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大的學生和部隊的年輕軍官們都已經回到了住處收拾東西。
武學交流會結束了, 也意味着元旦假期結束了,他們也都該回去了,接下來該上學的上學, 該回部隊的回部隊。
年輕軍官那邊還好, 他們對今年的比武結果算是早有預料, 可帝大學生這邊完全安靜不下來, 明明之前在比武場時已經嚎叫了很久了,可現在想起年輕軍官們大發神威的場面,還是激動得不能自己。
這幾天可真有些一波三折的意思, 情緒也是起起落落個不停。
先是剛來的時候滿心嚮往, 然後突然從印芊嘴裏得知了武學界真實又現實的一面受到了打擊,還沒徹底將武學界推到對立面吧,緊接着就又發現了武學界正派、並且值得敬佩的一面, 再來又是各種激烈的比武,還有戚安安的強勢碾壓, 到了最後, 竟然是以自己人這邊的全面勝利作爲結束。
這一長串的事情下來,心情起起伏伏簡直就跟坐雲霄飛車一樣刺激。
現在,他們心情還沉浸在激動的餘韻中停不下來。
“教官們也太帥了吧,看得我都有些想去當兵了!”有個男生髮出瞭如此的感慨。
因爲那些年輕軍官中有幾個是當初軍訓時給大家當過教官的,所以對他們,帝大這些學生一律稱爲教官, 這樣既不失禮貌,又帶着點親近感。
蘇飛小聲道, “那你想多了,普通當兵的可沒有這些教官那麼厲害。”
他往外看了看,確定不會有人突然進來, 這才繼續道,“你們應該都看得出來,這些教官可都不是普通部隊的普通士兵,一個個全都是部隊的精銳,說是天選之子都不爲過。”
這點其實就算蘇飛不說,很多人也都看出來了。
不過蘇飛這個天選之子的說法還是把不少同學逗樂了。
“看不出來啊蘇飛,你還有這幽默細胞!”
“行了,收拾好就趕緊出去,別在這裏耽擱時間讓別人等我們。”時澤背好他的斜挎包,說完就率先出去了,看着酷酷的,其實也有些爲他哥之前的表現驕傲。
他哥在那麼多優秀的軍官中依然那般耀眼,作爲弟弟,他着實驕傲又佩服。
他這麼一帶頭,大
家都很快收拾好東西跟了上去。
等出了院子,沒一會兒就跟女生匯合了。
其中邱天明看到戚安安後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就直接問了,“戚安安,元旦之後學校很快就要期末考試了,你這學期都沒怎麼上課吧,那期末考試你去不去?”
印芊頓時一臉恍然,看向戚安安,“對哦,安安你期末考試要考嗎?”
戚安安,“……”
完全忘了這麼回事!
想到之前見面時印芊說讓自己不要把自己逼那麼緊,再想想自己好幾個月連家都沒回了,戚安安不由應聲道,“去吧,考試我會回學校的。”
期中沒考,期末還是去考吧。
她估計是帝大建校以來第一個一學期只上了一堂課的學生了!
有同學將剛纔邱天明剛提起期末考試時戚安安略懵的表情看在眼裏,不由打趣道,“戚安安,若是邱天明沒提,你怕不是壓根就忘了還有期末考試吧?”
戚安安這次沒回答,不過表情說明了一切。
把不少同學都逗樂了!
印芊也是打算跟同學一起回學校的,心情可好了,因爲她前天還抽空單獨將好朋友戚安安介紹給爺爺認識,爺爺見過面後還說自己交到了好朋友,讓她多跟着朋友學!
自己交到的朋友得到了家人的認同,沒什麼比這更開心了。
可看到直直向自己走來的應榮,印芊一下子就開心不起來了。
這人真的好討人煩啊,也不知道爲什麼總纏着她。
他們倆的關係也沒好到那個程度吧?!
已經站在她面前的應榮的情緒看上去有些緊繃,看着她直接就說,“我有話跟你說,我們去一邊說!”
這語氣帶着點點命令的意味,聽着就讓人高興不起來。
可印芊實在有些怕了這傢伙的突發神經,生怕不答應這傢伙又當着大家的面說出什麼奇葩的話來,就忍着心裏的不喜答應了下來,跟他走到一邊去了。
兩人走到沒人的地方後,印芊聽到應榮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慶幸自己答應跟他單獨過來了,不然她怕不是想死。
因爲應榮看着她,帶着幾分隱忍的憤怒問她,“你不願意嫁給我?”
印芊,“???”
她真的是一臉黑人問號,被這傢伙一句話
給問懵了。
她說應榮神經,還真是一點都沒有冤枉他。
突然覺得跟這種人生氣都是浪費精力,她無語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什麼嫁給你?咱倆關係有好到那個份上嗎?”
