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怒,這是一口沉寂不知多少年的魔劍。
出自電視劇《英雄》中的曠世魔兵,相傳爲人白起配劍,其人倚仗此劍殺戮橫行,天下無敵,只是最終也被此天怒劍反噬,此後天怒劍多有沉寂,但每次現世,總會引得天下大亂,無邊殺戮。
《英雄》中,此劍最終爲魏進忠所得,由於喜歡霸者之血,劍主胸中王霸之氣越盛,此劍威力越大,也越臣服劍主,魏忠賢也憑此劍迅速成爲天下第一,只是最終心境被其妻子所破,在殺數千禁衛,甚至是手持湛盧劍的主
角後,天怒劍威力熾盛,劍強主弱,魔劍噬主。
至於《天怒心法》,亦是非同尋常的絕學,尋常之人修煉起來頭痛欲裂,即使是《英雄》的魏進忠,也是先尋了個天真無慾的傻子一同練習,這才消彌此缺陷,白決看了這《天怒心法》之後,亦是暗驚此功之邪性,練氣化
神、竭神化氣,即使是正經修煉此心法,最終結果,也只是把人修煉得五氣喪亂、喜怒無常、最終淪爲劍奴,難得什麼好下場。
甚至於,單只是手持此劍,白決都覺此劍有股陰晦魔性,暗暗引動自己心中邪念,自己千錘百煉,修羅沙場中磨礪出的那股兇性,狠厲之心,此時都顯得蠢蠢欲動,只是在白決的心念轉動間,此念便已消彌無形。
畢竟,若論邪性魔性殺性,白決就是這世上最狠厲的魔兵,天怒劍若是昔日剛剛反噬人屠,其魔性兵鋒正盛時,白決還顧忌一二,此時沉寂多年,對白決而言,權當是個玩耍。
“不過此劍,確實不宜使用,或者我修煉再深些,喫透《天怒心法》後,再一窺此魔功的奧妙,現在的話,倒不妨將此劍配於身邊,時刻磨練心神……………”
心裏想着,白決復又走到這塊三丈方圓的青色巨石東南“杜門”處,右手爪勁揮動,挖地三尺後,不由失笑。
原本藏於此處的逍遙諸般絕學祕籍,本該由油紙包裹,此時上面卻是碎了數個破洞,滿卷祕籍,盡被水汽蟲子蝕咬一空,壞成一團烏黑爛泥。
逍遙派以神功絕技超然江湖,猶如神仙中人,誰曾想無涯子身上的絕學擋不住情愛嫉恨,這天怒谷裏的絕學,也擋不過歲月侵蝕。
好在逍遙派諸般絕學,白決也都學到了手,此時也不糾結,直接提劍就躍上了雲牀,吩咐道:“此間事了,你等收拾一番,與我一同去往那汴梁城中,好生耍子一番。”
一衆星宿弟子,將他的行爲俱都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念頭各異,此時也不敢違命,皆是聽令,一半弟子迴轉星宿派取錢取雜物、取平日裏“待駕”的種種享用之物,武林中人出遠門,倒是比尋常人輕鬆許多。
阿紫仗着女兒身,一同上了牀,好奇看了看這柄平平無奇的鏽劍,問道:“義父,剛剛你在那挖的那些朽壞的書卷是什麼?難道與此有關?”
“那是逍遙派諸般絕學。”白決低頭看了眼面色劇變的丁春秋,笑道,“可惜也不知是被那冰蠶身上寒氣,還是什麼其他東西給壞了油紙,否則若是讓春秋得了此功,怕是也能與我爭鬥一番了……………”
丁春秋瞬間悔得腸子都青了,明明知道這柄“石中劍”定有不凡來歷,此間三丈的青石也不多見,自己當初爲什麼就沒有多費點功夫,把這裏掘地三尺?
