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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葉子(前傳) 第三十六章 不一樣的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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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由於察覺到時間一定不足夠,所以大家都自願留校練習。坐在教室的一角休息,我看着小嵐跟姊在對戲,對着那段仙女出現的時候。我望着小嵐的灰姑娘,心裏大大讚嘆着:還真是演得好。而我本來還慶幸王子只是在舞會開始和尋找灰姑娘時出現,一想到我必須學會跳舞,我就高興不起來。

「想到該跳什麼舞了?」林衡賜的聲音問着,眼睛卻沒有對着我。而我只是納悶:「什麼時候林衡賜坐到身邊我都沒察覺的?真的是我想得太入神了?」

「想到了嗎?」這回,他看着我了。

「怎麼想?我根本不曉得灰姑娘是屬於什麼年代的啊。普普通通選個社交舞學了、跳了就是。」我漫不經心地回答着。

「你怎麼不想格林兄弟的出生地跟這故事出版的年代呢?」林衡賜有點責備的口氣,推推我的腦袋又說:「真是懶得動腦子。」

「德國十九世紀。」我無奈地回應,身邊的人已經站了起來,對我做出邀舞的動作:「那就跳在德國十七世紀就盛行的華爾滋啊!」他的笑容彷彿是一種引力,在我的腦子還沒有仔細分析以前,把我的動作先給指引出來了,所以,當我恢復意識,他已經牽着我的手教了起來。

「左手輕輕放在我右手袖處。」我依言做着,想不到自己這麼聽話。

「站好了。」

「不要看我。」他一說,我愣愣地往腳看去,他又說:「也不要看腳!」

「喔──」我轉頭望着跟他同一個方向,兩個人靠得很近,我有點透不過氣的感覺,那小子還是一副老師的樣子說:「我先跳男生舞步,你要看清楚。」

「是左腳後退,不是右腳。」「喔。」「喂,你有沒有在聽?」「啊!對不起。」「踩到腳了。」「對不起。」「小姐,會痛的啊!」「對不起。」

這舞,在一連串的責備聲跟我聲聲的「對不起」中結束。唉,林衡賜第一次教學和我的第一次學舞真是一場混亂。其實,演戲完全沒有多大問題,跳起舞來總覺得腳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東西,小嵐倒好,學得很快,而且居然是小鬼頭教,回家嚴刑拷問他什麼時候學會這舞,這小子才肯說畢業旅行的時候,在營火會時學會。

「那你怎麼不搶着教我?」我狠狠地捶了弟弟的頭,他表現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卻又不肯說出理由。軟硬兼施的詢問以後,他說了句:「二姊,總要給別人機會嘛!」就匆忙地溜走。

「機會?給誰機會?」留校練習時心不在焉地想着,林衡賜皺眉瞪着我,他會有這個表情只有一件事,就是我踩到他的腳了。

「對不起。」

「沒事,你今天第一天轉男生腳步,會錯已經是預料中的事了。」林衡賜帶着淡淡又嚴厲的語氣說,害我都抬不起頭。接着沒多久,他就讓我休息了。

坐在地上靠着牆壁,林衡賜拎了我的水壺給我,坐下後他溫和地問:「你心不在焉,在想什麼?」

「沒什麼。」逃避着話題,我大口大口地補充水分,心裏嘀咕着:「我總不能說出小鬼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吧……」爲了不讓他回到這個話題,我順口問了一個早在他抽中灰姑娘二姊時我就想問的問題:「問你喔,爲什麼你抽中灰姑娘二姊卻沒有不開心的樣子啊?反而還安慰我朋友咧……難道你喜歡──變裝!?」說完我還沒來得及笑話他,就被他拍了一下腦袋。

「笨蛋!你想什麼啊!?」林衡賜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讓我更加樂了,看我笑的這麼不懷好意,他皺着眉頭說:「你剛纔的心不在焉該不會就是想這些吧?」我笑了笑,心想這樣承認了也不錯,直說:「你不覺得是很值得探討的事情嗎?」

「探討你個頭!」腦袋又被敲了一下,我不服氣被打又沒得到答案,又說:「啊不然,你怎麼都沒有你平時對我兇的樣子?」

「若是當天抽籤只有你跟我兩個人,我就會給你你想要看的樣子,懂了嗎?」他的眼睛突然變得很溫柔,他好像以爲我會懂,可是,他高估我了。

「你說什麼啊?我不懂。」我皺着眉頭,一臉茫然。

「不說了!反正你是永遠不記得我說過什麼的。」他帶着些許火氣站起身,我也跟着,練習的時候,我依然逼問,他卻再也不開口了,好像在生悶氣似的。「哼!有什麼了不起的,幸好這支舞最終不是跟你跳。」

