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載導彈破風而去,高威導彈爆炸的威力如同幾十門大炮同時發射,轟向空中的少女。
對方的劍輕輕向前一揮,毫無花俏的,像是隨手而爲。幾十門大炮的威力就這麼憑空從中裂成兩半,轟在兩旁山崖上,爆炸的氣浪鋪天蓋地襲向四面八方,運輸機差點被狂風掀翻拋出去,卻沒能傷到少女一分一毫。
“媽的!到底是什麼人?!”酒鬼大聲喊着,用憤怒壓着心中的恐懼。
“我們恐怕過不去了。”眼鏡輕輕地說。
所有人一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雖然我的能力看不透她,但我能算出她攻擊的威力,根據剛剛你們和她戰鬥的情況來看,對方的能力更有可能是超能系而非戰鬥系,而且在七階中都算是頂級的了。要是老大還在,估計還能……,靠咱們根本……贏不了的。”說話時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沒有希望了,還會打起精神抗爭嗎?
“根本贏不了?我聽不懂!”暴徒抓起他的衣領,“我們死在這的話,外面又會把我們說成是利用瘟疫煽動顛覆政府的反動武裝吧?!說好了要幫老大澄清真相,我們都死了,誰來澄清真相?!”
眼鏡不說話,任由他衝着自己的臉大吼大叫。
“不行!不行!”暴徒嘴裏神經病似的唸叨着,把眼鏡往角落裏一扔,快速將炮彈往自己的右臂填裝着。
曉月冷冷地看着這些螞蟻一樣的人。
現在的情況她可以輕而易舉的碾死這些螞蟻,但她想再看一會,再看一會毫無希望的螻蟻的垂死掙扎,爲什麼要掙扎呢?像住在貧民區這樣的人,死難道不是最好的歸宿嗎?
死了就不痛苦了吧?
艙門打開,走出來的幾個人每個都一臉視死入歸的表情,連一個戴眼鏡的文弱書生一樣的少年都抬着杆火箭筒。
她緩緩抬起握着刀的右手。
“前面有人!”幾道人影在火光的照射下投射出很長的影子,鏡露幾人連忙將運輸機降落到地面,準備接這幾個人上來。
“等等,情況不對!”鏡凌急速停下奔跑的腳步。
馬上其他人也意識到了,不過已經晚了,貧民區的巷子又窄又深,封住了巷口就出不來了。
她們大概是搜索到了重災區,因爲這裏的人神志已經全部沒有了,可以說現在的狀態就是喪屍。
學院的救援隊是在昨天撤走的,藥撤走之後他們的情侶急速惡化,高層會議之後學院確實派了一隊運輸機來接人,但皇帝的特使在他們之前趕到,並帶來了九龍牌,學院的救援隊全部被擋在外面,白藝星並不知道。
“打出去!”鏡凌喊道。
大批喪屍從巷子入口湧來,房頂也到處都是,活人對於他們,就像一塊帶血的肉對於一羣餓狼一樣,很快就將巷子圍的水泄不通。
好在姑娘們都是一身本領,倒不用擔心被狼喫了。
“嘭!”巨大的響聲伴隨着爆炸的氣浪襲來,周圍的喪屍全部被吞沒在火焰中。
“更糟了。”鏡凌自言自語着。
“咱們可都是通緝犯啊~”
“沒辦法咯,咦?鏡露妹妹呢?”
破爛的房屋終於經不住震動齊齊垮了下來,露出了的是周圍一圈黑洞洞的槍口。
“束手就擒吧,你們被捕了!”
“你覺得我們會嗎?”鏡凌笑着,以一種人類所能做到的極盡藐視和嘲諷的語氣說。
身後的姐妹們都發出爽朗的笑聲。
“終於能出一口惡氣了!”鏡凌看着這些士兵,就像動物看到殺死自己幼崽的獵人一樣,眼神藏着無數把刀,手捏的“咯咯”作響。
“咚!”從天而降的一道光將地面都劃出了個大口子,彷彿上帝從空中落下的制裁,波及到的士兵痛苦的翻滾着。
硝煙中一個少年的身影傲然屹立。
“老闆?!”
“抱歉姑娘們,我來晚了。”少年的眉頭緊鎖,眼神像是要把面前這些人都喫了。
鏡露按着扳機的手指顫抖着,從剛剛起她就一直低着頭,當初答應老大要給所有人正常的生活,現在卻搞成這個樣子,面對曾經信任她的人們,雖然此時已經沒了神志,但又怎麼能下得了手?
不過,或許死亡對他們來說纔是最大的解脫吧?
“對不起……”她緩緩抬起槍口。
“鏡露?你幹嘛呢?”
鏡露猛地抬起頭,沒錯,是他沒錯,聲音和樣貌都是那麼的熟悉,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人,永遠都那麼注重形象,把自己打理的很整潔,笑起來始終那麼溫和。
“喂……”對方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拿槍對着老大幹嘛?”一個瘦高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同伴們都疑惑地看着她。
她呆呆地望着周圍,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笑容,一個小孩子在跳着試圖拿到大人手裏的氣球,年輕人們圍坐在一桌有說有笑,不時有人拿起話筒跟着伴奏展示着跑調的嗓音,年輕的情侶獨自在一旁秀恩愛,兩個人都有些嬌羞,半天都沒好意思麼麼噠。
牆壁上掛着一副相框,玻璃下有一張紅字標題“聯邦特令:授予公民權給全體貧民區人員”。
怪不得大家那麼高興。
一隻酒杯遞到她的面前“喝一杯嘛,那麼高冷幹嘛?”
抬起頭,迎上的是竹竿有些猥瑣的目光。
“別給女孩子灌酒,有本事咱倆拼一個。”酒鬼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不不……算了。”竹竿連連擺手。
鏡露覺得自己的手被人輕輕握住了,心裏微微一顫。
“期待嗎?”少年看向她。
鏡露緩緩閉上眼睛,靜靜的趴在少年的懷裏,眼角滑下了幸福的淚滴。
累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休息了。
“只能以這種方式和你告別了,瘟疫爆發,暴恐橫行,民意洶洶……”少年緩緩地拍着懷中的女孩,不遠處的光芒正在慢慢吞沒着一切,“我不能不有所行動,尤其是對你,但你是個好姑娘,我不想你死的那麼難看,你的願望我只能以這種方式幫你實現了,希望你不要嫌棄,這也是我能做的唯一一點事了……”
“謝謝,你了……”
光芒波及到的人影依次消失在鏡露眼前,不久前他們還在一起生活,奮鬥,熟悉的人依次消失在眼前,這讓鏡露覺得之前和大家一起的幸福生活就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她還是那個和媽媽相依爲命的小姑娘,每天膽戰心驚地生活,沒人會再喊她“鏡露”。
“要是這樣,我寧可一直睡着……”
光芒越來越耀眼了,鏡露撿起身邊的一塊鋼板,一隻羽毛筆從袖子裏飛了出來,“公元2108年,我的生命就到這裏爲止了,無法看到平等之日,是我短短的一生最大的遺憾,如果將來這一天到來,請懷着同樣的心的同伴們將我的名字也記在功勳簿上,證明我曾經和你們在一起奮鬥過……”
鏡露的身影消失在了光芒中。