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神界 虛空殿
繁星裝點着寂靜的、深邃的太空,一艘艘飛船像一隻只發光的流螢,在這塊巨大的黑色的幕布上織成無數條縱橫交的綵帶。
這是他的神識第四次掌控神界,頭頂的星空和無垠的宇宙再次倒映在了他的精神海中,周圍一顆顆星球恪守着宇宙的守則,恆星、行星、衛星各自環繞着自己的主星運轉着,和上一次甦醒沒有任何不同。
甦醒之時,定有大事發生。
“按照約定,今日是統一之日,報與您聽。”面前的人說。
“好。”他點點頭。
精神海中接入了一根新的精神絲,海量的信息傳入,他迅速體驗了自己沒有親身經歷的幾千年發生的事,帶來今日繁榮的每一場戰鬥,無數次的技術突破,以及每次成功時每一個族人的喜悅。
“很好。”他點頭。
“您覺得可以打開‘鏡面’讓神界出世了嗎?”另一人問。
“不能。”他搖頭。
一陣沉默,全族上下上千年的努力被一句話果斷否決。
“還要等到何時?!”
空靈的音波在靜如死水的空間中蕩起一絲絲漣漪,問話人的情緒同樣急促地波動着。
“還不能說。”他搖頭。
“爲什麼?!”所有人異口同聲。
“還不能說。”
他合上眼睛,神識再次遁入虛空之中。
…………………………
神界 啓明殿
俊美的男女穿梭在琳琅滿目的科技設備中間,少有言語交流依然井然有序,巨大空曠的空間沒有一絲擁擠的感覺,只有操作時發出的聲響迴盪,人們依次向走近的他點頭示意。
他看起來很年輕的樣子,並且隱隱比周圍的人多了一股氣場。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少年經過幾道岔路後,空氣中都開始慢慢彌散着空虛的氣息,這個地方又大,又沒人氣,好像就是爲了荒廢而存在的。
“時空穿梭裝置已就緒——”前方的大廳中迴盪着機械的女聲,中央陳列着一臺巨大儀器,女孩的身影在寬闊的大廳面前顯得渺小。
“程序錯誤,請稍等,等待系統檢修。”機械女聲傳來的同時女孩面前的儀器暗了下去。
女孩微微皺了皺眉,向前伸出一隻手,指尖閃爍着絲絲光芒,向一隻只螢火蟲,飛舞着向前,融入了前方的巨大儀器中。
“系統恢復,時空穿梭裝置已就緒——”機械女聲再次傳來。
“要注意檢修。”女孩說。
“最近只有你在用這個,還用檢麼?”少年知道女孩和自己說話,回答道。
女孩沒說話,還是默默地看着前方,從虛空殿回來後,她就一直這樣。
“一定要這樣嗎?”
“你知道的,何必再問。”少年默默看向別處,“早些時候你親自問的。”
答覆是:還不能說。
“現在這個時候,前線的將士們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吧,你是我們計劃中關鍵的一環,雖然很難過,也不是我們自願去做的,但戰爭已經開始了,沒有退路。”少年繼續說。(看不懂的親看下簡介,不愛看的親……含淚揮,這部設定比較大,開始會比較淡,後續劇情會很豐富,希望更多的親不要棄,求支持)
女孩也靜靜的嘆了口氣,沒回頭,徑直向前方的設備走去。
“時空穿梭裝置,啓動——”
目的地:編號2016號智能行星,藍色,環境溫和,僅有唯一智能生物,代號:“地球。”
“地球人類女性,18歲,身高165cm,體重45kg,按目前所知,這一設定可以使你在人類社會中獲得最大行動空間。”
這是她第一次擁有自己的“身體”,這是種奇妙的感覺,彷彿宇宙中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四周只有黑暗和冰冷。
“請放鬆,程序完全正常,接下來你將面對一個未知的世界、未知的文明,你需要去學習、模仿、融入、獲取信息。”
