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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回 問心,問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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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依舊在回想方纔的那景象, 很耐人尋味。

自己的小徒弟與這位公子, 何時感情竟然如此深了?神仙之人,很少去關懷此事,但自從從天方閣出來, 他便一直存着這疑問。

或許,小徒弟情竇初開了?師尊如是想着。他目不轉睛的, 似乎想問卻又嚥了回去。作爲師尊的立場,他並不會覺着夙白不好, 好歹是一翩翩佳公子, 在九重天上也應有不少女子思慕。

然則他也摸不清那心中最摸不透的地方,有那麼一絲不可捉摸的不愉快。

神仙……那顆千年不動的心就如同冰山一般,牽一處不過只是蜻蜓點水, 過之則忘。

很多年後, 朝露問莫沉,“若當年初我與夙白已然抱做一堆了, 你會如何?”

莫沉如實回答, “恐怕……也不過爾爾。”

朝露當時便想一巴掌糊過去以示憤慨,心中怒吼,這便是個木頭啊。

當然,這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當年間的月下, 繚繞的也不過爾爾,夙白未抱朝露,至少沒當着莫沉的面去抱。

朝露慌慌張張的問, “師尊?”

莫沉輕聲說,“在房內閒坐,就出來走會。似乎你二人有話要說。”

什麼?方纔夙白不是說伊耆在師尊房內,所以自己不方便打擾麼?感情他又在騙自己?所以她迅速的扭過頭,見夙白正託着個腮,飲酒望月,居然不再搭理自己。

“師尊你回來!我二人無話說!”朝露解釋,從石凳上彈跳出來。

那再度被調戲而當着師尊面卻只能喫了個窩囊虧的感覺緩緩爬上心頭,於是她深吸了幾口氣,甩着長髮便轉回到莫沉身旁。

“師尊,你隨我進去。”小老虎發威,牽着師尊的衣角便向離草院走去。

夙白在他們身後笑着說,“果真是師徒情深啊……”

朝露嘟囔了一句,“那是自然。哼。”

莫沉莫名,他問,“露兒……你……”

見小露兒又擺出了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莫沉便立刻噤了言,也不再多話。

小院落,薔薇繞牆,芬芳滿園。碎石堆砌的小路,橫穿在白沙鋪就的庭院之中,踏在白沙之上,發出沙沙的聲音。清幽的月亮此刻已慢慢的懸掛上天,暈光淡染,繁花織就的紗裙在地面上滑過,宛若紅的粉的花盛開在白沙地上,步步生蓮花。

莫沉都不記得這是在院中繞的第幾回了。

他剛想說話便被朝露帶着走了一圈,他剛想說話便又在另一個方向走了一圈。

滿院子牆頭的花枝露水已經滴的面頰有些癢,莫沉倒也沉的住氣,神仙最不怕的便是寂寞與無言,所以他權當和徒弟在院子裏閒庭漫步,修身養性。

夜漸深,朝露的面終於被花枝撓的癢癢了,於是撓了撓。

莫沉剛要詢問,就被她忽而攔腰抱住。

莫沉一愣,他僵在原處,望着胸口處埋着的那姑娘——哦不,徒弟。

朝露埋着,不管不顧,索性豁出去了,她聞着師尊身上淡淡的幽香,一陣心安。耳聽着他的胸膛處,似是打鼓一般的心跳聲,她低低的頗有些憋悶的道,“師尊……露兒好想你……”

雖說未有多少天,天上地下的一個來回,不過數日。然則這百年,都未與師尊有過這麼多日的分別,一閒下來便極爲想念。

當與一個人相處成了習慣後,再去忘記這個習慣,很難。

正像做莫沉的徒弟,做了百年,雖則在莫沉的生命中,着實短暫。卻放在莫沉那寂寞如雪的日頭裏,卻多了個百年相伴的女子。

誰在誰的生命裏更重要?恐怕此刻,就爲了這百年相伴的習慣,莫沉也不會推卻了朝露突如其來的撒嬌。

他認爲,自己的徒弟在撒嬌。

她以爲,自己好容易能鼓起勇氣一次。

一隻溫熱的大手,停了半晌終於搭在了她的肩頭,輕輕的拍了拍。

“師傅……也很想你……”

朝露很委屈,她覺得自己的想念與師尊的想念是不同的,所以她從莫沉的胸膛處抬起頭,卻裂開了嘴笑的歡實,“師尊,真的嗎真的嗎?”