應榮神色一噎,不過很快就繼續道,“我爸有意跟你們家聯姻,說是讓我娶你,還保證只娶你一個,這樣不好嗎?我們應家雖然比不上你們印家,但也沒差那麼多,兩家聯姻對彼此都有好處,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他這人自有一套邏輯,想事做事都按照這套邏輯來。
他爸就他們兩人聯姻的事已經試探過印芊父母的意思了,但竟然被印芊父母婉拒了,說是不會讓印芊這麼早嫁人,就算要嫁人也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應榮都驚呆了,不想這麼早嫁人可以先訂婚啊,還有,什麼叫看她自己的意思?
難道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夠了嗎?!
他爸明顯有些失望,之後又明裏暗裏試探過幾次,印芊父母卻是意志不改,無奈之下,他爸就讓他自己從印芊這邊使使勁兒,只要印芊同意了,她爸媽應該就不會有意見了。
這就有了現在這場談話。
應榮是真的覺得自己保證只娶印芊一個已經很有誠意了。
“有你麻痹的道理!”印芊真是忍無可忍了,想到盛茹之前罵她哥的話,直接就順來用了,“你自我感覺再良好也該有個度,我警告你,我是絕對不會跟你有任何關係的,我們印家也不會跟你們應家聯姻,你不要在別人面前亂說,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後一次跟你單獨談話,你下次如果再越界,我就直接找我爺爺和爸媽,讓他們去找你們應家的長輩談話了,你好自爲之!”
說完這番話她就轉身離開了,她是一句話都不想跟這個腦子有問題的人說了,也一點都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討打的臉,氣死她了!
至於婚約什麼的,她完全不擔心,因爲她知道她爸媽絕對不會隨隨便便就給她應下婚事。
如果真應下了,肯定會告訴她。
所以應榮這完全是在自我高`潮,簡直讓人有吐血的衝動,他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應榮看着印芊帶着憤怒的離開,本來是想追上去的,但又想到她
說如果自己再越界她就找長輩做主,他頓時就遲疑了,萬一印芊真找了家裏長輩,那他可能就沒好果子喫了。
他雖然腦回路奇葩,但他們應家不如印家他心裏還是有數的。
他爸讓他走印芊的路子,其實是讓他用懷柔政策,只是他覺得沒必要,就直接找印芊挑明瞭。
唯獨讓他沒想到的就是,印芊居然不想嫁給他,奇怪了,明明他這麼優秀,還願意保證以後只娶她一個人,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戚安安看着印芊帶着壓抑的憤怒走了過來,不由關心道,“沒事吧?”
被戚安安一問,印芊反而沒那麼憤怒了,說是憤怒,她其實更多的還是無語,她是真的真的對應榮這個人徹底無語了,以後如果還跟他搭話,那她就是傻子!
想到這裏,印芊搖了搖頭,“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人又發神經了,不過沒事,我已經警告過他了,以後他不敢再來了。”
有印家做靠山,印芊還真不怕應榮,只是被噁心到了而已!
應榮如果再來,她真的就直接告訴家裏長輩了,她就不信應榮真一點都不怕。
戚安安仔細看了看印芊的神色,發現她的確沒說謊,也就沒再追問什麼,印芊有自家人寵着顧着,還真不太可能發生什麼難以解決的大事。
一行人說說笑笑間就往外面停車的地方去了。
走到唐家主屋最前面的大院子時,顧部長已經帶着人在等着了,其中盛茹居然也跟在他身邊。
而除了顧部長等人外,武學界竟然也來了一大波人給他們送行,其中包括各大家族的族長。
與其說是送行,不如說是還有些沒從今年武學交流會的結果中回過神來,知道顧部長要帶人離開了,實在想不通的人就跑過來了,他們真的很想知道,這些年輕軍官爲什麼僅僅一年時間實力就有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們難以理解,也難以接受。
尤其是幾個年輕的後天後期武者,此時正在跟比武中打敗自己的人交流。
盛茹站在一邊看着有些格格不入,但卻引起了帝大學生中不少女生的關注。
從第一天盛茹當着衆目睽睽之下說要加入部隊的話後,大家基本上都沒再見過她了,有些同學還有些陰
謀論的想着,是不是盛家將人扣下了?
現在看到盛茹出現,還是跟在顧部長身邊,明顯是要跟顧部長一起離開。
不少人都放心了!
看樣子,這個女生還是得到了幫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是件令人開心的事!
