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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四章【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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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要我來叫你過去。”門外男子原本並不知管事更改值守安排的原因,這時見來開門的人面色紅漲,聲音沙啞,不禁明白了幾分:“我先回去,你過會去書房見莊主。”

“好。”有氣無力地應了聲,遲風等人離開後關上院門,走到院角一口小井邊打上桶涼水,就着光照裏的零星暖意掬水洗起臉來。

換衣衫,梳理,都是以最快速度做的,甚至連喝口水都來不及,遲風就朝莊中書房走去。

“莊主,屬下遲風求見。”

書房外安靜的空地上,遲風屈膝跪地,靜靜等着裏面的人吩咐。

“進來。”

“是。”

直身從地上站起,遲風輕聲推開精緻團花木門走進去,跪禮是自然,於是走到距離屋中人三步遠的地方再次跪下去。

遲風低着頭,看不到書案後的人在做什麼,能聽到的只有偶爾響起的翻書聲。進門的時候,他就有了猜想,屋裏的人八成不怎麼高興,這會兒不聞不問的舉動剛好可以證實。

穆席雲手裏的書,是先前看的《異症雜病論》,裏面奇症怪病的確不少,但都沒有怪過男子能懷胎的。

讓人稍稍跪了會兒算作對其失職的懲戒,穆席雲合上手中毫無趣味的書,正視地上跪着的人。

“我要的只有你肚子裏的東西,莫要忘了規矩。”

話,說得並不嚴厲,但是卻十分有效地起到了警示作用。遲風愕然抬頭望向書案後正看着自己的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或請罪。是單純訓誡?還是意有所指的責怪?若他沒有疏忽漏想什麼,好似這些日子並未犯下什麼過錯。

遲風因爲驚愕抬頭的一瞬,穆席雲就皺起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地上人的氣色甚爲難看,所見皆是病態樣的潮紅。顯然只是病了而已,根本不是陰奉陽違在背後以肚子裏胎兒爲由翫忽職守。

被那雙略帶着不解迎向自己的眸子看得有些不舒服,穆席雲低聲補了句:“過來。”聲音還是之前的,不過語氣裏已經沒有責備。

“是。”遲風跪着躬了躬身,膝行着往前移去。

穆席雲看了一擰眉,又道:“站起來。”

“是。”聞聲遲風停下動作,原地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坐着的人跟前。

穆席雲端詳片刻,忽然伸出手去握住遲風手掌。接觸到的溫度並不是想象中的高熱,反而涼得一點溫度都無,甚至有點刺骨的味道。

受寒若面色通紅,該發熱纔對。思索着捏了捏手裏不帶一點暖意的手掌,穆席雲竟沒有鬆手。或許是面前男子乖順的舉動取悅了他,或許是無形中對將來要出生的孩子有了好感,總之是沒有放手。慢慢,手上的溫度也就傳了過去。

“受寒了?”

“……是。”遲風本來話就不多,今日氣氛如此奇怪,他就更不想多說。哪知坐着的人好似還嫌不夠,竟站起身摸向他額頭。

又驚,又愕,以致竟忘了規矩想要後撤身子。還好,理智終於在最後時刻迴歸,後撤的動作只完成了一半——上半身後傾,腿腳沒有移動。

兩人是面對着面的,站得也很近,穆席雲當然都看在眼裏。不過並沒有惱怒或訓斥,只是把手停在對面之人試圖躲避前伸到的位置,然後直視過去。

“屬下失禮。”十分尷尬地道了句,遲風在驚愕着面前人好脾氣的同時,把略微後傾的身子挪回去,然後額頭輕輕觸上滯在半空中的手掌。有點涼,或者……是他燒得太熱了。

寡言,沉穩,知分寸,還挺識趣?穆席雲用手反覆試了幾回,臉上些微帶上點溫和笑意,同時也給眼前男人的評價又加了識趣二字。而手裏握着的冰涼手掌也暖和了些,他坐回椅子上,同時不着痕跡地鬆開了手。

“那日在雨裏受了寒?”

遲風略略後退半步,低頭回道:“是。”他也覺得一味“是”下去不太明智,可想了半晌又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代替。

難得的是,聽的人不在意,心情似乎還不錯:“去叫司徒成看看,開些藥,莫要一直拖着。”

誰說“是”字不好了。這回遲風沉默許久,終究沒敢真拿個“是”字糊弄過去。

“謝莊主顧念,屬下……不能服藥。”

“嗯?”穆席雲不明所以地抬起頭,不知說話的人是什麼意思。還有人病了不能喫藥的道理?

