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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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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敏兒一直緊鎖眉頭。

首先,在敏兒看來,今天兩次從江一然魔爪中逃掉的晏菲,其實很危險。因爲對男人來講,越是得不到的,就越具有吸引性。敏兒只能在心裏暗暗祈禱:“小晏菲,你可千萬別被這頭狼惦記上啊!”

其次,珊兒究竟是怎麼回事?她和江一然前一陣子如此高調,難道不是感情升溫的表現麼?那江一然爲何又去調戲她身邊的人呢?而且按說她應該很清楚他的風流本性,恐怕也早就做好了心裏準備,但如果真的親眼見到,作爲女人,怎麼可能真正不介意呢?可她的樣子,明明已經看見了,卻沒有絲毫的介意,或者說恢復得過快,真真是奇怪!

最後,就是以翔,雖然他調整得很快,但微皺的眉頭卻是真實的。他的擔憂,恐怕不只是爲這種調戲現象,更多的,應該是爲了陳珊兒吧?想到這兒,敏兒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似是酸,又似是苦。

因此,落在以翔眼裏,上車後的敏兒,一直是一副糾結而難受的樣子。他多少能猜到敏兒在鬱悶什麼,於是,他想了個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

“丫頭,時間還早,回去也就是咱們兩人喫飯,你想不想跟我去見見Iman?有他在,喫飯一定熱鬧。”

“王二?你那個有意思的partner?哈哈,可以啊!去哪兒見?”滿頭愁緒的敏兒,在說到王二的名字時,還是笑了。

看到終於舒展眉頭的敏兒,以翔在心裏默默地想,把這小子“賣了”的決定是對的。他趁敏兒還在琢磨“王二”的名字之際,偷偷給王二發了信息,讓他在公司備好工作餐,等他倆過去。

“去公司就行,正好,你還沒去過我公司呢。但是,你要保證……”

“我保證,見面的時候,只叫他Iman,而且絕不笑場!我也可以表現出完全不知道他的中文名!放心吧!”說着,敏兒舉手豎起三根指頭,做發誓狀。

而後,敏兒不斷向以翔打聽:王二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能不能配上這樣一個名字。以翔不作正面回答,只說:“一會兒見面就知道了,反正是奇葩”。敏兒只好一路自己琢磨,而這一琢磨,先前的愁雲,便暫且拋之腦後。

之後的道路越來越熟悉,最後,當以翔將車停在公司樓前時,敏兒驚訝地發現,原來他公司所在的大廈就在港大的斜對面。

“以翔,原來你公司,就在學校附近啊?”

“恩。當年是‘就近取材’。”

“難怪,記得那一次,我在學校附近的車站遇到你!是不是……”

“沒錯,那天我是去過公司。所以,很巧。”

“那你公司的樓盤是租的?還是買的?”

“買的,公司初創期時,基本都是我出錢,Iman出力,然後我們兩個一起出idea。”

“厲害!幾年前的房價和現如今相比,不可同日而語啊!別說你現在業務擴大了,就是沒有擴大,單是投資這塊地,也是值了。”

“恩,不過當初資金有限,我只買了兩層樓。僅夠現在公司的規模。如果再繼續發展的話……”

“這兩年買樓可不太值當,姑且先這樣吧!而且不同的公司規模,會有不同的管理模式,如果我沒猜錯,你們公司現在的管理應該比較鬆散?項目導向,對吧?一旦再擴大規模,恐怕你們現在的管理模式就未必適用了。而你目前根本就沒有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公司上,還是別盲目擴張的好!倒不如探索探索前沿,用有限的人力做無限的創新,性價比更高!你說呢?”

以翔在電梯裏直直地看着敏兒,半響,才笑着點頭道:“英雄所見略同。看來,今晚可算多一個人幫我說服Iman了。”

“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胡謅兩句還行,也沒什麼顧忌。第一次見王二同學,我哪兒敢造次!”

“哦?”以翔挑眉,還有這丫頭不敢的?

結果敏兒會錯意,以爲他是在挑她稱呼的毛病。連忙擺手改口道:“不對不對,是Iman同學,Iman總經理。”

“ok,hatever!”

“而且,你哪裏還用別人幫忙去做說服工作?你難道不知道,你有強大的、讓人信服的、發號施令的能力麼?”