看到自己人都出來了,顧部長不由衝戚安安招手道,“安安,來,你跟我們一起走。”
跟來時一樣,帝大的學生是要回學校的,而戚安安跟他們路線不一樣,自然還是要跟顧部長等人一起走的,顧部長也毫不避諱的當着衆人的面表現自己對戚安安的另眼相看。
而顧部長這一喚,周圍衆多視線頓時齊刷刷掃了過來。
這也是這次武學交流會冒出來的天才人物,哪怕有今天年輕軍官們的優異表現,她依然有着極強的存在感,說她在武學界聲名大振也不是隻是說說,很多人都深深的記住了她。
戚安安明白顧部長的意思,就跟身邊的同學知會了一聲,說好了期末考試再見,就在衆多視線的注目下,泰然自若的走到了顧部長身邊。
看到戚安安過來,站在顧部長旁邊的盛茹神色一動,本來想道謝,可週圍人實在太多,場合不合適,她就硬生生忍住了,決定等外人沒那麼多的時候再道謝。
顧部長跟她說了,是這個叫戚安安的女生想要幫她一把,跟他協商之後他纔給了她這個機會。
不管戚安安是因爲什麼原因拉了她一把,她都對她無限感激。
本來以爲自己幾乎都沒機會了,因爲那天回去之後,她就被父母兄長還有各方親戚輪流教訓了一頓,不單單是口頭上的教訓,甚至動了家法,極其嚴重的那種。
她都能猜到,等顧部長離開前問到她的時候,家人肯定會隨便找個藉口敷衍過去,將她留下來。
她甚至都有些絕望了。
結果就在前不久,突然有人來傳家主的命令,說是家主允許她跟着顧部長一起離開了。
盛茹又懵又喜,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
這結果,對她來說完全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哪怕現在她身上還帶着不輕的傷,但她的心真的都快飛起來了,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裏。
家人給她無盡傷害,素昧平生的人卻給了她溫暖。
盛茹頓時覺得,幸好她一直都沒放棄自己,不然也等不到這一天。
眼裏隱隱有淚,盛茹微微低下頭,垂下眼簾掩飾自己情緒的波動。
走到近前的戚安安卻視線不着痕跡的往盛茹身上掃了一眼,怎麼回事,感覺她身上的氣息有些微弱,面上也帶着明顯的蒼白之色,受傷了?
戚安安暫時沒多問,因爲不少家族族長可能是看在顧部長的面子上,都在跟她寒暄,又是誇又是讚的,就好像她是什麼天降紫薇星一樣。
戚安安就跟個機器人一樣,該應應,該點頭點頭。
等最後一輪寒暄結束後,她終於坐上了離開的車子。
而她那些同學也都在顧部長安排的人帶隊下,去了唐家莊園更外圍區域大巴車停放的地方。
送走顧部長後,盛家家主回到了自己在唐家的住處。
一回到住處,他就找了管家瞭解盛志安的事,甚至都等不及回到盛家。
作爲一個大家族的族長,他怎麼可能把族裏每個人都記得清清楚楚,那些對家族沒什麼貢獻,微不足道的人就更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管家對家族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有所掌握,問他準沒錯。
事實也的確如此,管家在家主提起盛志安這個人後,稍微一想就想了起來。
然後他就開始仔細將自己瞭解的情況跟家主彙報了起來。
盛家主一邊聽着管家的彙報,一邊依然難掩憤怒之色。
那麼多家族,甚至多數不如盛家的家族都拿到了自己該拿的基因液,就偏偏把盛家撇開了。
還說什麼基因液的研發者跟戚家有親戚關係,而戚家老爺子又跟他們盛家人有恩怨,研發者倒也不針對盛家,說只要兩家當年的恩怨解決掉,基因液就會送過來。
盛家主臉色緊繃得厲害,什麼不針對,就這還不針對?
還有顧部長,偏偏挑那個時機跟他提起盛茹,若說沒有威脅的意思,他纔不信!
好事好事沒輪到,壞事壞事一大堆。
盛家主只要想到之前各家家主的神色反應,他心裏就憋着一股闇火急待爆發,丟大臉了!
而隨着管家的彙報,本以爲顧部長是故意針對盛家,甚至想藉此機會給盛家一個下馬威的盛家主臉色頓時明明滅
滅變幻不定起來。
竟然還真有那麼回事?
按照管家所說,盛志安在旁支中地位不高不低,但當年,他有個叫盛陽的兒子極爲天才,被提拔到了本家,他所在的旁支也因此水漲船高。
結果盛陽年輕氣盛,十多年前參加國際交流賽時過於衝動,被m國一個參賽者給重傷。
隨行醫生急救過後,發現盛陽被傷到了內腑,活不過幾天了。
一個好好的天才就那麼廢了!
