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65、第七十八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這麼着,扣大棚種菜的計劃擱置了一個春夏,直到十一國慶節前夕,農村開始收糧收地了,張楊跟劇團請好假,韓耀打算開車載他一起去祈盤屯看看情況,一旦談攏了就把建大棚的事兒直接打點起來。

臨出發前一天,張容嚴肅的表示:“我也去。”

“不行。”張楊站在餐桌邊收拾行李包,言簡意賅的答道。

“爲什麼?”張容瞪大了眼,皺着眉頭看他。

韓耀道:“這次指不定去幾天,十一長假結束了肯定是回不來,告訴你啊,初中生不能耽誤課程。”

張容不悅的斜看向一旁,忽然扔了遙控器,直挺挺起身大步走上閣樓,哐噹一聲甩上了房門。

張楊難以置信的看着空蕩蕩,彷彿還在震動的木質樓梯,扔下衣服就往樓上衝。

“王八羔子你什麼態度你!你他媽怎麼回事!”

“別別別,我上去看看,興許今天在學校跟人幹仗了,心情不好……”韓耀趕緊攔住他,示意他沒事兒,從抽屜裏翻出備用鑰匙上了樓。

臥室裏,張容四腿拉胯的躺在牀上,一臉仇恨的小聲嘀咕:“我是王八羔子你就是王八!”剛說完,房門就發出響動,半大的小夥子身體不由自主的一顫,臉部肌肉緊繃,強自堅持着憤怒的表情,卻仍因爲畏懼而立刻噤聲,直坐起身。

下一秒看見韓耀走進來,他馬上放鬆下來,倒回牀上。

韓耀在牀邊坐下,眉頭微蹙:“你怎麼回事兒,剛纔跟你爸說話那是什麼態度?”

張容猛地打挺坐起來,目光掃了眼房門,聲音不大的喊:“你們根本不尊重我!我有我的意願和自由!十一假期是屬於我的!應該去什麼地方我自己做主!”

韓耀有些無奈而好笑,想了想,說:“張容,你想去哪是你的自由,但是去祈盤之後我和你爸,包括你爺爺奶奶,任何人都沒有時間在假期結束之前送你回來,你說你還能去麼。”

“爲什麼不能!我跑着回來行吧!用不着你們管我!”

韓耀:“……”

韓耀默默轉身出去了,反手掩上房門,片刻後再次推門回來,手裏拿着一個鐵盒子,放在張容手邊。

“給你。這次不領你去老子錯了成不,補償你了。”

張容:“用不着你在這兒施捨!你們以爲隨便拿個東西就能收買我的自由和權利,做夢!你們根本不理解,我不想跟你說話!”

韓耀氣結,不知道這小孩崽子腦瓢裏是不是長瘤子了,怎麼一上初中變得這麼隔路,怎麼他媽跟他沒法兒好好講話了呢?

張容一張臉拉的比驢還長,半大小夥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個頭已經快到張楊肩膀了,直挺挺杵在書桌邊,跟韓耀仇恨的對望。

韓耀冷聲道:“你那是什麼眼神兒?”

張容全身緊繃,大喊:“不去拉倒!我怎麼看你是我的自由!別以爲家長就有權利對我呼來喝去!身爲人我跟你是平等的!”

“……”韓耀有種被-幹敗的錯覺,無可奈何的嘆氣,實在不知道張容在說什麼,最後好聲好氣應付道:“成,成。咱不說這事兒了,啊。”然後兀自上前靠坐在牀頭,把張容強扯到身邊按着坐下,打開鐵盒遞到眼前。

張容不情不願,輕蔑的瞥了眼,結果這一眼瞥過去就被吸引,收不回來了。

盒子裏鋪墊着綢子,靜靜躺着一把託卡列夫手槍。

張容依然彆扭,故作冷漠不屑的端詳這把老槍――槍身整體泛着陳舊的金屬裸色,槍柄上有蘇聯的五星標誌,槍形在如今看來仍十分漂亮,令人按耐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韓耀大手拖着兒子的後頸捏揉,“你以前跟你姜叔說喜歡打槍來着?他真給你弄了一把,老東西,五幾年的警用槍,留着玩兒吧,回頭見面記得謝謝姜叔。”

韓耀說得輕描淡寫,其實這把槍來的頗費了點兒周折,還欠了別人一個情,原本尋思着直接給孩子讓他高興高興,不過後來細考慮了一番,顧慮到這把槍雖然老,卻是真傢伙,現在上了膛還能開得出火,張容還小,屁大個孩子啥也不懂,等上完初一懂事點兒了,過生日的時候給他比較好。今天崽子作妖作的狠,韓耀想不出法子安撫他,一會兒鬧個沒完解決不了讓張楊插手進來,又怕兒子捱揍,只得提前拿出來哄他高興。

十三四歲的少年正是青春期的初始,是成長階段中最愛以自我爲中心,自以爲是、極其注重臉面並渴望得到與成人同等待遇和權利的時候,但到底他還是個孩子,還是單純的心性。看韓耀跟他好言好語的,讓他覺得面子上很是過得去,這把槍又如此吸引着他,張容暫時忘了剛纔(由他造成)的不愉快,急不可耐的把韓耀打發走,鎖上房門。

“桃酥桃酥!來!”張容興奮的朝角落裏厚墊子上團成一團的大貓招手,“看!”

