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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回 一笑泯恩仇,長此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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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兒你等我,我定要成仙的。”那撕心裂肺的喊聲似乎還在耳畔,再度響起在心裏的時候居然也是那般清晰,朝露晃了晃頭,傻呆呆的,喃喃道,“你方纔說什麼?”

“二二的確已經死了,只是……。”

百年了,他不想提此事百年,想不到今日還需再提,他只要一閉眼,就彷彿看見二二那小小的身體躺在地上,血流滿地的一幕。

他的話冷靜的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朝露的心抖的更加劇烈,那紅脣灰白,水眼圓睜,

“你……方纔說……”

未待花情再度開口,她便連忙攔下,抱着被褥,“你說的不是真的,我不信。”

“百年前,他便死了,我替他活着,替他找你,替他成仙。”花情的眼,很冷,冷的沒有色彩,或許在他,這百年,早就將自己當做了二二活着,所以他只是在說着一件過往,恍似,二二死了,他又替他活了,所以他再不悲傷。

亦或是,他的悲傷早已忘卻,剩下的就是麻木。

朝露一個翻滾,將被子罩住自己,被中的她,嗚嗚咽咽的,似哭又似在強忍着什麼。

這時間很久,久到花情身上的薄衫已經漸漸轉幹。

他眉眼微挑,單手伸出,懸停在覆在她的被褥前,懸停了很久。

被褥中突然傳來聲抽泣,悶悶的,她在裏面問,“你與我說說,說說話可好。”

她害怕,心痛。一種憋悶之氣升騰至胸口處,喘不過氣的感覺。

百年前,甚至更遠的時候,她的記憶裏,早已記不清那少年明朗的模樣,只能模糊的、勉強記得,那聲聲泣血的,“我不是妖……”

感覺到花情坐在自己身邊,他並未拂去自己頭上的被褥,而是輕聲說,“百年前,青雲觀的人乘我天劫受傷之時,攻進我花前月下。”

酸梅大嬸幾人擋住了青雲觀牛鼻子老道士,他帶着二二迅速的離去。一路上喘息不定,那曾經極爲好走的路,在眼前變得愈加模糊。

天上雷聲陣陣,烏雲翻滾,眼瞧着一場雨就要下來了。涼風陣陣,平日裏不會覺得涼,突然卻打起了寒顫。

只聽着又是個雷劈,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腳旁。修成千年的妖,天劫一次比一次大,若不是今年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他本已做好了躲天劫的萬全之策。

“師傅……師傅……”二二喚着他的名字。

一陣眩暈,這身體還未恢復,花情咳了幾聲,血從口中滾出,落在地上,濺成一片又一片的血花。

“師傅,你放開我,你先走吧。”二二的聲音都帶着哭腔,揪着他的袖子連番說道。

他死,都不能不管二二。

花情撫着自己胸前的劍痕,一咬牙,便提起二二,快速的掠了起來。

牛鼻子老道不知爲何,往年相處都相安無事,至少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可突然間的翻臉教他猝不及防。

意識像是被抽離了整個身體,連二二的呼喊聲都愈來愈聽不清。

天上的雷劈依舊,好幾道都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身上,也正是這雷,教身後追蹤的人,愈來愈近。

該死的。難得潔癖的他,終於是啐了一口。

內心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讓他在最後一刻,爆發的極爲強烈。就像是浴血的惡魔,他左手夾着二二,右手化作利爪,身後是萬丈雷霆。

一出手,便將追擊他們的道士給斃死在現場。

那道士臨死前還在喊着,“妖怪啊……妖怪啊……”

明知道他是妖,殺人也飲血的妖,還敢獨自來追,真是太有膽氣了。甩開滿手的血,他閉上眼睛,護住懷中的二二,撲進了那萬丈雷霆。

索性不過是一死,那也要試試,能不能逃過此次天劫。

好在天劫只是針對他,二二並不會受到什麼傷害,痛也只會痛到他。

當他緩緩醒來的時候,腹部一陣翻騰,天旋地轉的,渾身無力,想要抬手,卻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在哪裏。

他……還活着麼?

終於從內心的深處,一陣強烈的痛楚,直劈頂心,這是發狂的徵兆,血……滿眼的血色……想要吸人精血。

這世間便是有這般不公,有些人能在九重天上逍遙,有些人卻能漸漸忘卻了兒時的承諾。

他記得,很久很久前,他與那人說,我怎麼可能吸人精血,做那無恥之妖。

那人也不信,那人還笑着說,“那是自然,我二人定是能修成仙的。”

然而,當那人終有一日回到家中,他便變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他。

人生,有幾個只如初見?

就像是輪迴一般,那兒時的記憶翻來覆去的在腦中過往,當那人獰笑着迷暈了妹妹,逼他成妖的那一日,他終於長喘出一口氣,驚醒過來。

一身白衫化爲硃色,身畔,卻躺着那還未長大的孩子。

“二二!二二!”花情第一次覺得,再也沒什麼能堅持下去的事情,心涼透底。

是二二將自己的一身精血及修爲都給了他,才讓他逃過了天劫一關。但見二二卻已經氣若游絲,再也不能還復活蹦亂跳的少年。

“師傅……。”二二靠在花情的懷裏,笑的卻極其燦爛。

眼漸漸模糊,花情的手緩緩垂下,他很絕望,他一身力氣盡喪,竟連救人的法力都不復存在。

第一次哭的很慘烈,花情撕心裂肺的哭,雨水澆在一身,兜頭徹底的涼。

師傅,師傅……師傅……從他很小很小的時候,便一直追在自己的身後,撒歡的跑。

但他,一直都冷漠的在前方走着。

花情從未對他好過,因爲他,是那人的孩子,那個留給他一個能保護他卻也能毀了他的劍痕,那個娶了他妹妹卻又殺了他妹妹的人。

他恨二二,卻也很愛二二。

他認爲自己這一生,只要二二還活着,他就有力量活下去。

再殘忍、再冷漠,再逼迫,他都一直帶着他。

緩緩抬頭,雨水與淚水混在面上,這世界,真是太可惡了。

朝露從被褥中探頭而出,看着花情,他依舊面無表情的說着,彷彿這事情,與己無關。

“他說,我要替他活着,所以我就來了。”