盛家主見多了天才,活着的天才纔有用,死去的天才就不值一提,更何況,在國際交流賽上死傷是常有的事,確定盛陽沒救之後,他也就沒再多關注。
但盛志安卻沒善罷甘休。
盛陽是他兒子,也是家族的希望,有盛陽,家族纔會被本家看重,纔有更多的發展機會,沒了盛陽,他們並不過是衆多旁支中的一支罷了,根本就入不了家主的眼。
這纔有了後來盛志安帶着兒子多方求醫,求到了戚老爺子所在的醫院的事。
再後來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兒子死了,盛志安將怒火全都發泄在了沒將兒子救回來的戚老爺子身上,醫院想要保住戚老爺子,在盛志安看來就是包庇,自然一起遷怒了。
那時候他兒子纔剛死,因兒子帶來的榮光還沒有消失,勢頭正旺呢,藉着盛家的名頭,當然做什麼都有底氣。
聽完來龍去脈後。
盛家主,“……”
他真不知道後來發生的那些事。
但想想又沒什麼可意外的。
如果沒有基因液一事,當年那點小事做了就做了,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可現在基因液的研發者竟然跟當年那個被欺壓的戚家有親戚關係,這就問題大了。
盛家主怒道,“去把盛志安給我找來!”
憋了許久的闇火終於有了發泄的渠道,他能忍着就怪了。
管家看着家主難看的臉色,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應聲後就立馬出去讓人找盛志安過來了。
至於盛志安被找來後,被盛家主訓了個狗血淋頭,在盛家主怒氣勃發時控制不住外放的威壓下瑟瑟發抖的,又有多窘迫自是不用多說。
恐怕他都想不到,十多年前的一件事到現在竟然還被翻了出來。
爲此,他還承受了家主極大的
怒火,罵的他差點懷疑人生,點蠟!
這些情況戚安安目前還不知道,她乘坐的車子已經出了唐家莊園,而顧部長也將讓盛家找盛志安去給戚老爺子道歉的事跟她說了。
戚安安當然相信顧部長的辦事效率,點頭表示知道了就沒再多說,轉而問道,“盛茹是怎麼回事?我看她好像受傷了?”
現在她更在意盛茹身上的事,盛茹沒跟他們一輛車,不過就在後面,是跟他們一路的。
聽她提起盛茹,顧部長明顯嘆了口氣,“還能是怎麼回事,你以爲盛家能那麼簡單放她離開?那孩子被家裏人上了家法,受傷不輕,如果不是我特意挑準了時機找盛家主要人,這次能不能順利帶走她都是個問題。”
“家法?”戚安安想到剛纔看到盛茹那面色蒼白的樣子不禁眉頭微皺,“雖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但他們這個家法的程度已經有些過了吧?”
“那肯定是過了的。”顧部長當然不會覺得那種宛如上刑一樣的家法是對的,但還是唏噓道,“不過目前我們和武學界的關係正處在過渡階段,不可能立馬就摻和到人家的家族管理中去,這些問題還得慢慢來纔行!”
戚安安倒也能理解顧部長的爲難之處。
對和武學界之間的關係,其實也要把控一個度,重了輕了都不行。
“只要國家強大起來,什麼問題都將不再是問題。”戚安安下了結論,“我們國家很快就能迅速強大起來,比現在更強,成爲國際霸主也只是早晚的事。”
到時候,國家就有底氣對各方面進行一次大的整頓。
以前一些問題和困境都會解決的。
“好!”顧部長一拍大腿,“這話說的霸氣,我也期待早早看到那一天,一定沒問題!”
車裏另外幾人也都不由自主的看了過來,神情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對這種未來充滿了嚮往。
戚安安瞭解完想知道的就不再說話,靠坐在車座上閉目養神。
這次武學界之行沒有白來,她來參加武學交流會自然不是爲了好玩,而是爲了親自對武學界更加深入的瞭解一番,後面兩天,她着重關注了青年組和成年組的比武。
通過他們展現出來的戰力對武者的武力做了個更詳細
的分析判斷,也對武者運用內力的攻擊方式做了瞭解,同時跟時天等人就其他各國的武者又做了多方面的分析瞭解,最後再將各國武者跟本國的武者做了對比。
這些都是爲了星網鋪設結束後對機甲的製造提前要做的準備。
總結了自己這次武學界之行的收穫,戚安安就放鬆了腦子,讓自己短暫的休息一會兒。
幾個小時後,車子在網絡安全部門門口停下。
戚安安下了車。
後面一輛車上的盛茹見狀立馬跟着下來,跑到戚安安面前停下,二話不說對着她就是一個深鞠躬,“謝謝你願意幫我,我會記住這份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