不過也難說,反正連男子能懷孩子的事都讓他碰見了。

對這追根究底的問法實在有點不能理解,遲風咬了咬牙,低聲開口:“因爲那孩子,所以不能服藥。”

那孩子?先是“處理乾淨”,再是“那孩子”?眼前的人,好似極其不情願?暗裏彎了嘴角挑起眉,穆席雲隨手拿起本書冊作勢翻看,故作無意地爲難問道:“肚子可有難受?或是別的感覺?”

“屬下無事,也無甚……別的感覺。”遲風並不知低頭看書的人是在故意爲難兼逗弄,只死心眼地被一語逼到羞憤難當的境地中。

“嗯。”似乎真是被書中內容引去了注意,穆席雲聽完頭也不抬地吩咐了句:“回去休息罷。”

“是,屬下告退。”垂首退到書案前方,遲風恭敬地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就在他合門走出的一瞬,屋裏盯着書冊的人忽然抬起頭,望着嚴絲合縫重新閉起的木門笑了笑。

暗衛,自小養的和後來收的果真不一樣。

穆席雲拿着手裏書冊不自覺便走了神,漸漸回憶起數年前那個風雨大作的夜晚,管事楚嶽天臉帶惶恐地叩響了他的房門,好似要留臨終遺言一般告訴他有人潛進了莊裏,現下被關在地牢。後面,隱約跟着不少請罪言語。總的來說,驚慌兩字就可以形容。

然後他着了外衫去了地牢,所見竟是個比莊中管事見他時還要鎮定的青年。而更叫他意外的是,青年的鎮定並不是來源於對死亡的預見。那青年不僅不驚不慌,且還想在被捉住後活命,和他談條件。

而那所謂的條件有些可笑,或者可以說青年手裏能拿來與他交換的東西實在少得可笑——一條命、絕對的忠心與效力。

命是可以拿來交換的,忠心與效力卻是沒人能保證的東西。但後來他還是答應了,因爲那個明顯早就疲憊不堪的青年除去開出的條件有些囂張放肆外,整個人竟異常的知進退,而且沉穩,堅毅。

就連後來求人的態度都不怎麼惹人討厭,不是驚慌失措的嘶聲哀求,也不是死纏爛打的悲慼哭訴。僅僅把該說的都說了一遍,把他有的與他願意做、能做到的講明白,再等着他下決定。

過後的幾天,過得很平靜。生病的在自己院子裏養病,沒生病的不時去書房翻翻遊記,偶爾看得累了膩了,就換本醫書解悶。

直到五日後,司徒成敲響了穆席雲的房門。

大清早穆席雲剛練完劍回來,見人挑了這個時候,不禁有些奇怪。

“何事?”

“莊主,容屬下多嘴,暗衛值守三天三夜一換,其間只能借空在蔽身之處休息,遲侍衛現下身子恐怕不宜如此勞累。”

穆席雲聽了一怔,隨後立即反應過來司徒成話裏的意思。便沒有多餘地詢問病情,而是對着屋裏道:“出來。”

暗暗在心裏怪了句司徒成多事,遲風從屋裏櫥櫃邊角的陰影處走出來,跪下:“屬下叩見莊主。”

望了眼跪立之人眼下兩圈微青陰影,穆席雲也不怎麼滿意。虧那日還以爲是個陰奉陽違的,這般倒是鬧得他像個苛待下屬的主子。

“起來,回去休息罷。”

輕身從地上站起來,遲風並未有告退的意思:“夜裏屬下休息過了。”

穆席雲粗嘆一口氣,轉頭對司徒成道:“你先退下。”

對遲風,他其實是故意不做安排的,一來因爲對男人能懷胎一事始終存着懷疑,想要等到能看出端倪再說,二來不想要人因此忘了規矩和身份,生出不該有的念頭。除去沈逸卿,他對別人可沒有那般的耐性與顧忌。

這種防患於未然的做法看似殘忍,實則對雙方都有好處,男人倘使因此起貪念不守規矩,他無疑會下狠手。在最初時杜絕這種可能,也可以給懷了他孩子的人留下個日後好好過日子的機會。他對沈逸卿,是不會輕易罷手的,旁人若不識趣地橫在中間,只會是自尋麻煩與死路。

前面的都好說,但他忘了一點——懷有胎兒的人不能拿來當暗衛使喚。而這個從開始就知深淺知得過頭,似乎從不把自己當回事的男人總能時不時出現上一回,讓他生出些不該有的顧念與自責。

就比如被他醉酒後強行佔去身子毫無怨言,得知身體裏多出個孩子會“處理乾淨”,淋雨受寒生了病不言不語,病好懷着他的孩子不眠不休值守也能擺出副本該如此的安定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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