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裏的血陣, 震驚了平安京。儘管陰陽寮派出以賀茂忠行爲首的大.陰陽師趕到森林,那裏的血陣早就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樹木之間。
大.陰陽師們整整淨化了三天,才把血腥味消除。避免因爲附着的靈力而生出邪祟。
各流派的陰陽師們在平安京足足修整了好幾天, 才勉強恢復氣力。天皇震怒, 要求徹查整件事, 同時下發金銀安撫陰陽師們。另外他還特別賞賜了源初羽。正是因爲他顯出了寶具破幻之瞳,才帶領大家走出了幻境。
雖然最後一場比試結果令人震驚。但是分數的評比還是要正常進行的。大家紛紛把自己找到的符紙交上去檢測。結果是, 銀符紙和銅符紙裏面有真的。金符紙全部都是假的。因爲是假的, 所以最後一次比試不計入總分。
梨子把八岐大蛇給金符紙的事告訴了晴明。晴明先是非常驚訝, 接着就沉默下去。
“晴明大人, 您說八岐大蛇爲什麼要給我金符紙?”梨子坐在矮桌旁, 雙手撐着腮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 “上次祂也很意外地放過我們了。”
晴明眸光有些不自然地閃了一下, “不知道,也許有他的理由吧。”
“什麼理由?”
“或許祂突然想日行一善了。”
梨子:“……”
庭院裏, 櫻樹的葉子都變黃了,隨着風的拂過簌簌往下落。酒吞童子一個人坐在樹下拿着一個小酒杯在喝酒,旁邊放着一罐子上好的清酒。那是晴明爲了感謝酒吞童子把他從森林裏背出來,作爲謝禮奉上的。
梨子瞥了不停喝酒的大江山鬼王一眼, 又重新將目光投回晴明臉上,“那麼,這張金符紙要怎麼處理呢?”
“是給你的,你想怎麼處理就這麼處理。”晴明溫和地說。他懷裏始終抱着一個小手爐, 因爲失血過多,即使修養了許多天,仍是懼冷。
“如果我交上去,晴明大人就是第一。如果我不交上去呢?”梨子問。
“那麼大概率陰陽寮不把森林裏的成績計入總分。我還是第一。”晴明說。
“原來如此。”梨子點點頭, 說出了自己考慮的答案,“我不想交上去。因爲不是我靠自己的能力得來的。我不想要那個獎勵。”
“可以。”晴明點點頭。
梨子終於鬆了一口氣,她這些天一直擔心不知道怎麼跟晴明說這件事。平心而論,她一點都不想要八岐大蛇給的東西。雖然不知道祂突發的善意從何而來,她還是不想要祂給的東西。
“那北原大人怎麼辦?我記得他還需要得來的獎金養家。”
“不必擔心,”晴明將手放在手爐上,他的指尖已經冷得發白了。“陛下給每個人獎勵了金錢,雖然不至於讓他用三年,用一年也夠了。他還有別的生意做。”
梨子點點頭,徹底放下心。
“不出來喝酒嗎?”酒吞童子扭頭對他們說,“一個人喝十分寂寞。”
晴明微微一笑,“這就來。”他放下手爐,站起身走出去,坐在不斷飄落黃葉的櫻樹下與酒吞童子喝起酒來。
“真舒服。”酒吞童子抬頭望着藍藍的天空說,“這樣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考慮,只喝酒的日子真是讓人舒服。”
“確實如此。”晴明點點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梨子望着他們輕輕彎起嘴角,似乎感情不錯了呢。
朱雀端着給晴明喝的藥走進來,把藥放在樹下的石桌上。做完這一切後她沒有走,而是轉頭說,“小梨,門口有一位自稱來自土佐的陰陽師找你。說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梨子微微皺眉,土佐的陰陽師?該不會是香取結月吧?