“目前對人類瞭解較少,無法對你提供足夠幫助,你必須依靠自己,現有知識有以下幾點:”
“人類是獨立的個體思維,它們的思想和表達可以是相反的。”
一絲光線射進她剛剛誕生的眼睛,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她覺得世界清淨了,只有一條細弱遊絲的信息鏈通過她的眼睛連接在她和宇宙之間,若有若無。
“人類的思維方式互不相同,不要按‘常理’推斷。”
她閉上了眼睛,第一次有了“聲音”的感覺,信息正通過聲音這個載體進入她稚嫩的耳朵,這讓習慣了處理大量信息的她精神一下子放鬆了下來,這是她第一次體驗到了“放鬆”的感覺,她從來都沒有比此刻感覺更加舒服的時候了。
“人類社會處於分裂狀態,有利用空間。”
她突然覺得這種感覺也很好,能感受到的只有那麼一絲一毫的部分,剩下的絕大部分是未知的世界,這樣承認自己的渺小,也許也是一件好事。
“不可靠消息稱曾有我族族人到過地球,可信度較低,只建議參考。”
設備啓動了,她的身體緩緩消失在光影中,等待她的將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再會了,注意永遠以你自身安全爲首位。”最後一句叮囑在她的身體消失在光芒中的最後一刻傳到了她耳邊。
“祝你旅途愉快。”
地球歷公元2102年。
太陽系邊緣柯伊博帶新領域開發中心。
他給自己點上一隻煙,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稍稍緩解了緊張的神經,卻沒心思享受這難得的片刻寧靜。大廳中瀰漫着的氣氛也是隱隱有些凝重,從軍人們一個個鎖緊的眉頭上就能看出來。
和外界失聯已經三個月了,就像被港口拋棄的孤舟,無助地飄蕩在茫茫無際的海上,船員們的希望也一天天地淡了下去。
“龍少將,敵人又上來了。”監測器前的士兵報告道,這已經是這些外星生物第幾百次進攻了,這些進攻與其說是發動戰爭不如說是敵人的試探,這裏現在和外界完全隔絕,士兵和資源都失去補給,很明顯這些傢伙就是爲了摸清即將大規模交戰的對手的底細,把龍少將這些人當做實驗室裏的小白鼠。
一波一波的太空飛船壓了上來,同陣地的自動火力猛烈地撞擊在一起,到處都是爆炸濺起的火光和氣浪,雙方陣營中都有碎片飛射出來,地面防線被撕開一條口子,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迅速從中湧出,頂住敵方的地面攻勢,雙方軍隊激烈交火,一時不分上下。敵人從地平線上湧現出來,那是些很詭異的東西,它們外形各有不同,體型大小也不一,每一個都像是包裹在鋼鐵中的野獸,它們的武器閃閃發光,進攻時彷彿狂怒的獸羣,橫衝直撞,破壞一切擋路的東西,像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魔鬼。
龍少將第一次見到這些東西時腿都嚇軟了,那是來自未知事物的恐懼,尤其是一羣正在衝向你的妖魔鬼怪,幸虧他也是個夠狠的角色,直接啓動了外圍基地的自毀程序,讓這些傢伙做了陪葬,於是大家知道原來鋼鐵的妖怪也是能殺死的,便不再那麼怕了。
鋼鐵獸羣絲毫沒有因爲迎面而來的彈幕產生絲毫的停頓,這一顆顆足以炸碎一頭大象頭顱的超大口徑子彈衝擊在鋼鐵獸羣身上,頓時一陣電光火石,一個個鋼鐵怪獸解體,再也無法重新活動,後面的怪物緊接着踏着“同伴”的屍體,咆哮着衝向對手。
一股寒意沿脊柱直衝大腦,人類士兵到底還是血肉之軀,血肉之軀再怎麼優秀再怎麼經過訓練也還是會害怕的,任何人都有害怕的時候,比如現在。
“陸戰隊後撤,空中火力壓制!”