不管他如何後悔,終究是於事無補,此時也只好強顏歡笑,率衆引路往中原趕去,惹得那些個抬牀的弟子們,心中暗罵。
三月之後,汴梁城外。
幾個抬牀的弟子心裏已經把丁春秋罵成狗了,江湖人出行,好好的馬不騎,坐你M的雲牀!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結果倒好,平日裏的丁春秋不愛出遠門,倒也罷了,但白決卻是直接從星宿海來到汴梁城,中行路何止數千裏,一衆人兩班倒地換着抬,大腿都累得細了。
不過,這一路上,穿州過府,他們也算是見識到“白決”之名,在武林、甚至是官府那裏的兇威,自己這一行人執刀劍,光天化日之下行走於街市之間,縱然被白決管束着沒有鬧事,但一路上沒有官府,武林組成聯盟來驅逐
自己,也是許多年沒見過了。
阿紫更是興奮無比,她向來是個慕強的性子,往日星宿派兇名雖盛,卻被天下武林所仇視,在丁春秋不出山的情況下,他們這些星宿弟子也不敢招搖,免得遭受當地勢力伏殺暗算,如今一衆星宿派人馬,揚起了“白”字大旗,
身前又有丁春秋這條“兇犬”開路,她在白決身邊,當真是威風八面,所過之處,莫說是往日那些嫉恨自己的師兄,便是丁春秋這個昔日自己要討好的師父,此時也不敢對自己有分毫失禮之處。
“義父,說起來咱們來這汴梁城做什麼?這裏是中原腹心,左近的洛陽城便是丐幫總舵,嵩山派的少林雖然封山了,但要是聽說有救駕”的機會,他們恐怕也會過來護駕,你武功天下無敵,但那些小手段,還是不得不
B......"
雲牀上,阿紫幾乎把身子貼到白決身上,她這一路上時時想再進一步,但白決對她一直沒好態度,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但這樣的態度,反而讓她更加傾心。
白決看了看前面的汴梁城,以及城門處明顯兵馬調動,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笑道:“時至今日,我也不瞞你們了,當今宋室皇族裏,有個叫‘趙信’的,乃是當今皇帝的弟弟,我瞧這廝不爽,要你等使出各自的看家本領,好
生送這廝上路,手段酷烈韌久的有賞,手段平平無奇的有罰,我不管你們用何等手段,三個月內,這不能死,可能做到麼?”
???
一衆星宿弟子神情一怔,隨即個個面色怪異,紛紛稱是的同時,亦是心裏一顫。
往日裏只是聽說白決兇暴好色,肆意殺戮中原武林、西夏朝堂,這樣的人江湖上多的是,且這一路上白決管事他們,不許禍害百姓,讓他們不免覺得白決“名過其實”,實際上頗有點“婦人之仁”。
但此時此刻,白決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折磨人三個月而不死?
這是人說的話?千刀萬剮也才三天三夜,你這一下子就三個月,暴漲十倍?
不過,如此平平淡淡的語氣,說出這般曠古絕今的殘忍話語,亦是讓星宿一衆弟子心裏恐懼,跟白決比起來,一向手段殘忍的丁春秋就像個新兵蛋子。
摘星子這一路上做事殷勤,善出風頭,把原本的大師兄出塵子都排擠得邊緣化了,這時同樣看到不遠處城牆上,滿是趙宋官兵?然以待,眼珠一轉,當即出聲喝斥道:“出塵子,你這一路上寸功未立,如今爺爺吩咐,正該是
你出力的時候,還不快去將那趙急捉來!”
出塵子心頭一閃,暗罵這個二師弟借刀殺人,但看着白決玩味看着城牆兵馬、絲毫不理會自己這些徒孫間的爭執時,亦是一陣無奈,有些怨恨地看了眼丁春秋後,便硬着頭皮數步躍至城門跟前一箭之地,揚聲道:“逍遙老仙
白決大駕至此,爾等小輩還不出城來降!”
他這是情急智生、禍水東引,憑自己的本事自然不得城、擒不了人,此時拿白決名門出來,對面若是不服,自可順勢逃回去,縱然落個辦事不力的下場,總好過自己送死。
城上呂大防雙手緊握着女兒牆的邊棱,雙眼緊緊盯着那個雲榻上,一身閒適絹衣,翹腿託肘斜倚看向自己這邊的白決,似乎又想起半年前西夏城的年夜,想起數月前慕容復戰死,白決氣壓萬軍的洶洶之勢,此時明明身在萬軍
之中,卻彷彿身處於冰雪之間,澀聲道:“敢問白太師,今日駕臨汴梁城,所爲何來?”