莫沉點頭,總算問道,“露兒,你可有喜歡的人?”

朝露臉微微紅,一時間不知如何去說,支支吾吾半晌才微微點點頭。

莫沉恍覺,時光荏苒,這小徒兒總算長大,可爲何在知道此事後,並沒有很高興的感覺?

他微微後退,朝露鬆開了手,臉亦是紅的發燙,這番行徑,師尊總該明瞭了吧?

莫沉的手中,兩個雞心形狀的法器出現在掌心,便是白日裏伊耆從惜芳處討來的天心雙環,朝露心中一愣,便不由得想起伊耆所說,這天心雙環亦是陰陽兩儀法器,一陰一陽,二人配合使用最是奇妙。

頓時一顆小心肝開始“砰砰”直跳,都有些胡思亂想了去。

莫沉左手輕輕撫着天心雙環,良久不言。

一寒一暖兩種氣在天心雙環上冒着,他轉身走到院落中央,一輪月華下,天心雙環的璀璨藍紅光華愈盛。

跟隨在莫沉身後,眼瞧着愈盛的光華,朝露的心也在身體內部做着極限運動,忽上忽下,跑的歡暢。

莫沉終於沉吟片刻後,開口說道,“天心雙環,取其本意,便是一陰一陽二環,成雙成對,可以合璧並用。前緣之中,便是其主人贈予了自己的三生仙侶。”

朝露的心似乎飛到了天空,與那一輪明月在肆意漫步,然則莫沉接下去說的話,又讓她有了跌入谷底的感覺。

“爲師今日將其贈予你。既然你已有了喜愛之人,便可將陽環贈其使用,來日爲師可教你二人御器之術。”他將天心雙環遞到朝露手中,讓她一時愣在原處。

“師尊!”朝露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莫沉好奇的看向她,那一雙璀璨的眸子裏格外晶亮,似乎有什麼已經開始凝聚,幾乎要墜了下來。

“師尊你還不懂麼?”朝露急如燎火,話語中都多了幾分激動。

“懂什麼?”莫沉沉寂了千百年的神仙心,似乎有些蠢蠢欲動,然他只是淡淡的忽略掉,強行的壓了回去。

朝露怔怔的握着天心雙環。

要她如何說,師尊我喜愛的人是你啊。

她都能想象到師尊那一張薄皮微紅,然後斥責她胡鬧的場面。

一咬牙一跺腳,而後豁出去的,“師尊!”

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莫沉挑眉,率先躍出了院牆。而後是朝露,她微微一愣,將天心雙環收起,隨後跟上。

只見夙白站在外面,似乎滿面的抱歉。

聞訊趕出的不僅僅是莫沉與朝露,還有另一個房中的心岸,惜芳隨後奔出,一見這陣勢隨即紅了臉又躲了回去。

夙白笑,指着地上的煙花炮仗,說道,“方纔在外頭見惜芳的師兄弟們在玩耍,就要了幾串來試試。”

“啊……還有個大個的。”朝露驚訝。

夙白問,像誘惑小白羊的大灰狼,笑的格外嫵媚,便有一姑娘蹦蹦跳跳的過來,繞着他說,“快放,快放。”

“轟——”一聲,空中捧出百絲燈,神女新妝五彩明。真有斬蛟動長劍,狂客吹簫過洞庭。一時間百草園上空的天空可謂是煙花繚亂,璀璨繁華。

朝露望着天空,不覺忘記了方纔的事端,一顆心被哄的飄在了半空,與那漫天煙花和在一起,格外的快樂。

莫沉、朝露、夙白、心岸,還有隨後忍不住跑了出來的惜芳,五人站在院子裏揚頭望天,兩個女子笑的格外酣暢。

就看另外一處房間,伊耆打開了窗,望着這一番難得的繁華盛景,手中持着一杯酒,笑說,“庸人,自擾也。”