得到通訊頻道中的指令後士兵們如蒙大赦,急忙全速遠離那些鋼鐵死神,一排排的自動機炮從地下鑽出地面爲士兵們斷後,同時空中聲音大噪,人類的艦船從空中向下傾斜了成噸的傷害,地面瞬間化爲火海,到處都充斥着火光和爆炸的氣浪,讓人有種落入了無間地獄一樣的錯覺。
“上天有好生之德,又讓我們僥倖苟活下來了……”雖然是個好消息,不過這話的語氣中夾雜了莫名的苦澀和自嘲。
“聽說他們每次都會把戰場打掃的乾乾淨淨?”龍少將吸了一口煙,“他們種族的習俗嗎。”
這個小玩笑活躍了一下氣氛,大家都笑了出來,就是,反正目前除了等待救援也沒什麼辦法,何必總板着臉。
“其實……”這時監測器前的小士兵支支吾吾地想要說什麼,他看了看龍少將,對方示意他繼續,這羣人在生死邊界徘徊三個月,很多事都看淡了,彼此也沒了很多隔閡。
“這件事我早就想說了。”士兵定了定,整理了一下語言:“我曾在他們清掃戰場之前發現一副比較完整的敵機殘骸,雖然沒來得及詳細觀察,但還是發現了些不可思議的東西,他們的飛船中找不到任何武器,甚至連動力源都找不到,那根本不是什麼精密的設備,簡直就是一副空殼!我一直懷疑自己看錯了,所以……”
“沒設備?靠人推着走?”有人打趣。
“你累了,換個崗,你去休息。”身邊的軍官命令道。
“等等。”龍少將揮揮手打斷了他,“你怎麼發現的?”
小士兵指了指屏幕,“剛好有一架敵機被擊落在離我方陣地不遠,請長官下令把它搶回來。”
這次出擊以犧牲一百多名士兵的代價勉強將敵人的寶貝疙瘩帶回研究。
龍少將湊了上去,看着看着眉頭皺了起來,沉吟半響瞳孔猛然一縮:“原來如此!他們打掃戰場根本不是什麼風俗,是有不想讓我們知道的東西。”
“什麼意思?”有人不解。
“我懂了!沒有武器是根本不需要武器,‘他們’的身體本身就帶有攻擊能力!”
“那沒有動力也是因爲‘他們’的身體能反應噴火噴射氣流還能控制向哪裏噴噴多大量?”
“這個比喻不太貼切……總之一定就是身體本身是飛船的動力源,至於尾巴噴火這種事……好像大概不會。”
“不僅這樣,可能他們想要學習我們的什麼東西……對方有的是與我們完全不一樣的技術,同時還想通過學習我們來補足自己……”龍少將猛然起身,“得把這個信息通知地球!一定要想想辦法阻止他們!”
“信息都被隔絕發不出去,外界的信息估計也進不來,不然我們早就收到了。”
“可惡!對方到底是怎麼屏蔽住我們的?”
“不知道,每次向外發的信息都反彈回來了。”
反彈?龍少將眼睛一亮,隨即下令最外圍的基地向不同方向發射超聲波,記錄下受到反彈的位置。
“利用這些數據構建模型?明白了。”
呈現出來的是一個囊括了整個基地在內的巨大球體,當然肉眼是看不到的。
“我們……現在與他們氈板上的魚肉沒有什麼分別啊……”
“冷靜。”龍少將強自鎮定下心神,“給我準備一艘隱形飛船,不僅要反雷達,還要有視覺迷彩。”他掃視了一眼周圍,“運氣好的話,我來救你們時,會把援軍一起帶來。”
屋內沉默了一下,每個人的心裏都是說不出來的滋味,不論是去是留都是前途未知,大家都恨極了這樣得過且過的日子。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堅定了起來,與其這樣不如拼死一搏,如果有萬中之一的機會僥倖將消息傳到地球,到時候就算他們不能得救,也會有千千萬萬的人類因爲他們及時穿出消息而得救,他們也算盡了自己的本職了。
片片刻之後,龍少將不知從哪裏找出一瓶紅酒和幾隻杯子,他給在場每人都發了一隻杯子,斟滿酒。
“這是我珍藏了二十幾年的酒,專門爲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準備。”他給自己斟滿,緩緩仰頭嘆息:“現在看來,就是爲今天準備了……奕祥,哥哥可能無法參加你的婚禮了……”
衆人顯然不理解後面這句話,不過也都沒說什麼,這個時候誰不是正在心裏留遺言呢。
他緩緩舉杯,衆人也緩緩舉杯,他們面對的將是一個全新的時代,他們將作爲這個時代的引路人。
“爲了偉大的中華聯邦!”衆人碰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