“真的?”

“有的人啊,天生就是當領導的材料。領導的氣場是很重要的,而你,就有那種氣場!這或許是與生俱來,又或許是從小耳濡目染。所以呢,雖然還沒見到王二,哦,不,是Iman,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但我相信,你搞定他,一搞一個準兒!”

以翔見到敏兒說起他的時候,難掩的認同和欣賞感,心裏說不出的開心。突然有一種,小時候表現突出時,老師獎勵他一根棒棒糖的幸福感。不過,來不及更加細緻地體會這份幸福感,電梯便到達了公司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打開,正面所見是碩大的公司圖標:“J-I”,而比牌子更顯眼,是門口的某人物,一位長相白嫩、稚氣,架着黑粗框眼鏡、梳着背頭、一身鬆垮的T恤衫,花花綠綠的NB運動鞋,咧着嘴笑得露出上下各八顆牙的“男人”。裝扮如此隨意,表情卻相當刻意,敏兒想,這個多半就是王二了吧!隨後以翔一聲“Iman”的稱呼,坐實了她的猜想。

“高敏,我朋友。”

敏兒燦然一笑,伸出手,“Hi,Iman,久仰大名!”

沒想到王二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握住敏兒的手抖了抖:

“敏敏!無限歡迎!Jerry這傢伙第一次單獨帶非客戶的女性過來,奇談!你可是讓我開眼了。我可以叫你敏敏麼?”

而後,他立馬斂了笑容,側頭質問以翔:

“你確定你的介紹沒有錯?只是朋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

敏兒看着王二,咧嘴笑笑,幫以翔回答了這個問題:“稱呼的話,你已經叫了不是?ok的。至於我和他的關係?”敏兒故意頓了頓,斜看了一眼以翔,半餉後說:“校友、鄰居、同事、非要較勁的話,他也算是領導。”

王二一聽是“校友”,更來了精神,他衝敏兒點頭笑笑,鬆開雙手,並揍了以翔一拳:“校友?咱們上學那會兒,怎麼沒有這麼漂亮的在校校友啊?居然還是你同事兼鄰居,你這傢伙終於開竅、走運啦?”

“她在港大讀博,所以說是校友,沒問題吧?Joe把她當妹妹一般對待,她是我的鄰居,也就大可不必驚訝了!至於‘領導’一說,她的確在我們臺裏兼職,就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明星培訓班,她是班主任老師。不過,我可領導不了她。”

“哇!博士!才女!美女老師!”王二瞪着的眼珠子快掉下來了,敏兒不得不在心裏感嘆,王二啊王二,似乎有些人如其名。

“打住!就說你是個技術宅,但也別搞得跟沒見過女孩子一樣,ok?你還讓不讓我們進去了?”以翔無奈,在心底暗歎:“這個王二,要不要這麼丟人?不過今晚有這個傢伙在一旁‘犯二’,敏兒的心情應該會好很多吧!”

“哎,你瀟灑,自打元旦帶來這大單子後,就撒手不管,爲了這個項目,我都加班兩個多月了。每天只面對一幫大老爺們兒,我容易嘛我!別說見女孩子,見磁性動物都難啊!你知道的,就連‘阿飛’……也是公的!再這麼下去,我的性取向大概也要發生改變了!你能負責嗎?”王二越說越委屈,整個一副內分泌嚴重失調的樣子。

“阿飛?”敏兒詫異地看向以翔。

“他的一隻寵物倉鼠。因爲鬧騰,愛動手動腳,他稱之爲黃飛鴻,簡稱‘阿飛’。”

“黃飛鴻?動作巨星變倉鼠,他纔不容易啊!”

“別說我了,你們快請進,工作餐已備好,咱們直接上會議室吧!”

“上會議室?”敏兒再一次詫異!這個公司的待客之道可真有意思,在公司喫飯也就罷了,不上辦公室,直接去會議室!

這次換王二撓着頭自己解釋:“項目剛剛結束,我那辦公室亂得沒法看,而Jerry的辦公室,東西少得沒法看。所以,咱們還是上會議室吧!那是我們公司比較有格調的地方!這邊請!”

“ok,客隨主便啦!”

經過辦公區,走向會議室時,敏兒看着不到18點就已空空的辦公區,繼續詫異:

“你們公司……就你一人工作啊?”