夙白微笑的看着朝露的背影,雖則百草園外是寒冬臘月,園內卻是春意闌珊,尤只有朝露一身薄衫在黑夜中耀眼的緊,煙花過後,她終於是不爭氣的打了個噴嚏。

很明顯,半仙開始還歸人類體質了。

也不知何時,夙白回了房,一件白色棉質披風,披在了她的身外。

她回過頭,笑吟吟的,“謝謝。”

莫沉瞥見這一幕,居然就這般退回了自己的離草院。

當朝露再回過頭時候,見滿園,便只有自己與夙白站在院中。

她的心,忽然,空落落的。

一種欲哭不哭的感覺,猛然間襲來。

這種繁華之後的冷寂,這種師尊遠離自己的哀傷,教她的心難受的緊,垂首站了半晌,她抽抽鼻

子,寥落的向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小時候,師尊與她說過,他修的是太上忘情之道,情之一途,離他甚遠。

再長大些,師尊常常站在l山山峯頂上看雲海茫茫,那一刻,她覺得,師尊好孤單。

待她懂得情爲何物之時,卻是在九重天上,聽那些仙女們思凡故事,豔羨不已。直到邁着輕快的步伐回到l山之時,師尊正持着一卷書端坐在竹亭中,他說,“你回來了?”

那一刻,也不知怎的,看着師尊的側臉,便是“噗”的一聲心跳,慌亂不已。

再後來?再後來她一次暈的時間很長,長到自己都以爲真的掙扎不起來,滿心的慌亂一爬起來便投入了師尊的懷抱,不住的問,“師尊,師尊,若下次露兒醒不來了可怎麼辦?”

她很怕……很怕。

作爲一個人,活了幾十年,似乎就活夠了;但她已經是半仙,活過了百年容顏不變,突然便對這生命有了眷念。

師尊輕輕的拍着她的肩,淡淡的說,“別怕,有師尊在。”

時光穿梭,不過這些年,她總是想與師尊更近,卻又走遠。那若即若離的感覺,時刻繞在她的心上,讓她滿身無力。

一雙手溫溫柔柔的,將她帶進了懷中,他問,“想哭?”

“嗯。”從小到大,只哭過一次,便是知曉二二死去的那時候。如今,竟然在百草園中,再度有了想哭的感覺。

轉瞬間,身周的景象就換了一個,夙白不知道用了時空轉瞬的法術,將二人移回了房間當中。

她不動,只埋在他胸口處。

一顆淚珠緩緩的落下,再滾到了夙白的手上,圓溜溜的一顆珍珠。

她憤恨不已,敲着他的胸膛說,帶着哭腔,“我沒讓別人瞧過,你不許告訴別人。”

夙白“嗯”了一聲,持着那顆珍珠,滿眼的尋味。

她從來不敢在別人面前哭,這是個忌諱。

一個活生生的人流出的眼淚居然是珍珠,任誰都會覬覦這能力。所以往往,她能不哭時候則不哭,也練就了一個最強絕招——逼回眼淚。

可爲何,她會在夙白麪前掉眼淚了,這事情連她自己都覺着蹊蹺,她慌慌張張的一手推着夙白,一手捂着眼睛,方一觸到身上那掛着的白色披風,心卻一動。

難得的就“撲啦啦”的,眼淚就是那斷了線的珍珠,滾落一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哭還止不住了,連番跺腳用盡了平日裏的絕招也忍不回去。

夙白忽而很用力的,將朝露揉在了自己的胸口處,他撫着她如絲的烏髮,輕輕嘆了口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朝露總算是緩過氣來,她微微頷首,卻撞到了夙白削尖的下頜,不由呼痛。

再回神時候,她才紅着臉蛋離開了夙白懷抱,覺着自己忒丟人。

夙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咬咬牙,說道,“不許告訴別人,告訴別人了……我就……”

“你就如何?”他的聲音溫溫和和的,聽來沒了往日的妖孽勁,雖形容依舊妖嬈慵懶,然則一笑就如同勾了別人的魂似的教人心難安。

所幸朝露看久了,習慣了。

她只是呆了片刻,便紅撲撲着臉蛋,咬着脣不知如何接下句,對夙白亦或是花情,她何來的威脅?