“喵。”桃酥看着張容,像是希望他走過來,然而張容沉浸在託卡列夫裏,桃酥趴了一會兒,還是站起來慢慢踱過去,躍上牀鋪時後腿滑了一下,險些摔下去。它在張容身側恢復蜷縮的姿勢,閉上眼睛。

韓耀面對樓梯,側耳聽屋裏的響動,回想剛剛又覺得挺有意思的,笑着搖頭下去找張楊。

翌日,洪辰坐在客廳沙發上,身旁行李包裏是換洗衣物和日用品,另一個紙袋裝着給張容買的禮物。

張楊遞給他一根雲煙,滔滔不絕講述昨晚發生的造反事件,語氣中的憤怒失望難以掩飾,洪辰耐心聽他講,最後張楊道:“咱不是外人,你甭給留面子,這幾天該揍揍,該管管。真他媽不能給他慣出一身臭毛病!”

洪辰慢條斯理的說:“嗨――不是揍的事兒,孩子青春期,正常。只要不學壞,這段時間儘量理解他,長大就好了。”

這時,張容一身校服穿戴整齊,揹着書包走下來,看了他們一眼,別過頭站在餐桌邊喫早飯。

張楊冷眼看了半晌,到底還是沒罵他,起身跟洪辰擺了下手示意麻煩了,到樓下車庫去找韓耀出發。

防盜門咣一聲闔上,張容對着張楊消失的背影怒目而視,走到沙發邊大喇喇倒進去,滿臉不高興:“大爺……”

洪辰笑容溫和,拍拍他的頭。

吉普車駛出零公裏,在國道上急速奔馳,道路兩側的事物飛快倒退消失。

張楊雙眼無神的凝視後視鏡上懸掛着搖晃的佛珠掛件,臉色仍不太好,顯然還在意張容最近的表現。

韓耀看了他兩眼,緩聲道:“你跟孩子置什麼氣,他不懂事,洪辰跟我說是什麼期,冷不丁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後長大了自然而然就好了。”

韓耀知道張楊爲這個孩子付出了太多,操了數不清的心,費勁心力的教育他,結果落得這樣,張楊很失望,很難過。然而一個人的成長誰也無法預估其方向,雖然韓耀不明白什麼青春期,但多少有些理解張容――孩子哪有十全十美的,懂事兒的那就不叫孩子了。再說兒子的心是好的,他有他的想法,只要沒學壞,那就成。

張楊看着擋風玻璃外飛揚的塵土,沒作聲,埋頭點菸,車廂陷入沉寂之中。

“張楊,”韓耀忽然笑着說,“你覺不覺得,這個大棚要是扣起來了,最近兩年收益可能一般,以後肯定越來越賺錢。”

“……確實。”張楊看着道旁林立的樓房骨架,施工圍牆,吊車,工人,道:“車開出零公裏已經快一個小時了,兩邊一塊農田都沒看見,看來省城郊區菜農的耕地差不多沒有了。”

韓耀感慨道:“這他媽擴建的,照這麼看,未來的菜價只有漲沒有跌了。”

然而對於菜價的猜測,祈盤屯的農民們與韓耀之所想大相徑庭。在他們看來,韓耀在這裏租地蓋大棚的做法是傻帽行爲。種菜多累啊!伺候菜地每天得花多少精力?有這工夫不如多翻兩畝茬子,種上苞米大豆啥的,秋天打糧能多賺一兩千塊錢。而且一個大棚蓋起來得花多少錢,幾年能賺回來?祈盤離最近的鎮上還幾十好裏地,更別提縣城了,大棚種這麼些菜往哪賣?這大農村大荒邊子,啥都缺,唯獨不缺菜!他那些就等着爛在大棚裏吧。

當韓耀到達祈盤屯,這些早已經熟識了他的鄉親們立刻將莊稼人最實在的考慮告訴給他,讓他不要種菜,哪怕租地種糧食也是好的。韓耀卻告訴他們,他有車隊運輸這些菜,大棚也出高價錢僱好手打理,只比去工地做技工賺的稍微少一點兒,希望屯裏人幫幫忙,好歹給湊一垧地,租金不是問題,必不會虧待各位。

隨後具體價錢立刻開了出來,並且在這個基礎上還能好商量。

這世界上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一聽韓耀原來都盤算好了,城裏人怎麼着也比他們要有見識,車隊啥的他們也不懂,又盤算了價格,真有四五家先動了心,表示願意租地。人也留了個心眼,承包地只租出去一半或三分之一,留一部分給自家耕種;更多的人考慮到大棚幹活兒還沒有工地賺得多,土地租金雖然非常到位,但是租地年限太長,萬一工地沒活,回來了又沒地種,靠租金生活手頭還是會比較緊,最終惋惜的舍了這個機會。

韓耀不管他們怎麼打算,土地到手馬上聯繫運來了鋼筋、磚頭、水泥,包括大量塑料厚膜等,僱傭屯裏人在冬天之前將兩個大棚,一個暖棚全蓋起來。

這時候屯子裏的鄉親卻表示:“韓吶,咱這個棚先等一個月行不?要秋收了,一個個家裏都沒工夫上樑,再說你租的地還得刨完苞米茬子才能說別的事吶!”

張楊盤腿坐在炕上,聽韓耀回來說完,一拍掌道:“對啊,秋收!哥們兒,正好咱們趁空去撿苞米吧,撿個一兩千斤,能賣不少錢。”

廚房不時傳來刷大鐵鍋的摩擦聲,伴着張母的喊聲:“老兒子!幫你大舅家撿去!他家就指着這幾天的錢攢起來過年,咱家幫着多撿點兒。你老姨一家過兩天來幫咱家秋收,人多,咱們這茬收得快,完了一起幫你大舅家撿個兩千斤賣錢!”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家中誰寄錦書來
抗日之兵魂傳說
逆命相師
特種兵王在山村
神醫毒妃
我是貼身大校草
重修之滅仙弒神
異世流放
我的劍骨每年增加一寸!
我的學習羣裏全是真大佬
邢夫人
大收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