等她來到大門口一看,固然是香取結月。她正揹着手站在前面的庭院裏,興致盎然地看着白沙上畫的大陣。
“這是安倍晴明畫的吧?”她聽到梨子的腳步聲,抬起眼問。
“是。”梨子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畫的真好,不愧是平安京第一的高位陰陽師。”香取結月點頭稱讚。
梨子平靜地看着她,“您來找我不是爲了誇晴明大人的吧?那麼究竟是爲什麼來呢?”
“也沒有什麼事,”香取結月撓撓頭髮,“我想問你,森林出來後,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很奸詐喜歡用手段的人?”
“我覺得比賽時用手段是很正常的事情。”梨子淡淡地說,“雖然我並不喜歡,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往往這麼做效果很好。”
“可我,覺得你似乎很討厭我啊。”香取結月說。
“那是因爲你總是追着我打,這讓我很困擾。”梨子誠實地說,“我覺得你應該把目標放在同是陰陽師的那些人身上。”
“原來如此,”香取結月恍然大悟,“可是我覺得你很厲害。從那次在曠野我就這麼認爲了。你使出了我從沒見過的陰陽術。後來在平安京閒逛,在大街上看到了一株十分怪異的大紙花。打聽了一下,說是你在盂蘭盆時用它退治了上千隻餓鬼。”
“於是我就燃起了跟你比試的熊熊鬥志。並不是追着你打啦。”香取結月有些窘地說,“正好有陰陽師試煉大會這個機會,纔想着一比高下。”
梨子點點頭,“那你今天來找我?”
“我要回土佐了,想着來平安京並沒有認識什麼人,只認識你。所以想來跟你道別。”香取結月說,“你的式神太厲害了,我打不過。所以也打消了跟你比試的想法。回到土佐以後,我一定好好修行,爭取早日晉升,擁有可以跟你比試的資格。”
“呃,我其實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啦,”梨子說,“厲害的只是我的式神而已。”
“你太謙虛了,式神都是打服了才簽訂契約的。我打聽過了,那個叫酒吞童子的傢伙是附近大江山的鬼王。如果不是打服了他,難道他主動上門來做式神嗎?”
“就是這樣。”梨子點點頭,“他自己主動來的。”
“哈哈哈,清水你太幽默了。”香取結月大笑着說,“好啦,見過你了我就要走了。有機會再見吧。如果你來土佐一定要來找我。我住的地方很好記,就在土佐總部左邊那棟掛着香取字樣的房子。”
梨子點點頭。
香取結月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
……
十月下旬,秋意的味道越來越濃。樹葉全都掉光了。院子裏的植物呈現出一片衰敗的景象。這個時候已經不能再敞開着推門坐在廊下了。梨子也換上了深秋的衣服。甚至白天坐在屋子裏還得披上一件厚披肩。
酒吞童子沒有選擇回大江山,而是隨意寫了一封信抓了只付喪神讓它帶過去。在他寫信期間,梨子不小心瞥了一眼,上面就寫了幾個字,“我在平安京很平安。有要緊事,暫時這幾十年不回去了。你們自己商量着生活吧。”
梨子一頭霧水,這種信,會有人信嗎?
晴明外出買符紙回來,一邊把買到的符紙往出掏,一邊說,“今天從其他陰陽師那裏聽到了一件事情。”
“什麼?”梨子接過他遞來的粉紅色符紙,她翻了翻放在一邊。
“源初羽覺醒了破幻之瞳。”晴明淡淡地說,“並且晉升爲中位陰陽師。”
“哇,初羽大人好厲害。”梨子驚喜地說,“源初月總說他平常特別的用功,就是總是結果一般。現在勤奮終於得到回報了。”她的聲音在晴明淡漠的目光中漸漸低下去,“哪裏不對嗎?”
“時間不對。”晴明說。
“時間?”
“嗯。血陣纔剛結束沒多長時間,他就覺醒了破幻之瞳。當然可以理解爲他但是是用了一次性寶具破幻之瞳後覺醒了這個天賦。但我覺得幾率渺茫。”
梨子輕輕眨了眨睫毛,想說什麼但是還是沒說出口。晴明大人在懷疑源初羽嗎?