一整個星期的留校練習已經把大部分的臺前功夫準備完畢,距離校慶還有三天,這三天就會開始運用學校大禮堂進行彩排,舞臺燈光音效等都是一起動用。想不到全班會這麼認真的校長也經常會來慰問,順路帶上好喝的咖啡。我跟小嵐的戲跟舞也練好了,幾乎沒有多大的問題,除非小鬼反串的後母突然鬼魅似的出現搞怪,要不我們兩個都不會笑場。

今天正好是試衣的時候,亮麗的宮廷裝穿在三個大男人身上,總讓我忍俊不禁,小鬼雖然長得可愛,可惜後母要化老妝,就沒有少女氣息,最正常的莫過於姊的白色仙女裝跟小嵐的藍色晚裝。至於我,就只能穿上王子英挺威武的白色軍裝。正當大家都忙着驚歎,小鬼突然跳到我眼前大叫:「二姊──你看!後母變身!」小鬼拿了老鼠的面具套在頭上,滑稽的裝扮讓周圍的人都大笑着,而我的腦子因爲閃過什麼而愣住,笑不出來。

「二姊,後母變成老鼠精──」小鬼湊到我面前,我一把拿走他的面具,罵着:「還玩,你沒看到我班的猴子正在找他的老鼠面具嗎?」小鬼吐吐舌頭,急忙地跑開,把面具還給對方後又對我招招手錶示已經道歉,而且對方也沒怪他,人長得可愛英俊一點就是有這種好處。心裏微微嘆了口氣,不是因爲這弟弟,而是因爲自己。

「面具……」我摸着自己的臉,心裏懊惱着:「我怎麼會忘了呢……」

曾經,在微風中,有個人溫柔地笑着對我說:「在你面前,我又何必帶上面具?」

終於想起來時才發覺這件事還真是忘得一乾二淨,其實也不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也難怪記性好的林衡賜到現在都還給我黑臉看。看着扮着女裝,心裏明明就是滿滿的不自在卻又在人前人後開自己玩笑,看着那樣的他,我爲他大大地嘆氣。嘆氣結束,我順手拿了瓶礦泉水走了過去,找個藉口把他從人羣中帶了出來。

「親切的學長面具也是臉皮做的,笑這麼久,你不累啊?」把他拉到後臺人較少的地方,遞給他礦泉水後,我這麼說着。而他望着我,有點驚訝我會這麼說話,但很快這點驚訝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刺眼的笑容。

「幹嘛這麼看着我笑?」受不了他盯着我笑的感覺,我嗔了他一眼。他並沒有介意,繼續笑着說:「你想起來了?」

「嗯。」像老實的孩子,我承認了。

「那以後不要問我爲什麼在人前會那樣了。」他摸摸我的頭,說完就離開後臺。望着他的背影離去,我又一次感覺到沉痛的孤寂感。

「唉,模範生就註定要這般逞強嗎……」靠着牆,我思考着。

林衡賜這樣,姊也這樣。小鬼會不會在不久的將來也必須帶着扯不下來的面具過日子?想到這裏,就覺得鬱悶。這時候,有人拉拉我的手,我回頭看到身體是香鈴,頭卻戴着褐色駿馬面具,一陣無奈,怎麼香鈴也跟小鬼一樣愛玩?

「香鈴……你幾歲了啊?」只聽她鈴鐺般的笑聲在面具裏被壓得低沉,又說:「你就不能假裝以爲我是馬面來勾魂?」我拉開她的面具,哭笑不得地罵了句:「去你的馬面勾魂。」

「呵呵呵,不有趣嗎?」她拿回面具在我臉上比了比,擋下了面具,我說:「開始可能有趣,戴久了會覺得悶熱。」

「是啊!所以你才決定脫下來,對不對?」香鈴把玩着面具,笑着說,我只是點頭。望着她無邪的樣子,這跟她主持復仇記實在差很多,這朋友只是因爲有趣纔會戴起一個面具扮演起一個角色,其餘的時候,她就是我現在看到的樣子。

