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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馬俐的身邊永遠不缺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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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廳裏隨處擺放着當季的鮮花,天花板上是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穿着西裝繫着領結的服務員安靜而優雅地在餐桌間來回。此時就餐的客人並不多,最角落的一桌坐着一對青年男女,女生一張明星般精緻漂亮的臉,即使坐在最角落,也能迅速地吸引住衆人的眼球,她穿着一條灰色長裙,看上去價值不菲,反而那個男生穿着一身看上去有些廉價的西裝。

“親愛的莎莎,你願意嫁給我嗎?”男生突然離開自己位子,走到女生旁邊,單膝跪地,拿出一枚戒指獻給女孩。一位演奏者在不遠處拉起小提琴,琴聲悠揚而浪漫。

馬俐穿着一條百褶裙,打扮得特別淑女,方灰灰一頭銀白色的短髮,一套帥氣的西裝,不仔細看還以爲兩人是一對情侶。她倆手握着刀叉,腿上鋪着餐巾,盤子裏是喫了一半的牛排。方灰灰是馬俐在法國認識的好朋友,一起共患難的姐妹,她們倆曾經一起做買手,在香榭麗舍大道上瘋狂掃貨,也曾經一起在街邊撿別人家不要的沙發扛回她們倆一起租的房子。馬俐是外表淑女,內心漢子,而方灰灰無論外表還是內心,都是一條漢子。馬俐有時候想,沒有方灰灰,自己可能在法國熬不過來。

方灰灰回國之後做起了娛記,她組建了自己的團隊,在娛樂圈裏摸爬滾打也混出了名堂,用她自己的話說:“想捧誰就可以把他捧上天,想踩誰就可以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此刻她們沒怎麼用心在喫上,兩個人齊刷刷地伸長了脖子看那對求婚的男女。方灰灰悄悄地舉起手機,對準了那對男女,開始錄像。

“親愛的君君,你爲我寫了四年的戲,你辛苦了。可是我現在不能停下來,我答應你會毀了我的前程的。就此別過,記得恨我。”女生起身,拿起一個LV包包從男生身旁走過,一邊走還一邊抹了抹眼淚。男生舉着求婚戒指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一時收不回來。

“誰啊?”馬俐湊到方灰灰耳邊小聲地問她。

“一顆冉冉升起的小星星。”方灰灰低着頭檢查手機裏的視頻,心不在焉地回答馬俐。“這男的是一編劇,這女的是個小演員,現在這女的終於演了一部火起來的電視劇,眼看事業有了起色,於是就把這男的給蹬了。”

“這麼狗血,比電視劇還好看。”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勁爆的我還沒跟你說呢,根據最新情報,說這女的已經跟另外一個導演好上了,只是還沒有實質證據,皇天不負有心人,總有一天我們會拿到這個獨家的。”方灰灰不以爲然地說,然後拿起手機躲到了角落給人打電話。“視頻拍到了,我已經給你發過去了,這次內幕消息挺準,現場效果很好,小星星自個兒說得都已經潸然淚下了,發消息別在溫暖潮溼的語境裏繞,毒點不怕,嘴不能慫!”方灰灰在電話裏興奮地給人交代道,她激動地手舞足蹈。

放下手機,方灰灰走回餐桌旁,發現馬俐正雙手託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我認真地問你,你們這個圈裏,還有真愛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方灰灰收起手機,拿起刀叉,切了一大塊牛肉往嘴裏送去,嚼得津津有味。“你不懂,娛樂圈裏的愛戀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亦假時假亦真。”

“那我再問你,你還相信真愛嗎?”

方灰灰放下刀叉認真地想了片刻,也用手託着下巴,“我想我還是信的,打從內心裏,但是真愛會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我很懷疑。在信真愛之前,我更相信鈔票,只有鈔票在我兜裏裝得滿滿的,我才踏實。”她回答馬俐。

“回頭我給你做介紹。”馬俐信誓旦旦地對方灰灰說。

方灰灰不經意地瞟了一眼馬俐,“再說吧。”她把最後一塊牛肉嚼碎了嚥下去,滿不在乎地說。

美術館的最新畫展上,展出了幾位先鋒畫家的作品,陸垚正站在一幅畫的前面,他右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畫作。馬俐走過來,站在他的身邊,而他仍舊一動不動。

“看什麼呢?一臉肅穆的,裝得好像真的似的。”馬俐看着陸垚的模樣忍俊不禁。

“你聽說過嗎?有一次在一個現代畫展上,有一幅畫叫《草原》,但那畫上白茫茫一片,什麼都沒有。記者就問畫家說你這什麼意思啊?這草原上怎麼沒有草呢?畫家就說,草被牛羊喫完了。記者又問,那牛羊呢?畫家說,人喫完走了。”陸垚一本正經地跟馬俐說。

“你這是個故事嗎?”