“哈哈,前一陣這個項目,大家一起加班了近兩個月,連春節都沒好好過!現在項目搞定了,我就放了大家十天假!我孤家寡人,放假也來公司鬼混啊!順便……水電費都是走公司的!”王二倒是一點不見外,什麼實話都跟敏兒說。

“額,夠隨性!不過你們這個行業,本就不能按照常規的管理辦法來考量。”

“恩,有想法!不愧是校友!還是美女校友。”

以翔看他們相聊甚歡,於是對王二道:

“你呢,別總想着擴大業務,在做好技術的同時想想怎麼做管理吧,我這一年半載的確實騰不出手來,你得多擔待,再堅持堅持啊!敏兒學的是管理,以後有關這方面問題,你倒是可以向她請教!”

“ohyeah!可以麼?敏敏,那我以後可以隨時聯繫你咯?”說着又要去抓敏兒的手來個“激烈”的握手。

以翔搶先一步,阻斷了他,並警告道:“請教歸請教,別瞎騷擾啊!我要是接到敏兒的投訴,饒不了你!”

王二抓着頭,瞪了一眼以翔,又可憐巴巴地看向敏兒。敏兒趕緊出來打圓場:“好啦!我肚子餓了,快去喫飯吧!”

“還是敏敏感人!不像Jerry,就知道威脅我!走,前面就是會議室了,咱們喫飯去!”

以翔無奈笑着搖搖頭,心想:“這兩人怎麼這麼快就站到一邊了?這丫頭果然是天生的親善大使,還真是‘人見人愛’型?”不過,這又何嘗不是他所欣賞的呢?

“這兒就是會議室?怎麼佈置得跟咖啡廳似的?Iman,果然如你所說,很有格調啊!”看到會議室時,敏兒嚇了一跳,黑白色作爲主色調的房間裏,除了一張十來人的橢圓形大桌彰顯着他是會議室外,其他的擺設完全都是採用的咖啡廳的佈置方式。吧檯、飲品、吊燈、高腳凳、三五椅子圍放的小圓桌等,一應俱全。

“敏敏真有眼光!這個吧,我和Jerry的意思!我們搞互聯網的,天天對着電腦已經很慘了,如果連開會,都還是呆板樣的話,豈不是更悲催?所以我們把會議室搞得愜意了些。你看那大會議桌,基本就是擺設,接待客戶時採用,自己人開會,纔不上那桌呢!敏敏,快請進吧!”

說罷,王二站在門的一側,紳士地做着“請”的動作,讓敏兒先進。但他顯然沒有忘記報剛纔被威脅的仇。他緊接着在門前一堵,屁股一撅,作勢阻隔以翔進去的通道,然後自己跟在敏兒身後,大搖大擺先進去了。

以翔倒也不跟他置氣,知道他是加班許久,今天又犯“人來瘋”,狂躁了些,也罷,也罷!連寵物都是公的,沒有“異性”相伴的人,果然不能惹!

三人坐下後,邊喫邊聊。王二雖是個技術宅,比起和人交流,他更喜歡和計算機打交道。但對於以翔帶來的這位朋友,他竟也能“自來熟”,談天論地,表示毫無生疏感。敏兒也極其配合,什麼話題都能和他聊上一翻,反倒是讓以翔淪爲了“插科打諢”者。總之,喫得很開心,聊得更開心。

敏兒在心裏驚歎:這個王二,除了性格有點二,其他方面可真厲害!毫不誇張的說,他的大腦就像是百科全書,又像是硬盤容量頗大的CPU,醫學、法學、自然科學、天文地理、人文社科方面的知識無所不有,且深不見底,你想瞭解哪方面,就點擊哪部分,他就可以自動“輸出”答案了。敏兒看看王二,又看看以翔,頻頻點頭。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羣分,雖然性格迥異,但都是“大神”級人物啊!

