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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這孩子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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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額上也是凝出了豆大的汗,她望着二二離去的背影,又怔怔的望着面前的美人神仙,半晌才說道,“謝謝……謝謝上仙。”

莫沉收了劍,微微點頭,溫和的笑着說,“無妨,日子不早了,早些回家吧。”

於是莫沉轉身,向着密林外走去,這林子很密,溼風迎面,他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

微微側身,這身着青衣的小丫頭亦步亦趨的跟着,見他停下也自慢慢停下,卻又不靠近。

小丫頭似乎有話想說,莫沉轉身。

妖孽花情是一種極致的美,美的奪目;但莫沉的美卻溫潤如玉,若暖陽一般包裹着看着她的女孩。

他雖着紫衫,卻風輕雲淡,雖長髮垂腰,卻不見陰柔。

很明顯,朝露極爲受用,她微微面紅,輕聲的、扭捏的,“我……我不知道如何回去……”

這習慣了野外撒歡的孩子怎麼可能找不見家,但是爲了能跟神仙多相處片刻,朝露使出了平生第一個心眼。

莫沉微愣,他着實想起來,這小姑娘也就將將十來歲,孤苦伶仃的扔在這山頭上的確有些不人道,所以他問,“你家在哪裏?”

“青牛山……”朝露索性放開了膽子,又籠着個手,揚起了她憨憨的笑容,“上仙不能將我一個人丟在這裏的吧?”

莫沉微微點頭,伸手向着朝露,“走吧。”

於是朝露牽着美人神仙,向着青牛山的反方向走去。

朝露第一次覺着自己有些蔫壞,明知道這莫沉美人走的是另外一條路,她偏生給忍住了。

看他走走停停,一路張望,真可謂是顧盼生姿,瞧的朝露都有些癡。

你與妖孽花情一起,恐還擔心他何時吸了你的精血,膽戰心驚;可當你與美人神仙在一起時候,可真的就徒留了欣賞。

朝露走一步望一步,莫沉走一步想一步,穿過密林之後,抬頭看看散着清幽光華的月亮,抬手指着北面說,“應該……這樣走?”

他是看着朝露,很明顯表情是在詢問,對自己充滿了不信任,想也是,若一個人從未走對過路,那麼自然是不能相信自己的。

朝露望着山腳下那兩條蜿蜒的山道,又看看身後方那遙遠的青牛山,她的確很想說:青牛山之所以爲青牛山,山因形似牛而名,銀溪河宛延流經青牛山腳。

於是只要找到那牛頭,青牛山怎麼也不會走到背離的方向。

是要美人呢還是……回青牛山呢……朝露掙扎片刻,才強壓下一陣遺憾,她還是……有些擔心心岸師兄。

所以輕輕的用手指了指後方,糯糯的說了句,“美……”,頓了頓,將那字嚥下,“上仙,青牛山在後方……”

於是莫沉頗有些尷尬,朝露咬着脣,還是吶吶說了句,“雖然識得方向……但是路遠天黑,還是得麻煩上仙……”

莫沉微微一愣,而後浮起溫柔的笑容,在朝露頭上輕輕一撫,“走吧。”

紅暈頓生,朝露犯了迷糊,瞬間忘記了東南西北,穩當了半晌才站住了腳,結結巴巴的開始帶路。

一路上的確有些野狼猛獸,在不遠處盯梢,綠色的眸子在夜裏似一顆顆會遊動的綠色翡翠,濯濯生輝。

莫沉以爲朝露會怕,所以放出了手中的一柄長劍,劍光翠碧,將野狼們驚嚇的不敢接近。

朝露盯着那柄劍,喃喃着,“好美……”

莫沉微微一笑,解釋說,“若能修仙,便可擁有自己的本命法寶。”

朝露聽着此話,神色微微落寞,她的腳在草間輕輕的踢着,卻不再言語。

修仙,於她而言,只是個癡人說夢。莫說她連青牛山青雲派論資排輩的弟子不算,這門內的修行經法她也從來未看過。

她不過是個種瓜的小童,被師傅收留在山上,那些所謂的修行之道,連自己都知道這是自找安慰。

莫沉見她沒再多說,也不再多問,對天上的神仙而言,凡人不過是滄海一粟,落葉飄舟,他沒道理去過問每一個和自己有過交集的凡人的俗事,所以一時間,二人無言。

這行了一天一夜,才終於回到了青牛山的地界中。

遠遠便能瞧見青絲泉上垂下的青絲,水澗送涼,還未到得山腰處的瓜田,就能聽見那沁耳的泉聲。

朝露逐漸多了些笑意,指着那山腰處能瞧見的一片綠意說道,“那裏就是我的瓜田了,上仙。”

一天一夜的相處,莫沉倒是有些喜歡朝露這丫頭,不像旁人,逮着個神仙就定要拜師,所以他點了點頭,腳底下倒也沒停歇,隨着朝露一路向上。

涼棚近在咫尺,朝露的面色卻越來越慌張,那站在涼棚中的道士們,赫然正是從青牛山青雲派上下來的衆多師兄。

他們若衆星捧月般戰戰兢兢的環伺着青牛道長,青牛道長身前放着一壺熱騰騰的茶,那平日裏頗爲慈祥的臉如今正是氣勢洶洶。

見朝露與莫沉二人攜手向着涼棚的方向走着,青牛道長身旁的一個青衣小道喊道,“那不是小師妹麼?怎麼又換了個情人?”

