僅僅十六歲,不過是因爲家庭環境讓他更爲早熟,在家人曾經一次次的漠視中成就了他一份不屬於同齡人的成熟與滄桑。

掖縣這個地方不大,但是做生意的人不少,孫家在當鋪行當倒是名副其實的翹楚,整個山東有他們孫家不下三十個鋪子。今日,孫夢翔帶三少爺來的是孫家當初起家的老鋪子,因爲這個原因,所以這個鋪子現在成爲了孫家當鋪的總店,每日孫夢翔就是在這裏辦事的。

“東家來了”,看到孫夢翔踏入大堂,孫家當鋪的幾個早已等候多時的掌櫃齊齊站起來同他打招呼,平日裏東家都到的很早,今天不知道是因爲什麼原因,東家晚來了半刻鐘。然後,他們便看到孫夢翔身後的一個年輕人,十五六歲的年紀,淡漠的眼神,面孔中同東家有幾分的相似,應該是他的子侄輩,然後聽說東家沒有兄弟,大少爺見過了,這一個應該是二少爺吧。

拉過新梧,孫夢翔開心地向衆人介紹“來來來,這是我的三兒子,新梧,從今天開始在鋪子裏跟着我學東西,你們這些叔叔伯伯要多多指教。”這些人都是自己最忠實的下屬,做事穩重,新梧跟着他們一定會學到不少的東西。孫夢翔如是想着,所以特別的開心。

新梧在衆位管事要對自己請安之前,急急問好,雖然他是東家的兒子,但是這麼多年讀書他也知道,像這些鋪子裏的老人,是不肯能因爲你是東家的兒子而另眼相看的,如果不能拿出足夠的本領,是不會讓他們心服口服的,而將自己擺在一個正確的位置,就是他首先要做到的。

衆位管事甚至都不知道東家還有一個三少爺,在此之前他們只見過喜歡美人的大少爺,聽說過總是病怏怏的二少爺,對於這個三少爺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只是東家既然這樣說,他們底下做事的好好做就是了,所以即便有着一肚子的疑問,他們還是同這個看起來斯文有禮的三少爺問了一聲好,而方纔這位三少爺的行爲無疑讓衆人心情十分的順暢。

“三少爺一定是才學出衆,東家纔會帶來歷練的不是?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沒有問題。”東家提出這樣的問題,他們不會反對。

聽到幾個管事這樣說,孫夢翔很滿意,“新梧,來來,這個是鋪子裏的大管事,你跟着他四處看看,瞭解瞭解情況,爹還有事,先去忙了。”說完便往後面走去,最近有希望不太平,所以他也是格外小心,就怕出什麼紕漏。

其實,新梧也知道當鋪的生意最主要的還是靠口碑還有朝奉的眼光,所以除了最開始的時候他瞭解了一下當鋪經營的規則之後,他就把主要的目標放在瞭如何鑑賞那些琴棋書畫上了。說起來他是大家的少爺,本來這種東西實在是不用惡補的,多年在府中看慣了好東西,是真是假應該一看就知,只可惜他從小不受寵,接受的好東西太少,這才導致他要在這裏好好惡補。

這些年,因爲當鋪的生意不錯,從前很多當來的古玩都成爲了死當,所以在孫家當鋪的旁邊還專門開了一家古玩鋪子,在瞭解了當鋪的規則後,新梧就鑽進了這家鋪子,開始美其名曰“長見識。”

孫夢翔看到兒子願意學自然是高興無比,且有這樣的思路也沒有什麼不對的,所以對於兒子鑽到了古玩鋪子去“長見識”他可是一點反對的心思都沒有。說起來,老大這麼多年主要學得就是經營,於鑑賞方面也就只是學到了一個皮毛,這些皮毛還都是靠他以前在家見了不少好東西而培養出來的。對於老三能這麼有見識,知道最先開始要提高自己的眼力,他是十二萬分的同意。

自古以來,古玩鋪子都不會是人聲鼎沸,顧客盈門,相反的顯得冷清,行話說的好“三年不開張,開張喫三年”,這裏只做大買賣,所以孫新梧到鋪子裏的時候除了兩個無精打采的學徒,就連掌櫃的影子他都沒有見到。

開古玩鋪子,不僅要求開店的人知識淵博,就是店面上也講究一個禮貌迎客,謙遜和藹,說話文雅,對答如流。這間孫家的“珍寶閣”有兩層樓,下面廳堂中擺着桌椅供人休息,喝茶,聊天。樓上怎是專門的雅室,供客人安靜地看貨。

看到是隔壁鋪子裏的大掌櫃陪着一個人過來,兩個小學徒也打起了精神“大掌櫃,你怎麼過來了?”端椅子的端椅子,上茶的上茶,好不殷勤。兩個小學徒知道這家古玩鋪同隔壁的當鋪是一個東家,所以這會兒看到隔壁的大掌櫃,格外的客氣。

“好了,兩個小崽子,這是東家家裏的三少爺,想過來長長眼力,你們師傅呢?”那大掌櫃看起來經常來這邊轉悠,兩個學徒對於他的喜好也是瞭若指掌,要喝什麼樣的茶,用怎樣的被子都是一絲不差,讓孫新梧頓時起了興趣。

“你們都可以記住所有人的喜好嗎?”看到三少爺問話,兩個學徒笑嘻嘻地答道“師傅要求的,凡是熟客都要記住喜好,新來的客人也是一樣。只有客人覺着舒服了,下次纔會再來。”他們兩個做到現在,師傅對他們的記憶力還是很滿意的。

三少爺聽完後點了點頭,兀自在店裏逛了起來。看兩個學徒的樣子,就知道今天還沒有生意上門,所以這會兒店裏很安靜,除了他們幾個也就沒有其他人了。先看了看擺在外面的幾個擺件,還有幾幅書畫,看得出年代都很近,最早的也就是元朝的一對青花,還不知道是真是假,轉頭招來了兩個學徒中的一個“說說吧,這些東西的來歷。”

這古玩不僅講究一個成色,當然也是講究來歷掌故的,所以,這些擺在架子上的物件,即便不是最值錢的,其中的故事也是少不了的。

聽着小學徒的故事,大掌櫃在一旁安靜的喝茶,這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三少爺聽說還是東家的嫡子,只是從前不受寵,不知道現在怎麼會這麼受東家的器重,還特地帶他過來學做生意。不過,這位少爺人也和氣,架子也不大,倒是極好相處。

正想着,就聽到後面傳來聲響“清風,誰來了?”聽着聲音,似乎剛剛睡醒,倒是讓坐在一旁的大掌櫃搖了搖頭,這位珍寶閣的師傅平日裏就愛睡覺,沒想到今天這時候了還不起,這會兒倒是讓三少爺直接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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