晴明一眼看出她在想什麼,點點頭,“我是在懷疑他。因爲是他領大家到血陣的。八岐大蛇在森林裏佈下幻境,他正巧帶着可以使用一次的破幻之瞳。之後又恰恰覺醒了這個天賦,趕在一起就會讓人懷疑。”
晴明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朱雀一手端着一小盤紅豆餅,另一隻手提着小籃子走了進來,“那個叫源初月的女孩子那麼快就走了,我還特意拿來待客用的茶和點心。”
“初月來了?”梨子驚訝地站起來走向庭院,那裏一個人都沒有。
“我剛請她自己進來,轉頭去取待客的東西。回來就見她匆匆離開了。”朱雀說。
梨子立刻明白,源初月來找她玩,碰巧聽到晴明的話。所以沒有進來扭頭跑掉了。
“被聽到了。”她有些沮喪地坐下來。
“嗯,”晴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應該爲此不安的人是我吧?畢竟是我在猜測源初羽有問題。”
“偷聽的人纔有問題吧?”坐在屏風旁邊的酒吞童子皺着眉頭說,“只是在自己家討論事情,也沒有在外面猜測啊。”
“唉。”梨子嘆了一聲氣,雖然她也覺得有些巧合,但是源初月是自己的好友,被聽到這樣的議論,多少還是有點不安的。
源初月再也沒來找過她。就算是偶爾在街上碰到,對方也低着頭扭頭跑掉。
梨子本來想着找時間去解釋,但是越到年底神社的事情越多。一年快到頭,還願的人非常多。
而且下個月就是新年,爲了在那一天搶香火和人氣,神社現在就開始準備新年的活動了。每個人都恨不得掰成三瓣用。作爲編外人員力氣很大長相俊美的酒吞童子,格外受神社的歡迎。
不單是神主喜歡給他塞東西,別的巫女也喜歡給他塞東西。這天梨子收工回家看到酒吞童子拎着好幾個小竹筒出來。
“是下酒菜和梅酒。”酒吞童子說。
知道他喜歡美酒,大家都會把自家釀的好酒送他。
“酒吞越來越受到大家喜歡了。”梨子笑着說。
“喜歡那種東西我纔不稀罕。”酒吞童子把頭一扭,目光猛地頓住。梨子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街對面站着一個高挑俊美的少年,目光透着怨恨地望着他們。
少年一頭亂毛,只在頭頂扎着一個小揪揪。抱着手臂,一臉桀驁不順地抿着嘴。
“你怎麼來了?”酒吞童子微微皺眉,“我不是讓付喪神送信回去了嗎?你不認識字可以讓星熊童子念給你聽。”
少年走過來,掃了梨子一眼,立刻把目光重新黏回酒吞童子身上,嗓音裏透着抱怨,“他念給我聽了。正是因爲如此,我才更加生氣。”
“等等,”酒吞童子說,“星熊那個傢伙最喜歡作弄人,他都給你念什麼了?”
“他說,”少年抿了抿脣,“你要結婚了。幾十年都不會回來,讓我們別惦記。”
“跟誰?”酒吞童子大驚失色。
“不知道,他說你沒寫。但我想……”少年用非常不友善的目光打量着梨子,“就是她嗎?”
酒吞童子立刻被嗆着了,背過身咳嗽。
少年繼續用怨唸的語氣抱怨,“酒吞你變了,雖然我們只分開幾十天我也能察覺到你的變化。”
酒吞順了順氣,重新看向他,“哪變了?”
“你墮落了,雖然我以前就說過讓你戒酒的事。那種難喝的辣辣的東西最容易摧毀你的意志。但是你一直沒戒。不僅如此,現在摧毀你意志的東西還增加了一個。”
“什麼?”