於是自己甚沒底氣,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我就……再不許……再不許你調戲我……”

夙白的眸子一亮,他俯身,長髮落至臉旁,“感情這威脅好,成交。”

用鼻腔回了句“嗯”,她開始彎腰拾撿着自己的眼淚,一顆顆都圓潤飽滿的,在昏黃的燈光下還散着淡淡的暈光,她自言自語,“誒喲,在凡間還能賣個好價錢吧。”

所以她不遺餘力的搜尋着,直到最後一顆也包裹在手心處的小手帕裏。

一隻手伸到自己的面前,他的掌心處也滾動着一顆圓圓的珍珠,朝露笑,“原來你也撿到了。”

下意識伸手去取,卻哪知又被哄騙了,夙白的手在下一刻已經包住了她的手,微微一帶,將她帶進了自己的懷中。

她就在他雙腿間,他的鼻息在她耳畔縈繞。只在那剎那,他紅脣微張,朝露嚇的不停掙扎,她以爲他又要強吻一次或者是做些什麼。圓圓的眼睛裏滿是驚惶,就這種人在身旁,爲何她還要如此信他?

卻看他只是微微一笑,就坐在地上,若換個外人在窗外瞧,二人的姿勢十分曖昧。

她說,“你放開,把這顆珍珠還我。”

“不還。”

她剛要罵他,就在他下一句話裏瞬間消音,“好歹留個念想……”

這句聽來十分惆悵,倒不似他往日風範,於是她只好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何況這並非你今日留在我房間的東西。”

他下一句話說的她一愣,瞬間紅霞再染面龐,此言仿若他二人有何不可告人的祕密般,於是她自己也頗爲惆悵的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說道,“那你放開可好?”

“不放。”

“天色已晚,我要回去歇息了。”

“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這眼淚的來歷麼?”夙白從來都是有方法扭轉乾坤,這句話便再度氣勢過人的留住了朝露。

她當然好奇,自己這沒爹沒孃沒來歷的孩子,的確是對所有一切關乎“來歷”二字的事情,極爲關心,所以她眨了眨眼,像一隻待宰的小羊羔。

“你知道?”

“這天上地下的,但凡你在神仙面前哭過一次,誰都能叫出這來歷。”夙白苦笑。

他的手微微一攏,二人身子又近了些,“在上古時代,有一羣族名喚玄魚,此玄魚一族的女子,皆可落淚成珠。”

“什麼???”一聽見玄魚一族四字,朝露的心便在“噗通”亂跳,好似有何種事實呼之慾出,比若當初老君告訴的她只有玄魚一族纔可凝制血扉靈丹,比若她是不是真的與玄魚一族有何干係。

“然則在時光的歲月流轉之中,大荒洛水玄魚早已杜絕了外人進入,到如今,也未有人能知曉,玄魚氏的洛水何處。”

朝露悶不吭氣的,她心裏在算計着的小九九,還不能教夙白知道。她在糾結是否要將玄魚一族可凝制血扉靈丹此事告知夙白,半晌她終究還是將其放回了肚子裏,一切,還等找回蒼朮再說吧,畢竟都已經答應了伊耆師傅。

夙白見她垂首不語,忽然脣角浮笑,在她耳畔輕輕的吹了口氣。

渾身一顫,她終於回過神來,不覺蹙眉,“可都找不見了……”

