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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寒白着臉,長眉在極度的悲喜交加下居然舒展了,薄脣抿着,平靜的彷彿剛纔那些撕心裂肺根本就沒有發生,“你去吧,我把司機留下幫你們。至於今天的話,你可以忘,我可以再說。”
杜若藏在袖子裏面的手,已經攥的快要滴血,“隨你的便。還有,把你的司機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都帶走。”
杜若加快腳步,甩開身後的人,可是她知道,他們的牽絆早已經不是一個轉身,一兩句狠話就可以甩的開的。
只是,她那麼用力的把陸修寒惕出自己的心和生活,又怎麼會讓他再回來!
——
唐青青當天出院,杜若不方便照顧她,只好事先請了人幫忙。一連幾天中午的時候杜若都會過去,送些營養燙品。
這幾天杜若猶豫了好幾次,想要打電話問穆凡戒指的事情。可是三番兩次拿起手機,都放棄了。
有些事情或許當面講起來會方便一些,恰巧今天杜若有一點法律上的事情要諮詢穆凡。和穆凡約了在他的事務所見面,杜若怕堵車,提前了一個小時從家出來,誰知竟奇蹟的避開了高峯期,到事務所的時候,比預期早了半個多小時。
事務所的前臺看到杜若,禮貌的打招呼。杜若沒有見過這個很高挑白皙的女孩,應該是近幾個月新來的。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有,穆凡律師。”
“那你稍等,穆凡律師還沒有到,請您到那邊等候區等一下。……杜若,請問你是杜若小姐嗎?”
“啊,是我。”杜若已經走了幾步,又折回來。
“穆律師又打電話來囑咐,您如果來得早,可以請您到辦公室等一下。”女孩立刻變得笑容可掬,熱情了不少。
“那謝謝你了。”
杜若被讓到了穆凡的辦公室。
穆凡的辦公室風格冷硬利落,整面牆的落地窗半遮掩的木質窗簾,靠邊是一張赭石色的辦公桌,和後面的華貴書架裝飾牆面交相呼應。杜若走過去,坐在書桌另一側的白色現代沙發上,受瞭如此莊重的風格感染,兩隻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腿上,背挺得筆直。
等了十幾分鍾,杜若坐的腰都有些酸了。祕書小姐敲門進來,十分抱歉的告訴杜若穆凡的一個庭審出了點問題,半個小時之內回來可能會有困難。
杜若忙說沒事,“我、我多等一會沒關係的。”這裏……一點都不無聊!
杜若百無聊賴,眼睛掃到了書桌後面的書架,一排的法律書籍,偶爾有兩本用來消遣的光名字就能讓杜若昏昏欲睡了。
杜若兩隻手背在身後,探着頭一本本的審視過去,帶了幾分俏皮。拿出來,看兩眼又放回去,差不多每一本都只翻了個目錄,皺着眉毛頻頻搖頭。
,杜若的目光鎖定在這本印刷絕對精美,但是顯然沒怎麼翻動過。杜若以前也對玄學小有興趣,興致勃勃的拿出來,翻弄了起來。
一張紙片從書本裏面掉落,杜若去抓沒有抓住。紙片落在了地上,杜若定睛看去,那是一張醫院的檢查報告。杜若在看清報告的名頭的時候,動作明顯的遲緩了一下,撿起來,看到上面檢查人的名字的時候,眼中立時變的滿是震驚。
穆凡少有的輸了官司,從法院裏面出來的時候,一臉的陰雲密佈。回到事務所一路上殺氣逼人,看的還在實習期的小助手大氣都不敢喘。
“人還在?”穆凡一進事務所,就問祕書。
早就收到消息知道穆凡心情不好的祕書不多言,簡短的回到,“是的,杜小姐還在辦公室。”
穆凡走到門口的時候,平復了一下情緒,才推門走了進去。
杜若側身坐在白色的沙發上,手裏面拿着本書,一動不動。
“小若,你等久了,今天的案子棘手一些。”
“……我剛纔給青青打電話了。”杜若垂着眼。
“什麼?”
“我在這本書裏面發現了點東西,所以打電話去青青那確認。”杜若嚥了口唾沫,緩緩的抬起頭,“穆凡……青青的孩子是你的?”
穆凡猛地怔住,慌亂只在臉上停留了一瞬間,繼而壓低聲音,“她告訴你了?”
“穆凡!”杜若站起來,“青青的……孩子……是你要她打掉的?”她的眼中滿是悲痛,她的耳邊還回繞着電話裏面青青那近乎絕望的一句話,“小若,穆凡說他不認。”
“你今天來是和我說這件事的?”穆凡語氣森冷。
“不是,但是現在我只想和你談這個。”杜若震驚於唐青青的孩子是穆凡的,更加震驚穆凡怎麼會做出這麼冷酷的事情。
“那你要改天約時間了。”
杜若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穆凡,沒有了平時的溫文爾雅,只餘冷漠。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有不爲人所見的另一面?