“女人。”少年怨恨地看向梨子。
梨子對他友好地一笑。
第一次看到人類對他微笑。這種古怪認知讓他微怔了一下。但是轉眼他又重新繃緊臉。
“別胡說八道了茨木,星熊在騙你。我沒有結婚。我只是給人類做了式神。”酒吞童子說。
“式什麼?”茨木童子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才聽到這位大江山鬼王說的胡話。就連付喪神都不願做的東西,那種被人類陰陽師當做器物驅使的東西,酒吞說他做了?
“式神,”酒吞童子神色平靜地重複了一遍,“我是清水梨花子大人的式神。簽了契約的那種式神。”
“我可能在做夢。”茨木童子微微後退了一步,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但是一下秒,他渾身冒出黑色的妖氣,左手變成黑色的鬼爪襲向梨子,酒吞童子微微沉下眸光,緊緊擒住了他的手腕。
“你一定是被這個女人迷惑了失去了自我,讓我殺了她你就清醒了。”茨木童子說。
“我是她的式神,除非她是自然老死。否則式神會隨着她的死亡而消散。”酒吞童子淡淡地說。
梨子第一次聽到這種事情,有些驚訝地扭頭看向酒吞童子。
茨木童子也很驚訝,他沒做過式神,自然沒經驗。少年的眸光不停地抖動,望向梨子,掙扎在不殺她酒吞就不會清醒,殺她酒吞就會一起死掉的矛盾中。終於他還是放棄這個計劃,把鬼爪從酒吞手裏抽出來。
“那怎麼辦?你不回大江山了嗎?”
“嗯,暫時是這樣。幾十年都不會回去了。”酒吞童子說。
“那我怎麼辦?幾十年見不到你我會瘋的。”頭上扎着揪揪的少年脆弱地後退一步。
“不要總說那種讓人誤會的話。”酒吞童子有些無奈,“這樣正好,你可以學着自己長大。我不能總跟在你身邊照顧你。”
“可是我只想追隨你啊。”茨木童子說。
“真的好煩啊,”酒吞童子終於失去了耐心,眸光也變得不善,“總之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現在成爲了式神,哪也不能去。如果你再跟在我屁.股後面囉裏囉嗦,我就翻臉把你打成茨木肉餅。”
茨木童子蒼白着小臉又後退一步。
“我們走吧。”酒吞童子對梨子說。
梨子又看了一眼在冷風中微微顫抖的少年,看着他一顫,頭上扎着的小揪揪就一起顫動。
原來他就是茨木童子啊。
“真可惡。”茨木童子望着他們遠去的身影,低聲嘟囔。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會兒,從口袋裏抽出一個小本本。上面寫着茨木童子必須用生命捍衛的人。
他不會寫字,這是星熊童子給他寫的。翻開第一頁上面用筆畫着一個小葫蘆,這代表酒吞童子的意思。旁邊畫着一隻熊臉,這是星熊童子自己偷偷加上的,已經被他打了個叉。
他問旁邊賣筆墨的小販借了一支筆,不情願地在小葫蘆下面畫了一隻梨。
爲了酒吞,只能也把這個女人一起列爲重點保護對象了。
……
“晴明大人,今天我見到酒吞的部下了。”梨子坐在榻榻米上,趴在矮桌上看晴明畫畫。酒吞被騰蛇叫到院子裏幫忙給樹木纏過冬的麻繩去了。所以她比較放心講這些。
“哪個部下?” 晴明一邊畫着櫻花花瓣一邊問。
“茨木童子。”
“那個啊,”晴明笑了一下,“我幼年的時候曾見過他一次。那時,他還是個小妖怪,總是綴在酒吞童子身後。說起來酒吞童子也很厲害。”
“作爲一個外地妖怪,到了丹波國後就單挑殺死了大江山的原鬼王。並且以一己之力將不服的妖怪通通降服,成爲聞名扶桑的鬼王。不過這麼想,似乎小梨更厲害。因爲酒吞童子已經成爲你的式神了。”
“我只不過是運氣好而已。”梨子說。
比較歐。
“對了,晴明大人。”她把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的對話告訴晴明,“所以,是這樣嗎?如果我死了,酒吞也會跟着消散?”