旁邊傳令兵當即學着呂大防的話,揚聲複述喊話,文字固然一字不差,語氣更是幾乎一模一樣。
出塵子一愣,他還以爲自己這帶有挑釁的話語一說,對面必定馬上放箭,不曾想對面竟然如此的好脾氣,不愧是中原上邦、禮儀大宋,當即心裏一定,氣湧丹田大聲道:“老仙今日此來,乃是聽說當今趙宋皇帝有一兄弟,名
喚趙急還是趙吉,你等還不快快將此人交出!否則惹怒了老仙,教你趙宋皇族滿門盡滅!你等可知?”
我可太知了!
呂大防心裏鬆了口氣,只是爲了個王爺啊,你早說啊,他孃的天知道兩個月前,聽說白決進入趙宋國境,向着汴梁城一路趕來時,呂大防嚇成了什麼樣子!
半年前的西夏年夜,給了呂大防極大震撼,他當時硬是沒看明白白決是如何“反敗爲勝”、慕容復又爲何“棄明投暗”,因此幾乎是不計代價地蒐集情報,買通西夏探子,這才知道白決在西夏的兇名從何而來,回到汴梁城後,呂
大防更是將此事傳告趙宋朝堂上下,待查證情報不虛之後,白決名字早就成了一個禁忌。
沒人敢提“招安白決”的話,依白決在西夏欺凌西夏天子、穢亂宮廷的性情,鬼知道真把他招攬來後,會是一個怎樣的情景。
兩個月前探知白決來汴梁時,宋哲宗趙煦自是嚇得不輕,倒是一向當政的高太後臨危不亂,將與白決交接之事,盡數交給呂大防,一來呂大防老成持重,二來有了呂大防這一緩衝,即便辦事不利,也不至於撕破臉面,尚有回
旋餘地。
只是,如今聽說了白決來意,事情涉及皇族,呂大防心裏縱然再是輕鬆,也不想擔上一個“出賣皇族”的隱患,當下道:“白太師既開金口,此事想必不難,請貴體稍待片刻,我這就請端王出來答話。”
城下出塵子見對方如此客氣,不由得膽氣漸盛,眉頭皺起,不滿問道:“我家老仙要的是趙急,你請牢什子端王幹什麼?”
“…………”身後的白決一陣撫額。
城牆上的呂大防也是一頭黑線,他沒想到眼前這個一身白衣,相貌不凡的出塵子,竟然說出這般沒見識的話,只是也不敢得罪,只好道:“端王便是趙......”
出塵子:“......那你去罷!”
這喊話城上城下盡是聽得一清二楚,出塵子回來時,自是惹得星宿派一衆師弟嘲諷,拍白決馬屁的同時,不忘了排擠這個舊日的大師兄,正絞盡腦汁想着討好白決時,突見城門大開,頭前是身着紅色官服的呂大防,後面是數
十名男女僕從手捧衣食珍玩,向着白決這裏走來,引得星宿弟子一陣意外。
呂大防走得越近,越是看清了白決相貌,見他與半年前的肆意、好色形象大異,此時手捧一口寬長大劍,眼中冷意之間,更有一股無形兇戾之氣,不由得有些慌張,只是此時騎虎難下,他又知道逃避不了,當下趨步過來,長
揖一禮:“半年不見,白太師風采依舊!可還記得去歲年夜飲宴?”
白決見他身後捧多有糯米酒,那些仕女也皆是上等姿色,儀態非是尋常奴僕之流,不由的搖了搖頭,這糯宋君臣,當真是骨頭軟得不行,自己如此踩着趙宋的臉面,對方竟然也能忍住,還送上醇酒美人,還不如那些“怒不敢
言”的西夏人有骨氣。
順手抓來三丈餘外的一罈糯米酒,白決手中寒氣湧動,沁冷後長飲一口,冷漠道:“趙宋懦弱,我也不是今日才知道,也沒什麼。今日此來,只爲趙信,你莫再問什麼廢話,我最近心境煩躁,偏又不想在汴梁城裏大開殺戒,
你莫惹我。”
呂大防心頭一凜,當即頭垂得更低,不敢再說,當下一揮手,命僕從將果盤酒食奉上,裏面西瓜、衛州白桃、河陰梨、石榴等一衆時令水果,明顯是知曉白決喜食瓜果的,更有肥雞、羊肉、美酒,進奉給一衆星宿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