“你爲什麼……要……你真的覺得那不是你的孩子?”
“是,但是我不覺得她趁我喝醉爬上我的牀,懷的孩子我應該要認。”
“……那她現在打掉了,你開心了?”
“……是。”
“穆凡,你遲早會後悔的。”杜若失望的把手裏面的書朝他丟過去,抓起手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杜若理解唐青青爲什麼沒有告訴她孩子是穆凡的,如果不她自己是偶然之間發現,可能唐青青永遠都不會說。因爲這並不是一件能讓對方開心的事,也不是一件說出來就會釋然的事。
“杜小姐,你說一下觀點。”
“啊?”杜若回過身神,發現自己在課堂上,“對不起,我走神了。”
“沒關係……大家都說了這個設計方案的觀點,你也談談?”
“好。”
杜若下課已經是晚上快九點鐘,這應該是培訓班最晚的一班。杜若匆匆和講師道別,出來叫出租車。
範凌俊之前說她的晚課,他會做專職司機,可是真的到她開課了,他卻連人影都不見了。杜若倒是不覺得範凌俊真的會來給自己當司機,只是範凌俊那天飯後急匆匆走掉,就再也沒出現着實令人奇怪。
要不要打個電話給他?還是算了吧,上次的趙淑清她現在還沒忘呢。
杜若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間,車已經開到了樓下,付錢下車。
十九樓,杜若上了電梯就在皮包裏面摸索着找鑰匙。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杜若也順利的摸到了鑰匙。她一隻手握着鑰匙,正準備開門,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
杜若盯着這個突然間出現,骨瘦如柴、狼狽不堪的男人幾秒鐘,才認出來是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的堂哥姚志飛。
上次姚慧芳去世,她回c城才得知自己寄回家裏面的錢,機會都被他誆去了做投資。
“你怎麼會在這?”杜若意外之餘帶了幾分怒氣。
“妹子,你怎麼這麼說話呢?”姚志飛對杜若的態度十分不滿,“哥現在落難了,找你收留兩天。”
“你怎麼了?”杜若看他的樣子也知道他過得不順。
“欠了點錢,不先讓你哥進去?”
杜若略微猶豫一下,打開了房門。
“裝修的不錯”姚志飛沒有換鞋,直接進了屋。
杜若微微蹙眉沒有說什麼,換好鞋,“要喝點什麼?”
“什麼都可以,但是更餓,妹子有啥喫的?”姚志飛大咧咧的坐在了沙發上。
杜若開冰箱,簡單的幫他熱了點東西。
姚志飛狼吞虎嚥的喫完,一抹袖子,“妹子,你現在發展的不錯啊。”
杜若淡淡的,“還成,哥你這次來是?”
“不是都說了,哥欠了點錢,躲躲……躲躲……。”
杜若想問欠了多少,怎麼欠的,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這些年,杜家在他身上也是搭了不少錢的,之前二姑那邊的窟窿也是她堵的。這就像個無底洞……
“小若啊……。”
“恩?”
“我看你不怎麼歡迎哥是不是?”
“……沒有。”
“前陣子姨母去世,我這邊生意上也正好出了大麻煩,要不然肯定會回去參加葬禮的。畢竟姨母姨夫一直都帶我很不錯。”
“哥,我心領了。沒有不歡迎你,只是你出現的有點突然,我一時間很驚訝而已。”
姚志飛搓着手,“那就好,那就好。那妹子,我能不能在你這的客房住兩天?”
杜若擰眉,“哥,不怎麼方便。”
姚志飛一聽杜若不肯,便收了笑容,“你這是嫌棄你哥?小若啊,哥要不是真的窮途末路,兜現在比臉都乾淨會來求你嗎?”
杜若聽出來他的意思,“那這樣吧,我……拿出點錢,你先找一家酒店住下,剩下的事情我們再商量。”
姚志飛想了想,“行,關鍵時候還得是自家的妹子。”
杜若把錢包裏面的現金都數給了姚志飛。
“謝謝妹子了,那個……那你跟哥去幫哥開個房間?”
杜若不解,“爲什麼?”
“呵呵……我的身份證抵押在別人那。”
杜若想了想,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可是自己已經拒絕了他住在這邊,“好,我送你過去。”
杜若覺得姚志飛這一年不見,已經變的面目全非了。從前他雖然不切實際,好高騖遠,但也還算維持着一張奮進青年的形象。如今他這副落魄狼狽的樣子,往日形象全無,看來真的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畢竟還是親戚,杜若想着一會車上問問他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數額承擔的起的話,借給他一些錢也無妨。
“小若,按-1,哥的車停在地下車庫。啊,這車現在抵押出去了,就是暫時先開着。”姚志飛盯電梯數字的眼睛異常陰冷,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恩。”杜若點點頭,按下了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