「小寧。」香鈴向前跑了兩步,回頭把面具拋給我,我接住後,她說:「不要爲戴面具的人們而嘆息,至少在你面前,沒有人願意戴上面具。」

「至少,大家在你面前都有一刻能透透氣,不是嗎?」說完,她嘻嘻哈哈地摟着水魚,把水魚嚇了一跳追着她來打。

「我的面前嗎?呵,爲什麼是我?」望着手上的面具,我自言自語地喃着。晃晃腦袋,它說:我也不明白。

「這就是你的特質啊!小寧。」姊也突然地出現,像仙女一般讓我有種天上飄下了七彩花瓣的幻覺。「是嗎……」我套弄着面具,心裏也頑皮了起來,忽然整個馬面往姊的頭上套下,眼前出現一個怪異的組合──褐色駿馬配上仙女裝,「真的如香鈴所說的有趣!」我哈哈大笑着,姊的黑色蝙蝠翼立馬張開,這時候我已經跑到安全距離了。

就這樣大家打打鬧鬧地練習以及籌備,終於到了校慶日,即演出的那一天……

大禮堂聚集了全校師生,後臺的我們忙得要死,沒有時間緊張,當大會司儀把節目的棒子交到我們的旁白水魚跟香鈴手上,灰姑娘淒涼的身世被水魚娓娓道來,悲傷的音樂跟正在地上苦苦擦着地板的小嵐把全場的目光集中在舞臺上。隨後,就看見反串的三位「美人」熙熙攘攘地踩過那已經乾淨的地板。

「哎呀,怎麼還是這麼髒啊?」健故意弄出尖細的聲音,小鬼跟林衡賜也進入了角色,開始對灰姑娘百般刁難與欺負。

我在後臺看着,就是覺得看着三個人妖在喧鬧,忍不住笑了出來,姊從背後掩住我的嘴:「噓……不要影響他們啊。」

「嗯。」我納悶着小嵐怎麼會不笑,天曉得,這灰姑娘入了戲,完全的悲情,在一旁看着的我們都不由得心生憐憫。

「姊,快到你了哦。」我小聲在姊耳邊說着,她演過很多話劇,可我卻是第一次看到她在後臺緊張的樣子。

「加油!」大家在後臺都握緊了拳頭用眼神對演員們抱以大大的鼓勵。

爾後,是王子的舞會,我這個反串也必須出場了。灰姑娘亮麗的出現,我把圍上來的甲乙丙丁推開,走到小嵐的面前,禮貌地邀舞。那一支舞完整無暇地跳完,十二點的鐘聲響起,灰姑娘是時候離開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究竟是哪一國的公主?」拉不住灰姑孃的王子大聲地說。

「灰姑孃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隻晶瑩剔透的玻璃鞋,和悵然若失的王子……」水魚溫文爾雅的旁白開始說着,燈光打向我,另一邊的舞臺,灰姑孃的公主裝正在變回破爛的普通衣服,那些駿馬估計已經換上老鼠面具,馬車的木架已被移走,那位子上躺着今天早上買的南瓜。

「不管你是誰,我一定會找到你的!」這是我最討厭的一句對白,因爲太噁心而且我常常在這裏喫螺絲,可是此刻在臺上卻流暢地說了出來。照着我的燈光慢慢黯淡,水魚的聲音又響起:「匆忙的灰姑娘回到馬車前才驚覺馬車已經變回了南瓜,駿馬只不過是老鼠而已……」

臺上,灰姑娘捧着南瓜,周圍還有四隻老鼠,這讓全場人會心一笑。

終於到了尾聲,王子找灰姑孃的時刻。我帶着玻璃鞋,其實只是一隻透明塑料鞋,而且別看小嵐身體嬌小,其實她的腳還挺大的,在古時候,腳小的是小姐,她該是丫環吧……

「我也試!我也試!」小鬼說着。

「那就快點試,別讓王子等!」我身旁的侍從吆喝着,因爲小鬼那個後母正在鬧着要試,結果還是讓小鬼伸腳一試,侍從一見不合適就推開「她」又說:「下一個!」這一場戲很好演的,從頭到尾我只需要一副飽受相思苦的樣子坐在位子上,不需要說什麼,只是到灰姑娘試上了以後,欣喜地上前握住她的手,旁白的水魚就會把故事結束。

「啊──」正當我有點神遊的時候,全場一陣驚呼。

「報……報告王……王子,能穿上這玻璃鞋的人找……找到了。」演侍從的猴子怎麼突然這般緊張?我順着他的眼光看去,我也差點坐不穩了。

「怎麼會是你!?」我緊緊咬着牙,要不這句話就脫口而出了。

林衡賜穿上了本來該是小嵐的「玻璃鞋」,他本人估計也不清楚他穿得下,看那一臉驚訝就明白了。

那,戲該怎麼演下去?

【格林兄弟是否曾經考量過有其他人能穿上灰姑孃的玻璃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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