“他說,我要替他找你,所以我就找了。”

淡淡的看了眼尤有淚痕的那張小臉,花情又說道,“我將他放在凡間的一處山洞中,設了個法陣。因爲我知道,他還有活的一天,若不是這般,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真的?”朝露心中猛地一跳,忙不迭的探手抓住花情的胳膊。

花情沒回答她,他的頭微微垂下,像思索着什麼。

“血扉靈丹,對不對,是血扉靈丹!”朝露脫口而出,那花情的眸中一抹兇光滑過,便將她按在了牀上。

“你從哪裏知道的此事?”

“你說的啊。”

一句話過後,花情沉默了,那眼在朝露的面上掃過,看她的眸子紅紅的,剛哭過,哭的鼻頭都紅的。

“真的?”他很奇怪自己何時說過此話。

結果見這女子的一張臉,從僅僅是眼睛紅、鼻頭紅,漸漸的變成滿臉通紅,然後是兩眼一眯,極爲憤怒的說,“就是你說的,你快走開。”

花情輕笑,瞬間風情萬種,重重撲來,致朝露目暈眼花。

然後他緩緩放開她,低頭說,“這靈丹是禁藥,以後不要隨便說。”

“只要能救二二,我在九重天上喊都不怕。”朝露此話出口,花情側目,瞧她說的認真,不由得輕嘆口氣。

“我卻沒有你這勇氣。”

“哼。”朝露坐起身,光裸的胳膊抱着被褥,垂首望望自己,然後悶悶不樂的說,“你能將衣服還我,你我二人正常些說話麼?我發誓我不亂跑。”

花情這一回頭,她立刻將兩條胳膊縮回了被子裏,只聽他風輕雲淡的問,“看樣子,你知道何爲欲死欲仙之術了?”

“什麼?”朝露傻乎乎的,瞪圓了眼睛,未料花情居然還記得此事。“那是什麼,你知道?”

“那你怕什麼?”花情皺眉,就差沒伸手掀了她的被子。

然後她捂着,一臉通紅,“師尊說……不能讓其他人隨便看女孩子的身體……何況,你跟我長的又不一樣……”

總算是一番話下來,這屋裏的氣氛忽然轉變,不再那般沉悶不堪。

花情長嘆了口氣,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從地上撿起她的衣服,放在牀上。

“你先出去。”

花情站起身,好笑的看着她,看她分外警覺的模樣,而後她虎虎生威的跪在牀頭,將牀帳掀下,牢牢的將自己裹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心底微微喘了口氣,知道二二還有救,便又有了希望。

方纔的一場淚,沒有白哭。這輩子也沒像今天這般,又哭又鬧的。

知道他是花情後,哪怕原先處的再好,突然一下,不知如何去與他說話,與他歡笑。

合攏了自己的衣襟,又纏上腰帶,她輕輕拂開了牀帳,見其還算守禮的負手而立,不由得鬆脫口氣,好在成了神仙,沒原先那般妖孽。

花情聽見身後的動靜,見她滿面酡紅,不由微微一笑,向着圓桌走去。

連忙跟上,在他身後追問着,“那靈丹真的可以救二二?”

“我一意求仙,便是爲了來天上尋些靈丹妙藥,他還未失三魂七魄,定還有救。”花情尋了處圓凳坐下。

腦中迅速掠過那可怕的吞噬內丹的怪物,若花情所說,二二還被他封印在了人間山洞中,這怪物又是誰?爲何會有與花情這般相似的香味?

於是她呢喃着,“我在大荒修行之時,曾見一人,身長手長,形容怪異,一身漆黑,卻帶着你身上的香氣,險些以爲那便是你。”

當年初,她的確以爲這人是花情,如今看他完好無缺的在自己面前,不由唏噓。

花情微微一愣,同樣的詫異,“什麼?”

果真花情也不知此人的情況,想來還得做個謎讓自己猜下去。

朝露將手撐在圓桌之上,眼中閃閃爍爍,“那你還是得隨我去長留山尋那百草園的主人。不爲你這病,也得爲了靈丹。”

花情又是愣了一回,不由點頭應許了她。

而朝露微微吐了口氣,鼓起勇氣直視着這美的教人眩暈的面龐,才含着三分笑七分真摯,“我明日再來尋你,夙白公子,這雲錦仙女送你的靈綃紗已經擱在你的廂房內了,記得與人家道謝。我先走了哦。”

花情含笑,起身送朝露,當她轉身走到門口時候,突然被拉住。

那人,就在她耳畔輕輕的說,“我很慶幸,當年初留下了你一條命。”

一笑,泯恩仇。

當花情回到廂房內,牀上一片凌亂,他微微皺眉,準備喚人收拾牀榻時候,突然間,一點亮晶晶的,夾在不起眼的角落,他緩緩起手,撥開了那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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