“別胡說,那人都能做她爹了。”另外個小道士也是一身白衣,但面相頗爲嚴肅,一句話便打斷了這青衣小道童的胡亂猜忌。

但這些人紛紛都脫了口氣,至少……師傅不會遷怒於他們了……在這涼棚裏再罰站個幾日幾夜可誰都受不了,光是那蚊子都能教人苦不堪言。

“那些是你師兄弟麼?要不你過去吧,我……”莫沉話剛說完,就感覺朝露忽然掐着他的手頗重,咬脣不語。

良久,朝露扯開絲微笑,緩緩鬆開手,手心上滲着汗,輕輕說道,“謝謝上仙,我一人回去就好。”

她轉過頭,朝着涼棚奔去。

還未奔到一半,一隻拂塵便從涼棚中飛出,生生砸在朝露的身上,將她重重的掀到了瓜田中。

朝露一時胸悶,嗆的咳出了聲,踉蹌的在地上晃了兩下,幾塊西瓜應聲而破,濺滿了一身。

當朝露扯掉纏在身上的瓜葉悶不吭氣的從瓜田裏站起的時候,衆師兄轟然大笑,她舉起手,用袖子擦去面上多餘的瓜汁。

青牛道長站起,怒吼着,“看你乾的好事!”

朝露心知,青牛道長說的是什麼事,火鴉符紙燒的花前月下一片狼藉,同在青牛山的青牛道長怎麼可能沒瞧見;心岸師兄眼下也不在涼棚內,想來不是受了傷便是被青牛道長責罰。

所以她囁嚅了幾下,訕訕的說,“師傅抱歉……”

“抱歉?”青牛道長一招手,拂塵回到了手上,踏着個方步走到她面前,依舊是大聲吼着,“抱歉你便能還我一個活蹦亂跳的心岸?”

“心岸師兄怎麼了?”朝露緊張起來,難道心岸師兄被花情那妖孽……

“哼。”青牛道長甩開袖子,不願讓朝露接近了他,“我費心培養了十二年,就養出這麼一個持劍弟子,你倒好,一下就給他送到鬼門關邊上。”

朝露心底焦躁,她沒想到心岸居然真就爲了她身受重傷,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重重的跪下,不停的磕着頭,“師傅,只要能救迴心岸師兄,徒兒願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就憑你?”青牛道長倨傲的轉身,看着青牛山上碧藍的清空,風吹雲淡,“想我青雲派先祖修道成仙,乃是九重天上伏天上神,此子爲我門下成仙之望,他的事不勞你費心,從今日起,你便離開青牛山,自尋生路吧。”

朝露抽了抽鼻子,面上五色變幻,忽然她用手捂着臉,拼命的埋着。

手心處一陣熱潮,她活生生的給逼了回去,卻依舊是垂頭跪在地上,久久不動。

九年前的一個雪夜裏,當朝露掙扎着出現在青牛山下。

當時的心岸坐着家裏的馬車經過,雨雪打在朝露的身上,卻也凍的沒有了知覺,她想向那輛馬車上的人求救,卻只微微睜眼,便又緩緩的閉上。

突然,那馬車還是停了下來,是心岸喚人停了馬車,着人將朝露抱上了車。

車裏很暖和,心岸坐在一旁,替朝露暖着手腳。她緩緩醒來,見到的是滿面笑容驚喜萬分的心岸。

這富家小公子一臉的真誠,他說:我要上青牛山青雲派求師問道。

朝露說:我無家可歸。我連自己是哪裏來的都不知道。

心岸忙安慰她:沒關係,你我一起去青牛山求師問道,以後我罩着你。

只可惜,青雲派一不收女弟子,二不收無財無背景之人,哪怕是心岸一再表示,朝露是他家的一個小丫鬟青牛道長也不能準收。

從此後,朝露便在這青牛山山腰上種瓜,心岸時不時會下山來看她。

但是,青牛道長覺着朝露會阻了心岸的前程,從此再不許心岸下山,只讓他閉門修煉。

這一過……便是九年……

朝露緩緩吐出口氣,強迫自己微微笑着。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清淡而又優雅的聲音:“這孩子,我要了。”

青牛道長下意識轉身,看着那向自己這方向走來的男人,便是方纔牽着朝露手的男人,一襲紫袍卻不顯富貴,若他的聲音那般風輕雲淡,鬢若刀裁斜飛,眉如遠山墨畫,目若一澤波瀾不驚的秋水。

“你是什麼東西?”青牛道長鄙夷的看着這形容出挑的男子。

男人不驚不懼,微微扯開一絲淡若秋風的微笑,“不才,便是伏天上神莫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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