“不,現代美術在審美觀上有一個重要的特徵,美,是虛無的,不可討論。”

馬俐順着陸垚的眼光看過去,兩人的對面是一個空白的畫框,畫框的中間是一堵白牆。兩人聚精會神地注視着空白畫框,沉默着。這時兩個工作人員拿着一幅畫來到他們身邊。

“不好意思,麻煩讓讓。”工作人員禮貌地對陸垚和馬俐說,陸垚和馬俐趕緊退後幾步。

工作人員把畫作裝在了剛剛空白的畫框裏。陸垚見了頭也不回地掉頭走了,馬俐一邊忍着笑意一邊跟在後頭。

“那些話是我剛纔等你的時候百度的,那不代表我真正的藝術修養。”陸垚繼續向馬俐瞎扯。

“我知道,當然知道。”馬俐配合着陸垚。

此時陸垚的手機在褲口袋裏開始震動,他掏出來一看,是趙奔打來的。“陸垚,我衡山路呢,你趕緊過來!有個妹妹絕對是你的菜!”在安靜的美術館裏趙奔的音量大到讓陸垚尷尬地趕緊躲到一邊去。

“我一會兒給你打回過去,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再見。”陸垚壓低了聲音跟趙奔說。

“你有約會就去吧,我不耽誤你。”陸垚剛掛電話,就發現馬俐正站在自己身後,電話裏的內容全被她聽見了。

“不是什麼約會,就趙奔,一起吧,烤串兒。”

“不好意思,我約了這兒的策展人。”

陸垚越過馬俐的肩膀,看見一個高大英俊的文藝帥哥正朝他們走過來,他穿着亞麻質地的一件大衣,長長的頭髮紮成馬尾梳在腦後,一副木質黑框的眼鏡架在鼻子上。

“馬俐!”

“Peter!”

陸垚站在一旁尷尬地看着兩人打招呼、擁抱。

“我來跟你介紹,這是陸垚。”馬俐熱情地對Peter說,“陸垚,這是Peter.”

“幸會,幸會。”陸垚客套地伸出手來,用力地握了握Peter。

“你還賴在這幹什麼啊?你不是有約會嗎?”馬俐見陸垚遲遲不肯走,開始不耐煩地催促他。陸垚只好心有不甘地離開展廳,臨到門口他還轉過去看了馬俐和Peter一眼,只見兩人站在陸垚剛剛欣賞的那幅畫作前,Peter微微低下頭在馬俐耳邊耳語着什麼。陸垚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接下來的幾天陸垚的右眼眼皮一直跳,他覺得一定會發生什麼不祥的事情,左思右想只有可能是那個Peter。

Peter明顯對馬俐有意思,這幾天頻繁約馬俐出來逛美術館、博物館,去西餐廳喫西餐,去咖啡館喝咖啡。這天晚上,Peter提出要來馬俐的家裏一起看他剛剛淘回來的一張DVD電影光碟。

八點鐘,馬俐家的香薰不停吐着蒸汽,馬俐正站在鏡子前戴耳環。這時手機鈴聲響了,馬俐一看,是陸垚。

“你在幹嗎?”

“準備約會!人還沒到。”馬俐一邊用睫毛膏對着鏡子刷睫毛,一邊如實跟陸垚彙報。

“我就知道,是叫皮特的那位藝術家?”

“怎麼,你喫醋了?”

“哪有,不合邏輯啊,咱們不是結拜過了。我只是關心你一下。”

“那我心領了,我準備掛了啊。”馬俐兩隻眼睛的睫毛已經刷得又長又密。

“等等,我覺得吧,他面相不好。”

“得了吧,你還懂面相啊?”

“稍有涉獵。”

“說說吧,怎麼個不好?”

“眉重壓眼。”

“胡說,帥哥眉毛都重。”

“不壓眼是帥哥。壓眼都是薄情的主兒。”

“Peter壓眼了嗎?”

“你待會自己看嘛。”

“行了,行了,不跟你臭貧了,趕緊掛了。”

“別別,等我說完。”

“你能不能別裝神弄鬼了,你自己說的你自己信嗎你?在這兒忽悠我。”

“你看,我真研究過。作爲你的結拜弟弟,我能害你嗎?你知道還有一個重點是什麼嗎?”

“什麼?”

“眉心有痣,克妻!還有,一會你藉着光,看看他的魚尾紋,所謂一紋者行一妻,兩紋者行三妻。”

陸垚正準備滔滔不絕地說下去,馬俐這邊“叮咚”門鈴響了。“回頭再跟你聊,他來了。”馬俐掛了陸垚電話。

馬俐打開大門,Peter正拿着一瓶紅酒和一張光碟站在門外面,他朝馬俐微微一笑。

馬俐一眼看過去,Peter果然眉毛又濃又密,並且距離眼睛特別近,真的如陸垚所說好像壓住了眼睛,她一時愣在了門口。

“怎麼了,我臉上寫字了?不讓我進去嗎?”Peter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快進來。”馬俐讓Peter脫了鞋進來。

Peter帶過來的DVD封套上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孩,一雙大而靈動的眼睛,她舉着一把小勺子。“我覺得你長得有點像封面上的這個主演。”Peter說,“是嗎?”馬俐看了一眼然後把DVD光碟放進落滿灰塵的DVD機裏。Peter打開帶來的紅酒,倒進酒杯裏,兩人關了燈,一起窩在沙發裏。