敏兒在心底暗暗爲王二點讚的時候,王二其實也在心裏把敏兒誇了個遍!這個女孩子,金玉其外,碧玉其中。漂亮、大方、真實、有才。她懂的,就謙虛地談自己的觀點,然後一起討論,不懂的,便虛心請教,關鍵是她不懂的本身就少,而且一點就通!果然不負“才女”之名!總而言之,一向自信到快自負的王二,終於覺得又遇到一個和自己世界觀、價值觀相近,且旗鼓相當的人。

一頓飯結束,王二竟已經將敏兒當知己,並且主動說起了關於他名字的事情,這一點,倒是出人意料。

“敏敏,你不是外人,對你,我就不用隱瞞了!你知道我叫Iman,這是Jerry早就告訴了你的!可你知道我中文名是什麼嗎?哎!”

聞言,敏兒瞪着眼睛,略帶疑惑地,搖搖頭,還看了眼以翔。以翔也不揭穿她,聳了聳肩,一副跟他沒什麼關係的樣子。敏兒在心裏感嘆:自己這個月在劇組呆得多,連帶着“演技”也提高了。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而以翔,竟也相當配合,好樣的!

“敏敏啊,不怪Jerry不告訴你,實在是……哎,他也是爲我好!”說到這兒,王二表情糾結地一頓。

敏兒也忍不住乾咳兩聲,縱是她演技好,也實在忍不住了。這個王二,技術雖好、知識雖淵博,但依然還是太單純,是個被人賣了還不自知的主兒啊!再偷瞄了一眼以翔,只見他一點異樣的反應都沒有,反倒是一副“咱倆是兄弟,替你保密那是自然”的樣子,敏兒方知,什麼叫做是真正的偶像實力演技派。

王二自然不會知道敏兒這一系列心裏活動,他在短暫的停頓後,繼續說:

“不過,我剛纔說了,你不是外人,所以我告訴你啊,我的中文名叫——王!二!”王二說完,發現他的名字用普通話說出來似乎也還好,沒有用香港話說出來那麼難聽。不過他更驚訝的是,敏兒表現得很平靜,只淡淡地“哦”了一聲,這可是很難見到的。果然,Jerry能帶過來的,不是一般人啊!

“你不覺很難聽很詭異麼?”

“名字而已,就是個代號!不過爲什麼會起這個名字呢?是有什麼特殊的說法麼?”敏兒可不敢說,因爲這個名字,她早都笑翻了好幾次了,故,現在再聽到,當然可以表現得很平靜!

王二突然激動起來,提高嗓門:“哪有什麼說法!就是我父母偷懶罷了!我們家有三個孩子,分別叫:王一、王二、王三!父母稱呼我們時,直接簡稱‘一、二、三’!他們說這樣起名簡單、好記,又清晰明瞭!可我……我怎麼就剛好排行老二呢!”

“哦,沒關係啦!香港話讀出來,沒那麼多歧義!也不會有太多,不該有的聯想!”敏兒沒好意思說出來的是:“其實,1、、,連起來讀,是內地一部有名的情景喜劇片中一條狗狗的名字。哎,他們家人起的名字,也真是夠絕的。”

“可是現在說普通話的也很多啊!哎,算了,我還是Iman!”

“恩,對,沒事,其實我比較擔心的是‘一’和‘三’,敢問他們的性別分別是?”

“姐姐和弟弟。”

“哦,那還好,你想啊,要是你有個叫王三的妹妹,她會比你更慘呢!‘小三兒’不就成了她的小名了?”

“也是哈!看來,我父母還挺會生呢!恩,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裏舒服多了,謝謝你,敏敏!你真好!”

敏兒乾笑了兩聲,想起自己以前也取笑過這個名字,她有些汗顏,不過見他這麼容易就滿足並得到寬慰,也算是一種贖罪吧。

整個過程,以翔很少主動發表意見,更多地是微笑着看敏兒和王二之間的互動,心裏很滿足,也很欣慰。他深知,王二這種技術咖,雖然很有本事,但內心怪異得很,短短時間就能和他打成一片,不得不說他的丫頭很厲害。同時,看着她整晚都過得很輕鬆、很本我,全然不復剛從劇組出來時的滿腹愁雲,他也鬆了口氣。

下午的事情,他的確有所心憂。他瞭解阿然的風流,也清楚珊兒的能忍,更懂敏兒對晏菲的擔心,可他希望敏兒可以活得更簡單與快樂!就如同他一直認爲的,簡單和放鬆,比敏感與深沉更適合她,至於其他的事情,由他來操心就好。他想,他有能力,護她快樂!(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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