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笑得很和善,並沒有半點敵意,非常親切的以笑和紫珏打過招呼,便緩緩的向紫珏走了過來。
紫珏卻並沒有領情,因爲嫺兒明顯話沒有說完,原本她就要勾出那個答案來了,卻被這個女子打斷了;不管她的出現是有意還是無意,不管她有多麼的親切友善,紫珏都不喜歡她。
“姐姐。”水清已經換好衣服正好走過來,看到女子欠了欠身子:“怎麼今天有空過來?”
紫珏聽到水清的稱呼心中有點汗顏,看來自己真得是太過緊張了,眼前的女子不可能會害她纔對。
女子微笑起來:“都被你叫老了,我不過比你大三個月罷了;”她說着話眼波轉到了紫珏的身上:“母親見你足有半月沒有過去,有些掛念你。”
“讓姨母掛心了。”水清一本正經的施禮:“這兩日便過去看望姨母姨丈。”
紫珏這才聽明白,原來這個女子是水清的表姐不是同胞姐姐,怪不得她剛剛看到女子的時候心裏會生出不舒服來。
女子已經步入大廳:“這位就是池大姑娘了吧,我這幾日倒是聽人提起你幾次來。”這句話後就沒有下文了,她徑自坐下後伸手去拉水清:“過來坐下,有好茶嗎?”
水清笑道:“好茶當然有,等小弟去取。”他不落痕跡的退後避開了女子:“紫珏,這是我的寶兒姐姐;我自幼失母,多得姨母照顧和寶兒姐姐一起長大,情同姐弟。”
寶兒聞言臉上的微笑如故,只是眼睛卻有些變化:“紫珏?你真是唐突了。”女孩子閨名當然不是什麼人都能喚的,尤其是男人家。
大體上只有家中的長輩及兄長們可以喚閨名。
紫珏也有些奇怪,水清向來知禮的但她本就不拘這些小節:“沒有什麼。”看到水清隱晦的遞過一個眼神來,她的嘴巴比腦子還要快一步:“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
寶兒臉上的笑意真得淡了,看看紫珏沒有說話,只是催水清去取茶;水清坐到紫珏下首:“丫頭們正在燒水,姐姐要喝好茶總要有些耐心。”
他說完掃一眼廳外。嫺兒正被人拖着往外走。見到他的目光過來眼中又現了淚光;但是他的目光也只是掃過嫺兒便收回,沒有任何的表示。
“紫珏。你可餓了?”水清微笑看向紫珏:“我換衣服的時候想起一件玩意來,因爲要找一找所以讓你等得久了;有沒有無聊?”
他說完在袖中拿出一塊琥珀來,論起賣相與質地說不上是極好的。但是內裏卻不是小蟲或是樹葉之類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黑灰色的如同線條一樣在裏面彎彎繞繞。
紫珏拿到手裏細看,在水清的提醒下換了兩次方向,忽然驚訝的道:“是、是個字?!”
水清點頭:“就是字。最巧的就是你的名字這是我有一年和姨母、姐姐去上香的時候。一個老道長送我的玩意兒。”
“把玩了一陣也就感覺無趣讓人收了起來,今天忽然間想起來。便讓人尋出來;怎麼樣,很神奇吧?”
紫珏點點頭:“還真得很神奇,琥珀裏居然還有我的名字。”她把玩了幾下然後就遞還給水清。
水清還沒有說話,寶兒卻開口道:“有池大姑孃的名字,清弟怎麼能再收起來?一塊琥珀罷了,不值什麼姑娘你就留着玩兒吧。”
“不必不好意思,權當是我給姑孃的見面禮罷。”她說完話看向水清:“你留了池大姑娘用飯?真是孟浪了,我看”
紫珏不明白這個寶兒姑娘爲什麼處處看自己不順眼,雖然寶兒沒有給她難堪,微笑一直掛在臉上,可是每一句話總讓她聽着有些不舒服:“琥珀我收下了。”
打斷了寶兒的話後她一笑:“只是寶兒姑孃的見面禮就算了,一來您就是送我也沒有備回禮,二來我就算好意思也怕寶兒姑娘不好意思。”
她看向水清:“走吧。這天色也不早了,用過飯如果還早的話,你不是說要帶我再走一走嘛;我最喜歡夜市,可以去喫”
寶兒的眉頭微皺,笑容不見了卻還是柔聲道:“你們要出去用飯?不太妥當吧?還有這個時節天寒地凍的去什麼夜市,那種地方又髒又亂豈是你們能去的地方?”
“這樣吧,我讓廚房準備準備,再親手弄幾樣菜,勉強也算是能招呼池大姑娘你不要嫌棄,下次我早些知道會早做準備,不會如此簡慢你。”
她把目光轉向水清:“就這樣吧,還不去看看茶?”