晴明停頓了一下手中的筆,“不會。式神簽訂契約後,契約只會約束他不能對主人發起攻擊。但是沒有主人死式神就死的說法。只有主人死,式神自由的規定。”
“那爲什麼酒吞童子會這麼說呢?”
“大概是爲了保護你。” 晴明輕輕笑了一下,把筆放下,摟住手爐。披着厚厚的裘皮,即使這樣他還是很冷。每畫一會兒就會把手放在手爐上暖一會兒。
“還是沒好嗎?”梨子有些擔心地看着他。自從那次大陣失血過多,晴明就十分畏冷。“是不是因爲你當時揹着我的緣故?”
“跟那個沒關係,可能也是碰巧遇到冷天了。”
“那我怎麼不冷?”梨子問。不僅如此,她還有點熱呢。屋子裏點着一個小炭爐,爲此她都換上夾衣了。
“哦,是嗎?我試試。”
“試什麼?”
晴明把手爐放在地上,“你過來,我抱抱看是不是你更暖和。”
“我怎麼可能比手爐暖和?”
“也許你是人形小火爐,”少年笑吟吟地伸出手,“讓我試試。如果你足夠暖和,即使晚上有橋姬守門,我也要不惜一切打暈他進你房間。你不知道晚上睡覺有多冷。”
“真的很冷嗎?”梨子立刻有點擔心。
“很冷,”晴明收回手,倚在靠墊上漫不經心地看着她,“你說得對,大概就是揹你背的。因爲你我才這麼冷。這麼一想,始作俑者應該付出代價啊。晚上搞定你的式神,再給我留道門吧。”
梨子:“……”
……
“讓我來吧,酒吞。”
惠比壽神社門口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因爲要提前搭建新年燒香的臺子。整個神社的人都出動了。
每當梨子要去搬木頭的時候,酒吞童子總會搶先搬起來。這時茨木童子就會用更快的速度搶過去。
“讓我來吧,真是太不像話了。怎麼可以讓大江山的鬼王做雜役之事呢?”茨木童子憤憤不平地說。
“我是式神,不是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淡淡地說,拿起錘頭。茨木童子連忙替他扶着釘子。酒吞童子敲擊了兩下釘子就釘進去了。
“真是太厲害了,酒吞。”茨木童子真心稱讚着,“就算是釘釘子都這麼幹脆利索啊。”
“閉嘴。”
梨子覺得有些好笑,因爲到了中午了,她取來神社派發的午飯,梅子飯糰。遞給酒吞童子幾個,又拿起一個遞到茨木童子面前。
茨木童子下意識要接過來,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別過去臉,“我不喫,看着就不好喫。”
“咦,不好喫嗎?這是梅子飯糰。”梨子說,“酸酸甜甜的可好喫了。”
“我從不喫梅子飯糰。”茨木童子冷淡地說。
酒吞童子從梨子手裏拿過來飯糰,重新遞到茨木童子面前,茨木童子立刻接過咬了一口,“不愧是酒吞,就算是討厭的梅子飯糰經過他的手,都會變成美味。”
梨子:“……”
“好了,”酒吞童子盤腿坐在地上,“喫過飯你就回大江山吧。”
茨木童子微微一怔,嘴裏的飯糰都來不及嚥下,兩腮鼓鼓的,垂下眼一聲不吭。頭上扎着的那個小揪揪,也跟着萎靡地垂下去。
他努力把飯糰嚥下去,抬起眼瞥了梨子一下,又重新垂下去像是在做什麼掙扎似得。
過了好一會兒,酒吞都喫完六個飯糰了,站起來準備跟着梨子去幹活時,他突然說,“那麼,如果我也做這女人的式神,是不是就能和酒吞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