電影裏一個叫艾美麗的女孩在她很小的時候媽媽就自殺了,爸爸因此得了自閉症而對女孩不理不睬,冷若冰霜。孤獨又有些神經質的艾美麗成年後成了一名餐廳的侍應,有一天,她在自己家中發現了一個男孩小時候留下的寶盒,因爲這個寶盒,艾美麗開始了她的尋愛之旅,茫茫人海中她找到了另一個跟自己一樣神經質的男孩,他就是這個寶盒當年的小主人。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馬俐看到男孩用摩托車載着艾美麗在巴黎的大街小巷穿梭,兩人臉上洋溢着甜膩的笑容。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想到了陸垚。

Peter轉過頭來看着十分動情的馬俐,他輕輕地靠過來,用手挽住馬俐的肩膀,深情地注視着馬俐。馬俐看着Peter,突然發現他的眉間有一顆小小的不明顯的灰褐色的痣。

“啊!”馬俐不由得叫出了聲。

“怎麼了?”Peter問。

“你的眉間真的有一顆痣!”

“是啊,一直有。”Peter摸了摸眉間的痣。

藉着DVD裏發出的光,馬俐又看到Peter的眼角紋,一條,兩條,剛剛好兩條紋。馬俐嚇得一哆嗦。

Peter卻沒有察覺到馬俐的異樣,他正朝馬俐越靠越近,眼看着他的嘴要湊到馬俐臉上了。馬俐看着他這張原本覺得巨帥無比的臉一下子沒了胃口,她站起身來,開了燈。

Peter喪氣地癱在沙發上,馬俐掏出茶幾底下的一包鍋巴喫了起來。

“怎麼了,馬俐?”

“沒怎麼,我有點餓了。”

“我不是說這個,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沒有,你很好。”

“你說謊。”

“你怎麼知道我說謊?”

“你說說看你對我有感覺嗎?”

“說實話,有一點心動。”

“可是你現在並沒有心動。”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的感覺?”

“馬俐,你喜歡那天在美術館裏的那小子,是嗎?”

“胡說!他是我哥們。”馬俐雖然嘴硬,可是心裏卻“咯噔”一下,感覺有一種一眼被Peter識破的感覺。

“你知道嗎?我很羨慕他。”

“羨慕他做什麼?你跟他根本沒有可比性。”

“爲什麼沒有可比性?”

“這還用說?他站在你旁邊,就跟霍比特人見到精靈國王一樣。”

“可是那天在美術館裏,你們倆站在畫作前聊天,你笑得那麼開心。你知道我在你們身後看到這一幕我有多麼嫉妒他,因爲這麼多天以來,我陪你逛美術館,陪你喫飯,陪你喝咖啡,我從來沒有見你笑得那麼純粹過。”

“你想多了,我只是今天有些累了。”

“好吧,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Peter站起身來,把酒杯放好,從DVD機裏抽出自己的碟片,走到馬俐家的門口。

“謝謝你的紅酒和電影。”

“你喜歡這部電影嗎?”

“喜歡,特別喜歡。”

“最後,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你說。”

“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跟他公平競爭的機會,好嗎?”

“我說了,他是我哥們,我們不說這個了,晚安。”

“晚安。”Peter轉身離去。

馬俐關上門,脫了衣服褲子,光溜溜地泡進浴缸裏,肥皁泡泡圍繞在她的身邊,她閉上眼睛,想起Peter說的話:你喜歡那天在美術館裏的那小子。她問自己:是這樣的嗎?如果是,爲什麼他們倆陰差陽錯一直沒能在一起呢。這麼多年她交了N個男朋友,就在陸垚的眼皮子底下。這裏面一定是有原因的。

“鈴鈴!”手機鈴聲響起,她抓起浴缸旁邊的手機,是陸垚打來的。“約會得怎麼樣?”陸垚坐在馬桶上一邊眯着眼睛抽菸一邊打給馬俐,廁所裏煙熏火燎。“不怎麼樣,我把他趕走了。”馬俐用手指輕輕戳破了一個肥皁泡。“明智!”陸垚衝了馬桶,夾着電話提褲子。

“全被你說中了,他真的眉重壓眼,眉中間有痣,眼角不多不少,兩條魚尾紋。”

“是吧,我說我略有研究。”

“那你分析分析我面相,我左眼眼睛底下有顆痣,這怎麼說啊?”

“那顆痣是顆好痣。”

“怎麼個好法?”

“好色!”

“你可真行你現在,你戴上眼鏡快成半仙兒了是不是?你說你從哪裏聽來的你,你記不記得咱們幼兒園有一那死胖子,他好像耳朵邊上也有一顆痣,那怎麼講啊?”馬俐從浴缸裏出來,穿了一件睡衣,縮進了被窩裏。

“這個嗎,你得聽我細細分析,你等一會兒。”陸垚拿來一包鍋巴,在陽臺上蹺起二郎腿,一邊喫一邊跟馬俐胡貧。最後,馬俐在陸垚嚼鍋巴的聲音中漸漸睡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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