水清笑嘻嘻的:“姐姐的嘴巴最刁,哪裏敢用一般的水打發姐姐,是新取來的活泉水,這個時候也就剛取回來吧?您要喝好茶還要等一等。”
“我是個不愛茶的,也品不出好與壞來,有我在倒是打擾了姐姐品茶的興致;我和紫珏早就定好了位子,是去喫魚的,姐姐最怕腥,您就在府裏讓人弄幾樣菜吧。”
他站起來:“我們就走了,府裏的一切就交給姐姐了。茶,可是極好的,還是郡王府裏新討來的,姐姐如果喫着好就讓人包一半走。”
他還真得不和寶兒見外,側個身子讓紫珏先行,對着寶兒再欠一欠身子,便和紫珏伴嘴跨出了廳門。
直到紫珏和水清走得不見人影了,寶兒依然端坐着未動;就算她不動,依然美得如同一副畫般,絕對不是死板的畫,自有韻味的畫。
侍立在寶兒身後的珠兒再也忍不住了:“姑娘,您就讓表少爺這麼和池大姑娘離開了?”
寶兒輕輕一嘆,緩緩的倚靠在椅子上,以手支起下巴來微皺眉頭:“不然呢?表少爺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我想攔也要攔得住才成啊。”
“真得執意去攔,反而會弄巧成拙。唉,要怪只能怪我父親,罷了,我們回去吧。”她伸出一隻手去,懶洋洋的神態反而更多了一分讓人心動的神彩。
珠兒伸手扶起她來:“那個翠花”
寶兒的眉頭微微一動,看着珠兒笑得很是輕蔑:“她請我,我也來了。”
這個時候的紫珏和水清已經在馬車上了,水清忽然看着紫珏笑道:“你那句‘我好意思只怕寶兒姑娘不好意思’,說得好,有深意。”
紫珏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向來是不肯喫虧的性子,嘴巴比腦子要快一點兒”
“我不是那個意思,以後你還是如此就好,寶兒姐姐嘛,”水清拉長了聲音思索,思索了好一會兒後才道:“你不必給我面子。”
他看着紫珏臉上並沒有平日裏的認真勁頭,反而是眼中帶着幾絲笑意:“如果我是你的朋友,當然不能讓你因我而受辱;我如何做是我的事情,你想怎麼做是你的事情。”
紫珏聞言看看他有些不確定:“你是說,我下次不用給寶兒姑娘留面子?”
水清看向馬車外面:“面子不是人給留的,如果人要面子的話,你就不是不給留也拿不走的。”
紫珏歪頭:“那你姨母”
“親戚的事情最難說得明白,”水清臉上忽然間沒有了任何的表情:“姨母和姨丈也的確是照顧了我不少,但我現在一個人住,我祖父和我父親都同意的。”
紫珏聞言輕輕的道:“是不是因爲他們待你不好?還是說他們在你身上有所求?”
水清低下頭:“照顧了我幾年總是情份,我小的時候也實在不可能一個人住得,所以我要承情;但我不是傻子更不是布偶,不喜歡被人擺佈更不喜歡被人算計。”
“他們都以爲我傻,我便傻給他們看也無妨,是不是?”他說到這裏抬起頭來笑,笑得一口牙齒露了出來,笑容裏透出來的亮如此的溫暖。
紫珏倒是很知道什麼叫做寄人籬下的:“我能明白那麼一點點。好,你記住你的話就成,反正那個寶兒姑娘好像看我不順眼”
水清點點頭:“你可以做你想做得事情,我欠的情是我的事情;”不要說紫珏和他只是朋友,就算是夫妻他的情也不用紫珏去還:“對於看你不順眼的人來說,我倒是有句話”
他嘿嘿的笑:“那些人看你不順眼心裏肯定不舒服啊,不然他們怎麼會看你不順眼呢?因此你什麼也不用做,只要好好的生活,把自己打理的好好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你說,那些看你不順眼的人心裏會不會更堵?所以,你不必在意那些,反而要這樣想,能讓那些看你不順眼的人心裏不痛快,你要對他們默默的說我心裏真舒坦。”
紫珏聽得哈哈大笑起來,笑的時候眼裏卻閃過一絲淚光;的確,她是在意的,又有誰能完全的不在意呢,人倒底不能真正的一個人生活,總要身處於一羣人之中。
可是水清的話說得太對了,何必在意呢?
“對,對,能讓文四、能讓池家的人如今都不痛快,我心裏真舒坦;以後我和孃親、弟妹過得更好,他們心裏會更堵得慌,那我心裏會更舒坦。”
只有不欲你過得好,只有不想你過得好,只有恨不得你一輩子過得不如意的人,纔會看你有好事的時候眼紅,纔會心裏不舒服;這樣的人,真得不必去在意。
水清陪着紫珏一起笑,他知道紫珏心裏有心結,今天這算是解開了一個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