“待二二的事情落定,我陪你去尋這玄魚一族可好?”夙白很少說些真摯的話,難得的讓朝露的心思微動,她想,何時師尊也能如夙白一般,那該多好。

當然,她只是想了一想,將夙白換做師尊的念想教她渾身燥熱,不由強力掙脫開,站起了身子。

“你陪……我去,說定了……”沒頭沒腦的扔下一句話,朝露便打開門,竄了出去。

誰料腳將將邁出,就看一個鵝黃色身影的小姑娘,正在隔壁的隔壁探着腦袋張望,二人陡一相望,不覺相視一笑。

朝露的明顯是苦笑,她苦笑的是,這小妮子居然在心岸的房中待瞭如此久,也虧得伊耆師傅過於放心。

惜芳的則明顯着是欣喜,原來夙白與朝露的感情居然如此深,這教她好放心。

若朝露知道了惜芳所想,她一定會自掛東南枝,找個院牆撞上幾回。

惜芳瞧了瞧月色明朗,不由得對着朝露招了招手,她先是輕輕地合上門,而後一蹦一跳的跳到了院落中央。

朝露想,此刻不由得她不跟着去了。

於是她倉皇回身關門,卻看夙白正站在房內,並未有任何動作的望着門外,這一幕教她更加心慌,輕聲說道,“我回去歇息了。”

小步走到惜芳身旁,她嘻嘻的捉着朝露的手,“露兒你陪我逛逛吧!”

朝露奇怪,“這麼晚了,居然還這般有精力?”

“嗯嗯,人家高興着呢。”惜芳的笑就如同盛夏的炙陽,燒的人心裏暖暖的,連朝露都不由得替她歡欣,卻再將情境轉到自己這裏,就微微有些失落。

師尊何時能有心岸這番通透人意啊……

哎。不由自主的微微嘆息,她任着惜芳牽着在百草園中逛着。

是夜,百草園中未有掌燈,四處皆是一片昏暗,唯有一輪明月當空,籠罩着這片園子。

惜芳輕聲說,“這次你們出行需萬分小心,都是我不好,只能求得師尊爲心岸大哥治病。”

隨着她走着,朝露安慰道,“不礙事,能幫伊耆師傅的忙,我們亦是願意的。”

明月清輝,三兩雀鳴,青草幽香,不自覺便走到了一片大園子,大園子裏衆多微風下搖曳生姿的花花草草,夜裏的姿態也是睡着的姿態,瞧着都有幾分可愛。

唯有一株白雪茶若白菊花瓣,在惜芳走過後忽然展開了花瓣,在風中吐着芬芳。

惜芳的腳步微頓,她恰似好奇的瞄了眼那株白雪茶,白雪茶無風自動,她蹲下身子侍弄了幾回,笑語嫣然的,“你看,露兒,這株也是白雪茶,和我雪茶哥哥的原身是一樣的。”

朝露隨之蹲下,一同去看那朵突然盛開的白雪茶。

惜芳始終認爲紅雪茶就是她原先的雪茶哥哥,而她卻不曉得,眼前這株白雪茶,纔是她心心念唸的雪茶哥哥。

一切因緣,不過轉瞬。有些人,此生恐怕再無一次回首,屢屢次擦肩。

“何謂緣?”某間小屋中,伊耆放下酒壺,拿起一盞茶,定定的望着面前的一幅畫像。

你曾說:緣是山中高士晶瑩雪,世外仙姝寂寞林。

而我說:緣是衆裏尋她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你又說,滿面的無奈:緣是縱然兩情相悅,仍難逃宿命之劫。

我笑說:緣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晨鐘暮鼓,日走雲遷。怕依窗、獨對鉤弦。去也蘭舟,遠也紅樓,怯深寒,羅袖輕裘。

花開夢裏,月隱山中。華年逝水,萍蹤。若流光影,太無定,太匆匆。

於是你合上手上的書,很不忿的說:緣是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窗前點滴到天明。

白雪茶的花葉上,忽而凝出了幾滴露珠,白雪茶的花枝,緩緩的合攏。

伊耆則坐在躺椅上,望着月白漸變,而日晝則起,又是一夜無眠到天明啊……他觸碰着手中茶碗中的冰冷,卻飲下了這杯涼茶。

晨起的弟子們,已經在忙碌着伺弄花草,經過伊耆窗下時候,紛紛恭敬的說道,“師傅早。”

伊耆欣慰的笑,放下手中的茶碗,說道,“你們去將客人請到連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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